凡煙小說

第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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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章

-1,-1,-1,miss,-1……

耿星河坐在樹下,手上機械地重覆捅針然後拔出來的動作。

終於,在重覆了六七十次上面的動作之後,才終於把那一只兔子給磨死了。

耿星河揉了揉有些酸軟的手腕,絕望地覺得自己好像變成了給紫薇紮針的容嬤嬤。

太素的初始技能是給群體刷上能夠維持半個時辰的氣血提高百分之五的狀態,對於現在迫切需要殺兔升級的耿星河來說完全用不上。

他總不能對著兔子用這個技能,這不是給自己找麻煩嘛,只能苦兮兮地靠物理傷害來磨死它。

耿星河再次後悔自己當初為什麽不先切換了心法再下線了,毒手狀態下靠著初始武器一次最少也能打出二十點傷害,像這樣的一只兔子,最多兩下就能解決,哪裏至於時不時地跳個miss出來嘲諷意義拉滿。

耿星河再次唾棄了下次這個辣雞游戲50級才能切換心法的操作,隨後便點開了面板查看剛剛那一只兔子給自己帶來了多少經驗值。

姓名:耿星河

等級:1級

經驗值:1/100

如果光靠殺兔子的話自己還要殺一百只兔子才能升級,先不說哪來那麽多兔子給他殺,就算有,光靠這個破針自己最少要紮6930次才能殺完。

為什麽要這麽為難他這麽一個柔弱無助的小奶媽。

耿星河轉著手裏的銀針,沈思。

難道自己真的要走上老本行,去找一個綁定dps來幫忙刷怪?

當初在游戲裏,耿星河在50級轉修太素之後,拉著他入坑的室友就順理成章地成了他的綁定dps,每天只需要在室友背後和他一起嘎嘎亂殺一眾小怪。

當然,室友負責亂殺,他則是優哉游哉地在他的血線下到一半的時候奶起來就行。

只不過後來大學畢業,各自都有了各自的工作,再後來室友連賬號都賣了出去,耿星河自然就又變回了孤狼模式,開始了他時不時被dps氣到吐血的生涯。

耿星河晃晃頭把那段記憶晃出去。

好不容易穿越一次,這一次他想要負責嘎嘎亂殺裏的那個亂殺的角色,才不要當辛辛苦苦追在人後面餵奶的老媽子了。

綁定奶這種既沒有名分又要累死累活的東西,狗都不當。

耿星河探頭去小溪邊看了眼自己的臉,瞬間又振奮了起來,揮舞著手裏的銀針磨針霍霍向兔子去了。

不知道是不是因為這邊很少有人過來,即使有人過來,目標也是那些妖獸而不是這些連靈力都沒有的普通兔子,耿星河連續端了好幾個兔子窩,中途連草葉上看見的幾條蟲子都沒有放過,終於把自己的的等級刷上了2級。

雖然打到兔子身上飄出的還是可憐的-1,但是至少沒有miss的出現了。

耿星河看著面前堆成小山的兔子屍體,有些可惜地嘆了口氣。

庖丁烹飪這些生活技能要到二十級才能開放,只能眼睜睜地看著烹飪界面上的麻辣兔頭,紅燒兔肉流口水而沒辦法制作。

更不用說這裏還沒有廚具和解刨用的刀了。

耿星河揉了揉因為重覆紮針的動作過多而有些僵硬的手腕,正準備朝下一個兔子窩出發,一陣陰風忽然吹起了他的頭發。

耿星河轉身的動作猛地一頓。

一種仿佛被大型肉食動物盯上的感覺讓他的汗毛都快豎了起來。

耿星河根本來不及回頭查看情況,憑借著直覺直接往旁邊一撲。

事實證明耿星河的直覺還是很準的,幾乎就在他撲倒在地的同一時間,  一只通體漆黑的豹子從密林中邁了出來,徑直朝著兔子走了過去。

樹林裏還能有豹子嗎?

耿星河的腦海裏忽然閃過了這個疑問,隨後便反應過來這裏是萬妖之森,理論上各種形態的妖獸都能夠生活在這裏。

黑炎豹低頭,一口一個兔子。

耿星河看著它那森白的牙齒和身上冒出的黑色火焰,咽了咽口水,對著它扔出了一個鑒定術。

種族:黑炎豹

等級:23級

天賦技能:黑炎爆

這還玩個什麽,妥妥的被碰到就會死的節奏啊。

耿星河小心翼翼地後退,心裏瘋狂默念看不見我看不見我。

可惜天不遂人願。

不知道是兔子不夠好吃還是耿星河太香,耿星河還沒退出去多遠,本來一心埋頭苦吃的黑炎豹忽然擡起了頭,直直地看向耿星河這邊。

被發現了。

耿星河心裏一驚,也不在乎會不會發出聲音了,爬起來就往之前走過來的方向跑去。

“吼!”

沒想到這個人類膽子這麽大,黑炎豹憤怒地朝著耿星河的方向吐出了一個火球,卻被耿星河一個急轉彎給躲了過去。

論走位,藥王谷就沒怕過誰,畢竟不管是太素還是毒手,在競技場裏都是被人集火的角色,要不是靠著優秀的位移技術,早就被人打的媽都不認識了。

就是現在等級太低,一個位移技能都沒有解鎖,只能硬生生地靠自己的經驗以及後方傳來的聲音躲避對方的攻擊了。

又是一個火球朝著耿星河的方向砸過來。

耿星河躲避不及,火球險之又險地從他身側擦過,僅僅是餘威,就直接帶走了耿星河80點血量。

“我去,大哥,你沒聽說過,放火燒林,牢底坐穿嗎。”耿星河嚇的連忙往嘴裏塞了一粒回血丹,也顧不上形象了,連滾帶爬地在林子中走位,企圖把這只豹子給繞開。

可惡,讓一個沒有裝備沒有技能也沒有等級的柔弱奶媽面對這樣一只兇殘的妖獸,這本書的作者是怎麽忍心的啊。

耿星河咽下最後一粒回血丹,身上的衣服已經在黑炎豹的火球中毀的差不多了,只剩下了一件游戲保底的底褲還頑強地穿在身上。

太狼狽了。

耿星河憤憤地吐出一口血,目露絕望之色。

他給自己做好的死亡預想裏面可沒有被一只豹子生吞活剝這種死法啊。

身後一陣炙熱傳來,耿星河腳下一軟,朝著前方摔了過去。

躲不過去了。

耿星河閉上眼睛慶幸自己還處於新手保護期間,沒有什麽痛感,否則在火球第一次砸到他身上被燒焦了一塊皮肉的時候就該痛到走不動路了。

耿星河幾乎都要聞到黑炎豹身上那股難聞的腥味了,可在下一秒,一只手忽然從旁邊伸出,把耿星河拽入了一個堅實的懷抱。

被救了?

耿星河擡眼,正好對上了一雙黑色的眼睛。

哇偶~

耿星河在心裏流氓般地吹了一聲口哨,一句‘嗨,老婆’差點直接說出口。

來人一身簡單的粗布勁裝,緞子般地黑發用一根布條簡單紮了一根高馬尾垂在腦後,劍眉星目,身姿挺拔。就連耿星河都不得不承認這人的長相只比自己的完美容貌差了那麽一丟丟。

耿星河剛想開口,卻見那人絲毫沒有自己摟著一個大美人的自覺,在退出了十幾遠避開了黑炎豹的一次攻擊之後,像扔一個沒有什麽作用的包袱一般,直接把耿星河扔到了一棵十幾米高的樹上掛了起來。

耿星河懵了幾秒,再反應過來的時候,那人已經持劍和黑炎豹對上了。

耿星河順勢坐在樹上觀望,只見那人出手速度很快,沒來幾下就已經在黑炎豹的身上劃出了幾道深可見骨的劍痕。

眼看著黑炎豹的血量就要見底,耿星河趁機給他的手邊扔了一個組隊邀請。

長劍落下,遲長夜的手順勢從耿星河的組隊邀請中穿過,正好點在了同意的界面上。

組隊成功。

下一秒,長劍從黑炎豹的頸間穿過,準確地切下了黑炎豹的腦袋。

黑炎豹的身軀倒地,還睜著眼睛的腦袋正好滾到了耿星河所在的這顆樹下,而遲長夜用黑炎豹幹凈的皮毛擦了一下劍上的血跡,轉身就要離開。

耿星河還沒來得及從大量經驗到手,直接沖上了五級得到了一個技能的喜悅中抽身,就被那人的動作給弄傻了。

“餵餵餵,帥哥你是不是忘記了什麽。”耿星河麻溜地從樹上跳下來,朝著遲長夜的方向追了過去。

遲長夜看向自己剛剛救下的少年,見他攔住了自己的去路,沈默了幾秒,轉身又換了個方向繼續前進。

耿星河瞪大了眼睛,沒想到這人竟然這麽不給面子,不過在看見這人手上的長劍時又瞬間理解。

劍修嘛,這種屬性很正常。

好吧,其實還是因為對方長相實在太過優越了。

和耿星河偏向精致自帶氛圍感捏臉不同,對方的五官單獨拎出來和耿星河對比的話都顯得稍遜一籌,但是組合起來卻擁有著和耿星河不相上下的俊美。

再加上這人身上的冷冽氣質和獨屬於劍修的氣死人不償命的木頭特質,怎麽說呢,反正顏狗耿星河一下就被戳中了。

耿星河悄咪咪地查看了一下隊友的角色面板,在看見他面板旁邊看見了一個“天生劍體,攻擊增加100%”的buff的時候下定了決心。

耿星河加快了腳步繞到了遲長夜面前,面朝向他,邊退邊和他說話。

“嗨,帥哥,要不要和我綁個情緣?”耿星河大膽發出暴言。

找個綁定dps是不可能的,有原則的奶媽是絕對不會吊死在一個dps身上的,但是綁個情緣還是可以的。

看看這個優秀的天生劍體的buff,這不就是現成的刷怪工具人嗎,看看他剛剛砍瓜切菜般的殺豹劍法,有他帶著,自己升到50級指日可待。

最重要的是,有這麽好看的臉在旁邊擺著,自己奶人也有動力啊。

遲長夜擡眸和耿星河對視了一秒後飛快地移開了視線,脫下了身上的外衣遞了過去。

“不要。”

耿星河絲毫沒有自己在半裸奔的羞恥之心,接過了衣服之後自覺地穿上了之後像是發現了新大陸一般盯著遲長夜染上紅意的耳尖。

這麽純情?這就害羞了?

耿星河的惡趣味忽然被挑了起來,他上前幾步,企圖握住他的手放在了自己的臉上。

遲長夜接連後退了幾步,像是看什麽洪水猛獸一般看著耿星河。

耿星河也不為難他,擡手緩慢地在自己的臉上撫過:“為什麽不答應,我不好看嗎?”

話音未落,還沒等遲長夜開口,耿星河反而先僵住了。

他不可置信地盯著自己手上沾著的黑灰,難以想象自己的臉上現在是什麽情況。

耿星河已經完全不敢想自己剛剛是個什麽樣子的形象在撩人,剛剛還耀武揚威般地支棱起來的人瞬間焉了下去,像一顆被風雨摧殘過的小草一般軟趴趴地攤在原地。

遲長夜弄不明白他為什麽忽然有了這麽大的轉變,遲疑了幾秒後試探地往前走了幾步。

還好,耿星河蔫歸蔫,卻還是幽魂一般地跟在了遲長夜後面。

猝不及防社死到自閉的耿星河直到遲長夜帶著他來到一處水源處才終於恢覆了過來。

自覺經歷了一路的心理建設臉皮已經足夠厚的耿星河在遲長夜不明所以的目光下湊到了他身邊,借用劍割下了一塊衣角後浸水擦幹了臉上的灰燼。

只不過,在耿星河那張被灰糊滿了的臉重新露出來之後,即使是對美人無感只對自己的劍感興趣的遲長夜都不由得露出了一絲驚艷的表情。

可惜這種情緒很快就被他掩飾了下去,而耿星河那邊正皺著眉看向水面上倒影著的,自己被火燒的長短不一的發絲,沒有發現這名小劍修的異樣,否則絕對不會放過這個調戲人的機會。

耿星河對著自己的頭發比劃了兩下,再次由衷地想念自己那二十多頁的黑發白發紅發金發……

也不知道什麽時候才能開放商城讓他買買買。

耿星河對著水面用借來的劍在自己的頭上比劃了兩下,最終還是對自己的手藝沒有什麽信心,只能轉身去找某位一直抱臂垂眸站在離他不遠處不動彈的小劍修。

“小劍修,來幫個忙如何?”耿星河朝著他招手。

一直不動彈的黑衣劍修聲音還是那麽冷冰冰沒感情的樣子,身體卻很誠實地在耿星河招手後走了過來:“做什麽?”

“拜托拜托,幫忙把我這些被燒掉的頭發削一下,我自己看不見後面的頭發不好動手。”

“……”

遲長夜接過長劍,遲疑了一會兒,終究是敗在了耿星河不要臉的“拜托拜托”賣萌大法中,伸手捏起了一束被燒去大半的長發。

在發絲入手的一瞬間,仿佛絲滑到握不住的感覺從發絲上傳來,遲長夜條件反射般地用力攥住,卻拉的那人猛地往後仰了一下。

“小劍修,就算你不願意幫我剪頭發也不用這麽下狠手吧。”耿星河手撐在地面,止住了後仰的趨勢,擡頭正好撞上了遲長夜臉上一閃而過的慌亂。

耿星河的惡趣味之魂瞬間覺醒,直接祭出了他修煉已久的夾子音大法:“劍修哥哥~對人家溫柔一點嘛~”

遲長夜手上一抖,一縷完好的發絲被他削落在地。

遲長夜垂眸不去看耿星河帶笑的眉眼,把全部心神放在了他的發絲上。

空氣沈默了好幾分鐘,耿星河就著這個姿勢一直盯著遲長夜,直到把人盯到有點炸毛的跡象之後才老老實實地端正了身體坐好。

沒辦法,自己的頭可還在人的手裏。

得罪誰都不能得罪發型師的道理在什麽地方都是通用的。

被人順著頭皮撫摸發絲的感覺很爽,再加上遲長夜的手很穩,耿星河絲毫沒有一把劍在頭上晃來晃去的驚慌,反而在發絲反覆被人撩起的過程中變得昏昏欲睡了起來。

直到最後一縷枯黃的發尾落下,耿星河才終於聽見背後那人開口。

“遲長夜。”

“?”耿星河歪頭看向收劍入鞘的小劍修。

遲長夜見他不解,一本正經地解釋:“我的名字,遲長夜,叫我名字就可以了,那些奇奇怪怪的稱呼就不用叫了。”

“遲長夜,”耿星河在嘴裏念叨了一句,笑嘻嘻地開口,“巧了,我叫耿星河。”

“遲遲鐘鼓初長夜,耿耿星河欲曙天。連名字都覺得我們很般配,所以真的不考慮一下和我綁情緣嗎?”

“長夜哥哥~”

作者有話說:

耿星河(拋媚眼):嗨~老婆~老婆你在嗎?在的話為什麽不理我?就因為我不是你老公嗎?

遲長夜:……

耿耿星河欲曙天,遲遲鐘鼓初長夜。出自白居易的《長恨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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