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三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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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洪荒記事》中對於鳳凰有這樣一段記載:鳳凰每隔五百年***為灰燼,褪去舊羽,再從灰燼中浴火重生,長出新羽,循環不已,成為永生。

荼姚雖然心如蛇蠍,可是對她這個獨子倒是的的確確半分不作假的疼惜關愛,打從旭鳳涅槃的第一日起,她便命燎原君把守棲梧宮,出現任何可疑之人,立刻就地格殺。

今日已是第七七四十九日,潤玉立於布星臺上,魘獸邁著四條小短腿爬上了布星臺,一口咬住了潤玉的衣擺,潤玉俯下身,撓撓魘獸的下巴,魘獸舒服的瞇眼,就差發出“咕嚕咕嚕”的聲音了。

“你在這裏替我一下可好?”

言罷,潤玉施法將魘獸幻化成自己的樣子,自己則信步往棲梧宮的方向而去,算算時辰,應該差不多了。

剛到棲梧宮門口,一團黑影就從內殿沖了出來,潤玉右手凝力,掌心中霎時幻化出一支冰錐,朝黑影離開的方向射去,奇怪的是,冰錐在接觸到黑影的一剎那瞬間化成了水,黑影不做他想,急吼吼的逃往下界。

確定彥佑已經離開天界,潤玉轉身進了棲梧宮,迎面撞上了燎原君和一隊天兵天將。

“燎原君,出什麽事了?”

“大殿下,剛剛宮內突然闖入黑影,二殿下不見了。”

“莫慌,你先去將此事稟報父帝母神,立刻封鎖四天門,禁止任何人出入,想來那黑影還不曾逃出天界。”

“是。”

打發走了燎原君,潤玉回布星臺帶了魘獸徑直往花界水境去了。

還好之前給旭鳳送丹藥的時候往他身上撒了些龍紋香,魘獸對龍紋香的味道最是敏感,不至於像沒頭蒼蠅似的在水境裏亂竄。

錦覓覺得一定是老天看她九百年如一日的給彥佑送自己積攢的靈力,深受感動,所以特地天降一只又大又肥的烏鴉來給她補身子,就是這只烏鴉為什麽看上去有點像雞啊。

燒了鍋開水,正準備給烏鴉褪毛開燉,卻發現那只像雞的烏鴉突然化成了人形,難道他是天上的神仙不成?都說這神仙的內丹精元可是增長靈力的好東西,要是得到他的內丹,不就可以救肉肉了。

錦覓摸遍烏鴉全身,發現只在肚臍下三寸與自己不同,揮刀欲剁的時候,一道柔和的白光閃現。

“姑娘,刀下留人。”

白光散盡,錦覓看到面前突然多了一個白衣人和一只……應該是鹿的物種。

“姑娘,你這刀若揮下去,我這弟弟可就要變成妹妹了。”

“啥?你,你說這只醜鳥是你弟弟?怎麽可能,你長的這麽好看。”錦覓一臉不可置信,這般白白凈凈的神仙怎麽會有一個黑不溜秋的弟弟,莫非他們家物種變異了?

潤玉嘴角含笑,覓兒果然還是一如從前初見那般天真爛漫,覓兒,不知潤玉可還有機會聽你喚我一聲“小魚仙倌”。

“他真的是我弟弟,只不過羽毛不小心被燒焦了,他以前也是白白凈凈的,小仙表字潤玉,多謝仙子救命之恩。”

“舉手之勞,舉手之勞,我叫錦覓,是個果子精,不是什麽仙子。”錦覓有些汗顏,他應該不知道自己剛才是想把他弟弟燉來吃了吧。

“錦覓姑娘救了舍弟,這是潤玉的一番小小心意,不是什麽好東西,就給姑娘當個玩意兒吧。”潤玉將一個白玉小瓶送到錦覓面前,錦覓接過,拔開瓶塞,發現裏面裝的是白色的粉末。

“潤玉仙,這是什麽東西啊?”

“這個叫‘靈犀粉’,取‘心有靈犀一點通’的意思,只要沾一點點在旁人身上,那人便會不由自主的說出真心話,說不了假話。”

“你們天界還有這麽好玩的東西啊?”錦覓驚喜不已,恨不得馬上找人來試試。

“錦覓,錦覓……”長芳主的聲音自屋外傳來。

“糟了糟了,要是讓長芳主看到你們就完了。”急中是可以生智的,錦覓把昏迷中的旭鳳塞到潤玉懷裏,將二人帶到屋後。

“你們先在這泉池裏躲一下,我馬上去把長芳主她們打發走。”

眼見長芳主已經到了門口,錦覓急了,直接把二人推進了泉池裏,潤玉本就是龍,到了水裏也算如魚得水,旭鳳卻是直直朝池底墜去。

“錦覓,你沒事吧。”性格火爆的海棠芳主一把扯過錦覓上下打量著。

“海棠芳主,長芳主,我沒事,出什麽事了?”

“水境的結界被一只鳥撞破了,怕不是鳥族對我花界有什麽企圖,我已命人加緊修覆結界,你這幾日小心一點,要是遇到陌生人,一定要告訴我,知道嗎?”

想到屋後泉池裏浸著的兩個“陌生人”,錦覓心不在焉的答應著。

“還有,你的那個蛇仙朋友也來了,非說是花界的花粉害得他過敏,導致渾身奇癢難耐的。”

哈?彥佑他沒搞錯吧,這花界他又不是頭一次來,怎麽偏偏今天過敏了?

泉池中,旭鳳的情況著實算不上好,他此番涅槃雖勉強成功,可始終處於昏迷不醒的狀態,如今又被浸在水裏,那張臉已經開始發紫了。

堂堂天界的戰神,若淹死在花界,又是一番驚天動地,再說,他也不想讓他死,潤玉只得吐出一些氣泡,渡到旭鳳嘴裏,為他補充即將告竭的氧氣。

肺部缺氧導致旭鳳覺得整個肺管子都快炸開了,火辣辣的疼,神智更加模糊了,潤玉的氣泡渡過去,爆裂的肺如同久旱逢甘霖,旭鳳的身體本能的去探尋氣泡的來源,急不可耐的堵了上去。

潤玉只覺得一個軟軟的東西堵住了自己的嘴,還在自己口中吸來吸去的,看到旭鳳那張放大的臉才意識到,堵住他的嘴的,是旭鳳的嘴巴,大駭之下本能的去推他,旭鳳卻死死錮住潤玉的腰,變本加厲的奪取潤玉肺裏的空氣。

該死,再放由他吸下去,他會成為天地開辟以來,第一條淹死在水裏的龍。

錦覓好不容易把長芳主等人勸走,正準備去泉池撈人,就看到一條巨大的龍尾把烏鴉從水裏拍到了空中,落到了地上,緊接著,就看到潤玉也從水裏鉆了出來,巨大的龍尾瞬間化成了雙腿。

“哇,你的尾巴可真是無與倫比,是我見過的最好看的尾巴,潤玉仙,我以後叫你小魚仙倌好不好?”

潤玉楞了一下,隨即給了錦覓一個溫柔的可以滴出水的笑容,“那是潤玉的榮幸。”

旭鳳覺得自己睡了很長很長的一覺,醒過來的時候還癔癥了一會兒,他做了個半好半壞的夢,夢見自己陷到了一大片沼澤地裏,泥漿都漫過頭頂了,然後有個白衣仙人救了他,他似乎還能嗅到仙人身上淡淡的香味,還能感覺到嘴上的柔軟觸感。

“醒了?”潤玉推門進來,陽光也跟著照入房內,魘獸探頭探腦的跟在後面。

“兄長?”憶起昏迷前的事,“是兄長救了我?”

“並非我救你,只是,我若再遲來片刻,你旭鳳二殿下可就要改個名字叫旭凰了。”

旭鳳皺眉,不明白兄長的意思。

“鴉鴉——你醒了!”

看到突然出現在床前的錦覓,旭鳳一把撥開錦覓的爪子,“你是誰?”

“我?我可是你的救命恩人。”

“笑話,我會用得著你這個蠻荒小妖來救。”旭鳳早已發現此處並非天界,想來是他遭人暗算,落入了下界。

“不信你問小魚仙倌,小魚仙倌,你說,究竟是不是我救的他?”錦覓氣鼓鼓的,滿懷希望的看向一旁含笑的潤玉。

看到一顆氣成河豚的葡萄,

潤玉覺得心情甚好,“旭鳳,的確是覓兒救了你。”

“聽到了吧?你要怎麽報答我?”錦覓得意洋洋,一副小人得志的樣子,旭鳳卻覺得心裏頭很不舒服,覓兒?兄長何時與這蠻荒小妖如此親昵了?我與兄長自幼一塊長大,也沒聽過兄長喚我“鳳兒”啊,不對,我在想什麽,堂堂男子漢大丈夫,那來那麽多矯情。

盡管如此,旭鳳還是覺得有一種屬於他的東西被別人侵犯的感覺。

“我又沒讓你救我。”

“你你你,你個臭烏鴉怎麽如此不知報答,人家小魚仙倌為了感謝我救你,都送了我好多好玩的。”錦覓覺得自己現在只需要一把火,就可以飛到空中炸成煙花。

“兄長已經代我謝過你了,不是嗎?還有,我可不是什麽烏鴉。”旭鳳下了床,伸展開手臂,身上瞬間多了一件金色的錦袍。

錦覓看呆的同時,潤玉也若有所思,聽說鳥族,只有在求偶的時候,才會展現出自身最光彩絢麗的一面,原來,旭鳳對覓兒,竟是一見鐘情嗎?

“小魚仙倌是小魚仙倌,你是你,我救的是你又不是他。”錦覓鐵了心要從旭鳳這裏訛點靈力來。

“好了,覓兒,你不是說要試驗我送你的東西嗎?這會兒應該已經有人中招了吧。”

“對哦。”錦覓一拍腦袋,跳起來沖出了門外。

看著錦覓的身影消失在門口,潤玉笑著搖頭,“兄長給了她什麽東西?”

“不是什麽貴重東西,只是能哄覓兒一笑罷了。”潤玉給錦覓的都是他從前無聊時自己一個人折騰出來的一些小玩意,實際作用不大,捉弄人倒是個好東西。

“兄長都沒給過我東西。”

“從小到大,你要什麽沒有?還惦記我那點東西作甚。”

“這小妖可不簡單,兄長還是小心為好。”

“怎麽說?”

“兄長見過哪只蠻荒小妖身上會帶著鎖靈簪這等寶物,怕是有意掩藏自己真實身份,兄長莫要被她騙了,我此番現出原身,即使她心懷不軌,想來也會忌憚一二。”

潤玉此時的表情,很難形容,有一種一言難盡的感覺。

“兄長怎麽了?”

“無事,是我想岔了。”

旭鳳只當是兄長在懊惱輕信了那蠻荒小妖的話。

錦覓興沖沖的跑到她下藥的地方,看到長芳主正氣勢洶洶,絲毫不顧及形象的追殺老胡。

“水仙芳主,這是怎麽了?”

“這老胡也不知道怎麽搞的,我正和長芳主商議修補結界的事情,老胡突然竄了出來,手裏拿著一大捧花向長芳主求婚,然後,就這樣了。”水仙芳主也是一頭霧水,雖說老胡喜歡長芳主在花界是個人所共知的秘密,但是他今天怎麽突然就不要命了。

“丹丹,丹丹,打是親罵是愛啊!”

“你要死啊!”

怎麽辦?怎麽辦?再這麽下去,老胡一定會被惱羞成怒的長芳主抓去餵兔子,對了,去找小魚仙倌,這藥是他的,他也一定有解藥,老胡,你再堅持一下。

“小魚仙倌,小魚仙倌,你快救救老胡——”錦覓沖回了屋子裏,發現屋子裏空無一人,小魚仙倌和鴉鴉都不見了。

一塊白色的玉牌掉在枕頭下面,咦?這好像是小魚仙倌掛在腰上的那個東西。

錦覓的手指剛剛碰到玉牌,玉牌上突然出現了三個金色的字“如夢令”,錦覓眼前一黑,倒在了床榻上。

這裏是什麽地方啊?此刻的錦覓被困在了一方黑暗的空間裏,唯一的光亮來自於漂浮在面前的五顏六色的光球,這些光球,有大有小,各種顏色都有,

錦覓伸出手,戳了戳面前的一個藍色的光球。

光球瞬間爆開,周遭的環境也開始改變,眨眼間,錦覓發現自己已身處一座漂亮的宮殿裏,比自己的草窩不知道高了幾個檔次,面前的床上躺著一個人,披頭散發,四肢都被鎖鏈鎖著。

“小魚仙倌?你怎麽了?誰把你綁起來了?”錦覓跑到床前,想幫潤玉解開鎖鏈,卻發現自己的手從鎖鏈上穿了過去。

“這是怎麽回事?”

錦覓正在那裏著急,一身黑衣的旭鳳已經來到床前,冷漠的看著在床上掙紮的潤玉。

“臭鴉鴉,你對小魚仙倌做了什麽?我不許你欺負他。”錦覓沖著旭鳳就撲了過去,毫無意外的從他身上穿了過去,撲到了地上。

“你究竟有沒有愛過我?”冷漠的旭鳳開口問道,聲音卻是異常的悲傷,在地上滾了一圈的錦覓楞住了,她剛剛聽到了什麽?

“從未。”臭鴉鴉,你把小魚仙倌折磨的聲音都變了。

錦覓覺得自己的腦筋已經不夠用了,這是什麽情況?鴉鴉問小魚仙倌究竟有沒有愛過他,小魚仙倌說從未,難道就因為這個,鴉鴉才把小魚仙倌給鎖起來的?

錦覓覺得自己,真相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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