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二十五章: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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旭鳳是被一縷透過樹葉的陽光給刺醒的,下意識的伸出手去擋,突然想起了什麽,直挺挺的坐起身,一時不察扯到了背上的傷口。

“嘶……潤玉,潤玉!”

回首看去,潤玉正安靜的躺在他身側,把人抱進懷裏,感受著手下真實的觸感,旭鳳才稍稍松了口氣,分出心思察看周遭的環境。

不遠處,正是花界水境的結界所在。

天空蔚藍,縷縷流雲被長風吹散,他們正躺在宓妃眼淚化作的相思樹樹蔭下,一旁的草地上,幾團雪球樣的胖兔子正在吃草。

這是怎麽回事?

耳畔似乎還殘存著九霄天雷的轟鳴聲,紅蓮業火焚毀身軀時的痛令他記憶猶新,六界的消逝,僅在頃刻間。

一顆晶瑩剔透的相思果落在旭鳳的手邊,打斷了他的沈思,擡頭望去,枝葉間郁郁蔥蔥,絲絲靈力纏繞其間,這顆應該是開花前最後的相思果了。

一切都是那麽的美好,若非旭鳳那一身的傷提醒,這場浩劫好似從未發生過,仿佛他們只是躺在樹下睡了一覺,只是做了一個不太好的夢。

天道,放過他們了?

他爭贏了?

“旭鳳……”懷中傳來微弱的呼喚。

低下頭,恰好撞進了一雙溫柔瀲灩的黑眸中,如同深夜中的寒潭,萬千璀璨星辰,蘊含其中。

“潤玉,你醒了。”

“好美的花。”

花?原來就在潤玉睜眼的那一刻,相思樹上數不清的白色花朵競相開放,從花瓣到花蕊皆是潔白如雪,一樹玉雪十裏香,半城煙雨半城荒,不訴離殤。

“花哪有你好看。”聽聞此等孟浪調笑之語,潤玉眼尾開始泛紅,坐起身,一把拍掉旭鳳還摟在自己腰際的手。

“我們還活著。”不是詢問,而是肯定。

“嗯,我們還活著。”再度從背後把人摟住,“我們贏了,天道輸了。”

潤玉聽的好笑,一場浩劫被他形容的如同垂髫小孩打架似得,天道的深不可測,又豈是一句簡單的輸贏可以定論的。

不過,天道竟然會放過他們,實在是令人出乎意料。

“我問你件事。”

“問吧。”

“你是怎麽沖破凈火結界的?”潤玉屬水,自古水火不相容,按理說,他根本不可能沖破琉璃凈火。

“因為,你的心在我這裏。”

當日,他眼見旭鳳飛入雷靈之澗,心神欲裂之際,系在腰間的鳳刃發出淡淡的紅光,想起彥佑曾經用他的人魚淚破開結界帶走錦覓,那麽他也可以,強行沖破了縛身咒,將鳳刃化作二尺長劍,破開了琉璃凈火。

“原來是這樣。”雖然知道潤玉指的是鳳刃,但是還是禁不住心一跳,將手移到潤玉腹部,那裏依舊平坦,可是再過不久,就會有一個新生命降臨。

不知道是長的像他,還是像潤玉。

“那你怎麽不留著,還給我做什麽?”

回應他的是潤玉的沈默。

旭鳳,你可知,潤玉本抱了必死的決心而去,若有來世,如有來世,我沒了相似的容顏,你沒了愛我的心,如何才能找到我呢。

“旭鳳,”潤玉的表情突然變得危險起來,“現在是不是該算算我們之間的帳了?”

“我以前都不知道你能把縛身咒用的如此爐火純青啊。”

旭鳳咽了口口水,“兄長,我……”

“別叫我兄長,我已經不是你的兄長了,你自己也說過,以後不會再叫我兄長。”

“玉兒,我身上還帶著傷呢,好疼好疼,疼死我了。”

潤玉絲毫不理會旭鳳,自顧自的站起身,化靈淵一次,禹疆宮一次,忘川一次,以後可以慢慢清算,反正,他們來日方長。

手被人扯住,旭鳳扳過潤玉的肩膀,眸中是似海的深情。

“玉兒,我愛你。”

低首含住那兩片櫻唇,唇齒相依,鼻翼間充斥著若有若無的香氣,旭鳳已經分不清那香氣究竟來自何處,只想就此沈淪下去。

微風拂過,片片相思花瓣飄落,落在擁吻的兩人的發梢,衣間,鞋邊……

錦覓看著這美的如夢似幻的一面,激動的滿臉通紅,若不是被彥佑捂住了嘴,怕是馬上要叫出來。

“看就看,別出聲。”

雖然彥佑也很想看下去,但是一想到很可能會被惱羞成怒的兩人追殺,果斷的帶著錦覓悄悄回花界去了。

九十年後,璇璣宮。

錦覓在院子裏不停的走來走去,時不時往內殿裏張望一下。

“小錦覓你別轉了,你都把老夫給轉暈了,不知道的還以為孩子是你的呢。”

“我這不是擔心小魚仙倌嘛,鳳凰看上去一點都不急,我替他急啊。”

“鳳娃在裏面陪玉娃呢,你怎麽知道他不急啊,坐下來等吧,你又幫不上忙。”

內殿的大門打開了,鄺露從裏面出來了,錦覓眼睛一亮,沖到鄺露跟前,“生了嗎?生了嗎?男孩還是女孩?”

“錦覓仙子,麻煩你去兜率宮把太上老君請來。”

“玉娃怎麽了?”丹朱急了,要去請太上老君,不是出什麽事了吧。

“陛下很好,是魔尊,他急火攻心暈過去了,岐黃仙倌一個人現在忙不過來。”

鄺露有點怨念,這都夠亂的了,二殿下還來添亂。

丹朱很無語,這生孩子的都沒暈,在一邊看著的居然暈了。

“鳳凰還能再沒出息點嗎?”錦覓很不給面子的笑了出來。

“什麽沒出息,我們鳳娃那叫會心疼人,快去請太上老君去。”

六個時辰之後,天界的第一位小殿下——璟熠臨世。

已經醒過來的旭鳳無視了錦覓的嘲笑,抱著被包裹的嚴嚴實實的兒子,坐在床邊看著昏睡,面容蒼白的潤玉。

“玉兒,謝謝你。”

錦覓眼巴巴的看著近在咫尺的小龍娃娃,心裏仿佛有一百只貓爪子在撓。

“鳳凰,給我抱抱唄。”

“不要。”

“憑什麽不給我抱,小魚仙倌都答應我了,讓我當他幹娘的。”

“他答應了,我沒答應。”

“你你你你你,鳳凰,我以前怎麽沒發現你居然是這種人,新人上了床,媒人你就丟過墻。”錦覓痛心疾首。

雖說她們做花的一向心胸寬廣,不應該和他們做鳥的一般見識,可是這只鳥也忒氣人了!

“行了行了,小錦覓,你先跟老夫出去吧,別打擾玉娃休息,以後有的是機會給你抱。”

錦覓一走,殿裏頓時安靜下來,旭鳳把熟睡的璟熠放到潤玉身旁,看著安睡的一大一小,頓覺此生無憾。

潤玉身體恢覆的很快,旭鳳也不好意思一直把魔界的事務都丟給鎏英,璟熠滿月之後,他就回了魔界處理事務。

月餘的時光轉瞬而逝。

旭鳳匆忙處理完魔界的事,趕回了天界,剛剛跨進內殿,就看到潤玉披著衣服坐在桌前,提筆繪著什麽,專註到連他進來都沒有發現。

“玉兒。”

“你回來了。”潤玉放下筆,拿了張紙若無其事的把原來的東西給遮住了。

“熠兒呢?”

“鄺露抱著他出去玩了。”潤玉嘴上說著,手上還不忘把東西往桌下藏。

“別藏了,我都在門口看了你好久了。”旭鳳搶過桌上的東西,“什麽好東西居然能讓你那麽專註。”

展開一看,是一幅古舊的畫卷,卷軸已經泛黃,畫卷上的白衣人站在鳳凰樹下,指尖拈花,臨風而立,僅僅一個背影,已是風華絕代。

這幅畫對於旭鳳而言並不陌生,在經年的歲月裏,這幅畫曾寄托了他所有的相思。

不同的是畫上不再是一個人,白衣人的身旁多了一個身影,兩人並肩而立,相依相偎,墨漬看上去很新,顯然才畫上去不久。

“這……”

“本來想著等你回來,給你一個驚喜的,沒想到就被你發現了。”潤玉似有些懊惱。

“玉兒……”

“感動完了就把畫還我,還沒畫完呢。”

旭鳳抻開畫又看了一遍,哪裏還沒畫完?潤玉瞪了他一眼,拿過畫,在桌子上鋪好,提筆沾墨,在“山有木兮木有枝”的下首填上一句:

心悅君兮君亦知。

“詩句,總要成雙成對才好。”

夕陽的餘暉撒到宮門前,地上仿佛碎了一層金子,旭鳳攬著潤玉,坐在門口的石階上,看著院子裏開的正好的曇花。

“玉兒,你是什麽時候愛上我的?”

“我也不知道,等我發現的時候已經愛上了。”

情不知所起,一往而深,平生不懂相思,才知相思,便害相思。

“那你呢?”

“我不告訴你。”

殘陽映襯下,兩個影子交融成了一個,背後的桌子上,畫卷攤開垂地,無論是畫裏,還是畫外,皆成雙。

幾片曇花瓣被風吹入殿中,落在畫卷上,恰好落在那行墨漬未幹的詩句上。

山有木兮木有枝,

心悅君兮君亦知。

無妨愛我淡薄,但求愛我長久,每天多愛我一點,日日覆月月,月月覆年年。

潤玉這一生所求不多,惟願:

花開花落,雲卷雲舒,山川風物,四時美景,與君同看。

大夢三生,不過一場浮世清歡。

——全文完

《如夢令》正文到此全部結束,不知不覺居然寫了十幾萬字,感謝開文以來所有支持我的小天使,我愛你們。

後面就是番外了。

番外一:桃之夭夭,灼灼其華

自從把成婚的事情提上議程,旭鳳就恨不得把一天掰成二十四個時辰來用,潤玉身子重了,勞累不得,所有的事情幾乎全部壓在了旭鳳身上,天界魔界事務他這個前任火神,現任魔尊,未來天後一手抓了。

成婚是大事,不可能委手他人,從圖樣的繪制到監督成品的制作,旭鳳一概親力親為,結果還是忙不過來,一連抓了好幾個壯丁,彥佑負責寫請柬,送往各路神仙府上,穗禾,鄺露,錦覓則是負責整個天界的布置,鯉兒負責給潤玉逗悶子,相較之下,潤玉反而成了最最清閑的存在。

伸手撚起盤中的一顆荔枝,剝去外殼,露出晶瑩剔透的果肉,潤玉把荔枝送到趴在桌子對面裝死的錦覓面前。

“覓兒,你這裝死的技術現在連魘獸都比不上了。”

蔫噠噠的接過荔枝含進嘴裏,錦覓苦著一張臉,“小魚仙倌,你是不知道啊,我這幾天是起的比卯日星倌早,睡的比哮天犬晚,你看你看,我都有黑眼圈了,好不容易才能跑你這裏躲個清閑。”

“鳳凰這是又抽的哪門子風啊?怎麽突然想起來和你成婚了?”

這倒真不是旭鳳突然心血來潮,而是潤玉的想法,那天鎏英上天界來給旭鳳送魔界的奏本,和錦覓聊天時偶然提到了一件事,旭鳳和潤玉當初在禺疆宮的那場婚禮,消息根本就沒有傳出去,莫說昭告六界,就連魔界,知道的也只是魔尊成婚,壓根不知道魔後是誰。

錦覓知道了這件事,就相當於半個天界的人都知道了。

當天晚上,旭鳳回到璇璣宮,剛剛躺下,睡在一旁的潤玉就伸手抱住了他。

“怎麽了?睡不著?是不是孩子鬧你了?”

潤玉搖搖頭,沈默了半晌,“旭鳳,我們成婚吧。”

旭鳳處處為他著想,他不能再讓旭鳳受委屈。

“幸好爹爹帶著臨秀姨去上清天聽鬥姆元君講法去了,要不然我還真出不來。”錦覓把嘴裏的荔枝咽下去,開始自食其力剝荔枝。

浩劫過後,回到天界的第一件事就是二人一塊登門,前往洛湘府,向洛霖請罪,洛霖倒也通情達理,沒有難為他們。

“你們兄弟之間的事,我一個外人不好多管,只要覓兒不覺得委屈就好。”

“不委屈不委屈,鳳凰能和小魚仙倌終成眷屬,我高興還來不及呢。”錦覓豪放的揮揮手,看起來比她自己成婚還高興,洛霖也就隨她去了。

“錦覓,你又跑來擾玉兒清靜。”話音未落,旭鳳已經到了錦覓背後,把人像提小雞崽一樣提了起來。

“旭鳳。”潤玉放下手中的書卷,站起身,腹部已經微微隆起,旭鳳急忙松手,把錦覓丟在一旁,上前攙扶著潤玉。

“那個,我突然想起來,穗禾還等著我去種花呢,我先走了。”錦覓端起桌上剩下的荔枝,一溜煙跑了,知趣的把地方留給他們。

“行了,我沒那麽弱不禁風。”

“玉兒,我……”旭鳳看起來有些舉棋不定。

“有話直說,跟我還拐彎抹角的作甚。”

“就是,我們成婚的時候,能不能換個人證婚啊?”

“征婚這種事不一向是叔父來的嗎?”

“我知道,可是,可是叔父之前一連證了兩回婚都沒成……”旭鳳越說越小聲,潤玉忍不住敲了他的腦袋一下。

“你啊,這話千萬別讓叔父知道,不然,我可救不了你。”

旭鳳的話最終還是被丹朱給知道了,丹朱楞是舉著拐杖,追著旭鳳從天界這頭給攆到了天界那頭。

“你個小沒良心的,現在知道嫌棄叔父了,當初要死要活的時候是誰在一旁開導你,鼓勵你,給你出主意,想辦法。”

“叔父,叔父,我錯了,您悠著點,別閃著腰。”

大婚定在六月初八,一大早,鄺露就帶著小仙娥們捧著衣物和洗漱用的東西侯在殿外。

“進來吧,動作都輕點。”

是傳音入密之術,鄺露帶人輕手輕腳的進了寢殿,旭鳳已經起來了,遮掩的床帳內,潤玉依舊在熟睡。

把東西一一擺放好,鄺露躬身等候下一步指示,旭鳳揮了揮手,示意她們可以出去了,當然,動作輕點。

看看冒著熱氣的洗臉水和好夢正酣的潤玉,旭鳳嘆了口氣,認命般的把人扶了起來,抱在懷裏給凈面,換衣,梳頭。

待到潤玉徹底清醒過來的時候,整個人已經被收拾的妥妥當當。

旭鳳牽起潤玉的手,“玉兒,走吧。”

“嗯。”

錦雲飛渡,霞光漫天,成群的仙鶴盤旋在璇璣宮上空。

旭鳳身著一身玄墨色衣袍,金冠束發,他畢竟已是魔尊,代表的是魔界,與潤玉的錦白色婚服倒是相得益彰。

天魔兩界締結姻親,魔尊亦是天後,天帝同是魔後,之前的千萬年間從未有此先例,為了省去不必要的麻煩,直接跳過迎親這一步,兩人一塊去往天階那裏。

九千九百九十九級天階,旭鳳悄悄把手扶在潤玉腰際,幫他分擔一些因為孩子而帶來的壓力。

“一拜蒼穹大地。”

錦覓激動的直掐身旁的彥佑,彥佑疼的呲牙咧嘴但是不敢有意見。

“二拜父母高堂。”

太微,荼姚被囚不得出,簌離的身份著實尷尬,潤玉,旭鳳沖著丹朱拜了下去。

“三拜喜結良緣。”

兩人相視一笑,眉宇間的溫柔令時光幾乎停留在了這一刻,天地仿佛都失了顏色。

“禮成。”

緣機仙子捧上來一塊玉簡,潤玉用靈力在上面刻上自己的名字,旭鳳同樣,白色的玉簡上,潤玉,旭鳳兩個名字並列。

將刻有名字的玉簡送入天冊中,一道耀眼的白光閃過,隆隆三道雷聲過後,玉簡已經並入了天冊,成為了天冊的一部分。

天冊已入,代表天道已應允了他們的婚事,他們是名正言順的仙侶。

錦覓摩拳擦掌的想要去鬧洞房,卻被鎏英和穗禾一塊給架走了,開什麽玩笑,尊上可是早早就警告過她們了,身家性命比什麽都重要。

“嘖嘖嘖,紅棗,花生,桂圓,蓮子,真虧她們想得出來。”旭鳳撿起一顆紅棗扔進嘴裏,早生貴子是很好,可是他們這完全是奉子成婚啊,這紅棗還挺好吃的。

“玉兒,這個給你。”旭鳳突然想起了什麽,從袖子裏掏出一張紅色的花箋送到潤玉手中。

潤玉不明就裏的打開,看到裏面的內容後,嘴角微微上揚,旭鳳假裝在看別的地方,實則在偷偷的看潤玉的反應,潤玉擡頭看他時,他又慌忙把目光移向別的地方。

撚著花箋,潤玉搖頭失笑,“你啊。”提起筆,在合婚庚帖上鄭重的寫下“潤玉”二字。

旭鳳剪下自己的一縷頭發,與之前藏起來的潤玉的頭發纏在一起,用紅線仔細系好,與合婚庚帖放在一處。

“結發為夫妻,恩愛兩不疑。”

端過桌子上的酒盞一飲而盡,把人抱進懷裏,深深吻了上去,將口中的酒渡入對方口中,加深了這個吻,唇齒間滿是酒香。

“玉兒,春宵一刻值千金,你我切莫辜負這大好良宵。”

“那……那你小心點。”

旭鳳將人打橫抱起,放到床上,順手摘去了愛人束發用的玉冠,三千青絲如瀑傾瀉,解去最後一件外袍,那冰肌玉骨便呈現在眼前。

潤玉有妊已愈三十年,腰身依舊纖細,不堪盈盈一握,唯有腹部微微隆起,整個人被抱坐在懷裏,以免傷到孩子。

突聞旭鳳的低笑聲,潤玉十分不解,“你笑什麽?”

“玉兒可知,你我現在的姿勢在那天香圖冊裏可是大有來頭,叫‘觀音坐蓮’。”

“……以後不許看那種東西。”這話聽在耳裏頗有些咬牙切齒的意味,只是發紅的耳根出賣了一切。

“好,夫人有令,為夫莫敢不從。”

“把話說清楚,誰是夫?誰是妻?嗯?”

“試一試不就知道了。”

右手不安分的撫上胸前紅果,輕輕揉捏了幾下,紅果便大了一圈,充血挺立在胸前,下方的玉莖也微微有擡頭的趨勢。

揣著孩子,真的是敏感了好多啊。

取過床頭上放著的小翡翠盒,打開盒蓋,一股花香撲鼻而來,裏面裝的是滿滿一盒白色的乳膏。

旭鳳從裏面挖出一塊,將乳膏送進了半開的花穴中,突如其來的冰涼感使得潤玉不自覺的抖了一下。

覺得差不多了,又放進了第二根手指,開拓工作做的十分仔細。

待到第三根手指放進去的時候,潤玉的臉已經紅的幾欲滴血,“你能不能快點?”這太羞恥了。

三根手指撤出了體外,取而代之的是比手指更加粗大的東西,旭鳳直接將整個物什埋進了潤玉體內,柔軟的小穴被撐滿了。

“太……太深了。”

劇烈的抽插帶給潤玉前所未有的快感,他強忍著咬緊牙關,不讓破碎的聲音溢出,旭鳳親親他的額角,“玉兒不用忍著,我喜歡聽你的聲音。”

“這香膏是我拜托岐黃仙倌做的,是曇花香的,玉兒若是喜歡,我再讓他做些別的香味的。”

回應他的是狠狠印在鎖骨上的一個牙印,直接咬出了血。

每一次的抽插幾乎都捅到了最深處,額上大汗津津,發絲貼在臉上,若有若無的喘息聲是最好的催情藥。

潤玉感覺自己如同大海中的一葉扁舟,只能被旭鳳帶著行動,忽高忽低,忽上忽下,一塊飄向那未知的地方。

滾燙的液體撒落體內,快感到達了雲端。

抖動的床帳,氤氳的燈光,扔了一地的黑白衣裳,夜,還很長……

番外二:人生若只如初見

原劇番外——錦覓視角。

錦覓一直都覺得自己是個很幸運的人,年少時不知情愛愁苦為何物,雖無父母疼愛,卻有眾位芳主憐惜,又有連翹,老胡,肉肉等好友相伴。

她的名字,是母親梓芬過世之前給她取的,取自“繁花似錦覓安寧,淡水流雲度此生”之意,若不是那一天,或許她真的就在水境裏當一顆無憂無慮的果子精,淡水流雲,逍遙自在的過一生。

那一天,她遇見了她一生的劫,從此註定與逍遙自在無緣。

那天,是先花神梓芬的祭日,她卻偏偏給忘記了,惹的一向最疼她的長芳主大怒,罰她在花神冢前面壁思過。

她哪裏是會乖乖待著的人啊,趁人不備就偷偷溜了出去,然後,她就在屋前撿到了一只燒焦的烏鴉。

那只烏鴉,不僅自大,而且狂妄,她差一點害他當不成男人。

為了救肉肉,她跟著他去了天界,在天河邊上第一次見到了他的兄長,天界的大殿下。

他說他叫潤玉,人如其名,言念君子,溫其如玉,不知道為什麽,旭鳳似乎很討厭她和潤玉過多的接觸,恨不得把潤玉藏起來一般,誰都不給看。

在天後的壽宴上,在鼠仙的設計下,她不慎露了真容,居然找到了爹爹,同時得知了潤玉就是與她有婚約的未婚夫。

下凡歷劫的時候,狐貍仙用紅線把她和旭鳳綁在了一起,促使他們兩個在凡間相愛,也就是在這段時間裏,潤玉尋回了他失去的記憶,找到了他的生母,又在頃刻間失去了她。

鳳凰那只傻鳥,居然天真的想用一杯酒就化解潤玉和天後之間的仇恨,想也知道,根本不可能,潤玉居然沒有賞他一巴掌,只是讓他離開。

後來,天後殺害先花神之事大白於天下,她卻又唆使穗禾殺了水神爹爹和臨秀姨,潤玉在與她的大婚之日起兵,她用爹爹為她煉制的冰刃,親手捅進了旭鳳的內丹精元中。

旭鳳倒下的那一刻,她清楚的看到,潤玉眼中含淚,可是,他們都已經回不了頭了。

她吐出隕丹,心碎神傷,潤玉在百忙之中還要抽出時間陪伴她,所有人包括她在內,都覺得他冷血無情,可是卻無人知,他只是習慣隱藏自己的情緒了,哪怕再痛苦,再心傷,他也不會在人前失態。

或許只有獨自一人的時候,他才會顯露出自己脆弱的一面。

然後呢,然後發生了什麽?噢,是了,潤玉用血靈子之術,以消耗自己一半的天命仙壽為代價救回了她。

很多很多年之後,她才明白,潤玉不是為了救她,而是不想讓旭鳳欠她,她殺了旭鳳一次,救了他一次,潤玉又救了她,說到底,是旭鳳欠了潤玉的。

旭鳳重生,墮神成魔,天魔大戰……她和他們之間真的經歷了太多。

在凡間的話本裏,潤玉成為六界至高無上的君父,她和旭鳳隱居在人間,有了一個可愛的兒子,多美好的結局啊。

時光若是止步在這一刻,或許會永遠美好下去。

那一日,她正在家裏做飯,旭鳳抱著小鷺在院子裏玩耍,原本晴朗的天空突然下起了雨,好大好大的雨,還伴隨著陣陣嗚咽的雷聲。

天地同悲,是天帝身隕的訊號。

她走出門,看到旭鳳靜靜地站在那裏,擡頭看著天空。

他告訴自己,他要出去一趟,晚飯前回來,讓她和小鷺不用擔心。

潤玉,這個被她藏在心間遠方的人,不在了,從此上天入地,再尋不到他半分蹤跡。

按照潤玉的遺詔,旭鳳歸天繼位為新的天帝,她自然成了天後,遷入了歷代天後居住的紫方雲宮。

說實話,她很不喜歡那個地方,可是她已是天後,不能再隨著自己的性子胡來了。

新帝登基後第一件事就是封禁璇璣宮,沒有天帝的允許,任何人不得擅入,就連夜神上奏為先天帝守宮的請求都被駁回了。

旁人只道是他恨極了先天帝,可她知道,不是那樣的。

他變了,或者說,他們之間變了,可是,又似乎沒變,旭鳳依舊待她很好,好的和從前一樣。

恍惚之中,她竟會生出一種錯覺,旭鳳,真的愛她嗎?

棠樾到了一個新的地方,對什麽都好奇,有一日竟偷溜到了鑄器閣,她急忙去循,鑄器閣的炎霆君是個怪人,他向來只對鑄造兵器感興趣,那一日卻破天荒的陪棠樾玩耍。

也就是在那裏,她知道了,旭鳳,曾經請炎霆君在他送給她的寰諦鳳翎上刻過三個字“贈吾愛。”

“天帝陛下原本是想自己刻來著,可是刻字啊,是個精細活,哪兒是那麽容易就能刻好的,練了幾十年,不知道刻壞了多少石頭,還是沒練成。”

她只是微笑,再沒有人比她更清楚,這只寰諦鳳翎從他送給她的那天起,就什麽字也沒有。

刻字難,那抹去字呢?是不是只要一個術法即可。

她帶棠樾離開的時候,炎霆君對她說了一句話“天後娘娘很聰明,只是有的時候,還是糊塗一點好。”

她不聰明,一點都不,她已經糊塗了半生,無妨繼續糊塗下去。

潤玉的孤苦,想來連炎霆君這個外人都看不下去了。

天界的生活,寂寞而又單調,日覆一日,年覆一年,久到過往的那些事被塵封在歲月裏,久到棠樾已經長成長身玉立的青年。

她唯一還能說的上話的,也就只有月下仙人了,可是月下仙人也老了,真的老了,老眼昏花到居然把她認成了潤玉的地步。

又到了潤玉的祭日,每年的這一天,旭鳳都會不見蹤影,時間久了,她也就習慣了,可是今年,已是午時,旭鳳卻依舊不見人影,打發了人去尋,她獨自一人去了天界的禁地——璇璣宮。

外面的結界被撤去了,旭鳳果然在這裏,可是他卻無端陷入了昏迷,岐黃仙倌和太上老君都查不出原因,唯一的解釋就是旭鳳自己不願意醒過來。

對此,她的反應僅有一句淺淺的“知道了。”

旭鳳昏的突然,醒的也突然,醒來第一句便是詢問潤玉在哪裏。

鳳凰,幾萬年了,你終於肯認清自己的心了嗎?

可是,不覺得太晚了嗎?你終於認清了自己,他卻已經死去萬年。

“小魚仙倌萬年前就不在了。”

她不知道他在夢裏都經歷了什麽,可是她知道,那一定是一個很美很美的夢,那個夢裏,一定有潤玉的存在。

她去求了鄺露,求她去勸勸旭鳳,鄺露答應了,只問了她一句話“你是以天後的身份求我,還是以錦覓仙上的身份求我?”

有區別嗎?

自然是有的,若是以天後的身份,鄺露身為臣子,自然應允,若是以錦覓仙上的身份,看在先帝的份上,鄺露願意去見二殿下一面。

誰的話旭鳳都不信,他始終不肯相信潤玉已死的事實,只是祈求著自己,告訴他,潤玉究竟在哪裏。

凡人死後,尚留一座青冢,給活著的人寄托哀思,神仙死後,卻是身化成灰,什麽也留不下。

她哭了,為旭鳳哭,為潤玉哭,為她自己哭。

在洞庭湖逍遙快活的撲哧君上天界來見她,追問旭鳳究竟是什麽回事。

“撲哧君,大家都是聰明人,有些話不必說的太明白,別告訴我你不懂。”

彥佑嘆了口氣,最終什麽也沒說。

她笑了,彥佑懂,狐貍仙懂,鄺露懂,潤玉……恐怕也是懂的,只有她和旭鳳不懂。

不知者無罪,卻也是最大的罪。

旭鳳最終還是不見了,她只是吩咐棠樾不必再找了,取出天帝金印,交給棠樾。

“這枚金印,你大伯留給你父帝,現在母神把它給你。”

“母神,父帝他……”

“他不會回來了。”

浩劫將至之時,她站在臨淵臺上,她親眼看到一只火鳳飛入雷雲之中,親耳聽到那響徹天地的“無錯,不悔,永遠”,然後,一尾應龍沖天而上,整個雷靈之澗被紅蓮業火燒得通紅。

旁人不知天道為何放過他們,錦覓卻是知道的。

一個身死之後歸於忘川,擺萬世苦渡,渡盡不歸人。

一個道消之後飛升碧落,修萬世空禪,贖盡八苦罪。

這是天道給他們的懲罰,也是給他們的生機。

如此,方得來這一世的相守。

他們是甘願的,不然也不會請求封印這段記憶,直到身隕後才會憶起。

棠樾已經繼位為新的天帝,她回了花界,每天侍弄著花界的花花草草,就好像,她還是那個無憂無慮的小葡萄一樣。

佛說,人有八苦,生老病死,怨憎會,愛別離,求不得,放不下。那麽她這一生,又算是第幾苦呢?

是求不得,可是她得到過,只是不屬於她的終究留不住。

還是放不下,可是她早已放下。

錦覓不知道,也無需知道。

猶記得,老胡曾經教給她的,說一個人,年少時,最好不要遇上太過驚艷的人,否則,要麽餘生都是他,要麽餘生都是回憶。

忘川,忘川,相忘回首已成川。

浮生若夢,如此便是一世。

番外三:兩個男人究竟能不能生出女兒

卿天是在天界長大的,或者說,她是被潤玉和旭鳳養大的。

暮辭雖然解了體內的蠱毒,可是終究損了根本,強撐到卿天降生,便撒手人寰,旭鳳久居天界,鎏英又是一介女流之輩,久而久之,妖界遲溯王便生了異心,意圖發兵吞並魔界。

遲溯放出了上古十大兇獸,人界,花界皆被波及,潤玉下令,命旭鳳帶兵出征討伐遲溯,卿天待在魔界實在太危險,況且對於暮辭和鎏英,因為荼姚的緣故,旭鳳一直心懷愧疚,主動把卿天接到了天界,和璟熠一塊照顧。

妖界來勢洶洶,這一場仗一打便是兩百年,旭鳳親手砍下了遲溯的頭,率兵回了天界,潤玉帶著璟熠和卿天前往南天門外迎接旭鳳,一身白紗粉裙的卿天頭上戴著一圈小小的桃花發飾,被潤玉抱在懷裏,璟熠站在一旁。

“玉兒。”

旭鳳身上的殺伐之氣太重,璟熠倒是不怕,因為他知道那是他父尊,卿天把頭埋在潤玉頸窩處,小聲喚著“父帝,父帝……”

從那之後,旭鳳便纏著潤玉,說再生一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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