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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章 第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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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章 第7章

陳暮將鐘離帶出宮的整個過程順利的不可思議,雖然鐘離好幾次想讓陳暮將她放下,不要像是扛著只雞崽似的把自己拎出去。可是瞧著陳暮面上的神情,鐘離害怕了起來。

先前饞食的欲望占了上風,而現在理智告訴鐘離,自己或許做了一個錯誤的決定。

陳暮低頭看著手上扛著的鐘離,神色溫柔極了。

鐘離生的像是母親。瞳孔天生比常人淡一些,是很淺的棕色。嬤嬤照顧的又好,六歲的鐘離面上還有嬰兒肥,皮膚都是粉白的。

生的底子就好,不難看出長大之後會是個漂亮的姑娘。這日鐘離披貉子毛做的大衣,襯的更是好樣貌。

鐘離圓溜溜的眼睛轉個不停,像是又打了什麽小算盤。陳暮瞧見了開口道“我派馬夫帶你先回將軍府,等會我就把糕點給你帶來”

鐘離被陳暮抱到馬車上問著“糕點送過來不會涼嘛?”

陳暮笑了笑,輕輕揉了下鐘離的臉道“我保證燙呼呼的帶回來”隨後轉過身快步走去。

是天太冷了,把陳將軍鼻子凍紅了嘛?可是凍紅鼻子也不需要露出那樣難過的表情啊。鐘離坐在馬車內想著。

將軍府離皇宮並不遠,這是陳暮打的第一次勝戰時皇帝賜的。原先的陳國公府在西市,不在最熱鬧的地段,於是皇帝賜的將軍府,也算是新陳府了。

馬夫把鐘離帶到了偏院的門口。朝裏面喊了幾嗓子,看見丫鬟朝門口方向走來,便拉著馬車走了。

丫鬟看見鐘離,不禁楞了。不知這孩子是什麽身份,馬夫也沒給自己一個交代,這讓自己如何是好。

但瞧著衣裳便看得出來是富家姑娘。丫鬟一時不敢定奪主意,將鐘離安置在廳裏便匆匆忙忙跑去尋管家。

這是鐘離頭一次出宮,雖然只是在陳府呆著,也頗有興致,瞧著院裏的寒梅,就動了起身去看的念頭。

若是只在原地賞花,倒也沒什麽,但鐘離卻賞著景越走越遠,回過神時早已經出了自己最初呆著的院子。

當鐘離意識到這件事時,她的鼻子已經凍紅了,雪花落在她鼻尖,嬌俏的小姑娘忍不住縮著身體哆嗦了一下。

“幼安!你怎麽揮槍的!阿公是這樣教你的嗎!揮成這樣,莫不是做好了上戰場送命的決心!”隔著一堵墻,鐘離聽見了怒吼聲。

這聲音實在嚇人,鐘離想。

“再罰二百下!你若是再揮不好,今日就別進屋了”

“是.....”

回應怒吼聲的是極輕的一聲,是個姑娘的聲音。

聽著沈重的腳步越走越遠,鐘離才爬到了樹上張望著。若是嬤嬤知道小公主做了這樣的事,非的昏過去不可。

鐘離瞧著院裏正用力揮槍的身子發著抖,想起先前自己聽過的一些傳聞,有些憐憫同情的看著對方。

這是陳家大小姐?那麽....剛剛那個就是陳老國公沒錯了。聽說陳府上下最疼陳家少爺。

鐘離從樹枝邊上慢慢挪向墻,想瞧瞧陳家大小姐是什麽樣子。但或許是隨著鐘離的挪動,她瞧見了更多。

原來陳國公並沒有離開,而是在廊下抱著個男娃逗弄開懷大笑。邊上還溫著些點心飲品。

陳幼安身子瘦弱,穿著一身定制的鎖甲,像是被壓的喘不過氣來,厚重又透風的鎖甲並沒有給陳幼安帶來任何溫暖

還未長開的臉被風刮傷,凍的面上青紫見不到血色。這顯然並不是陳幼安第一次在雪天練槍。

她的面頰上被風吹的已經破開,隱隱約約能看見血慢慢滲出,手上也都是被凍傷的痕跡,她揮槍的位置正好是風口,剛好能瞧見不遠處自己的阿公與弟弟。

鐘離想,要是陳家大小姐再站在風口被風吹著,她的臉肯定就要全部裂開了。

“小公主,你怎麽跑樹上去了?”陳暮不知怎的來的那麽快,鐘離沒能繼續在心底心疼這位陳家大小姐。

“我.....我....”鐘離不知道說什麽好,眼睛胡亂瞟著,瞟到了陳幼安身上。

陳暮心知墻那邊是什麽人,也知道他們在做什麽事,但這些他完全不在意“和我回去吧,桂花糕熱乎著呢”

鐘離懵懵的被陳暮抱下了樹,一向她覺得好吃的桂花糕居然吃著也沒那麽香甜。她腦海裏全是剛剛自己瞧見的場景。

陳家大小姐仰著頭,似乎是哭了,卻咧開了嘴裝作在笑。

鐘離知道眼淚是鹹的,那樣滾大的一滴眼淚,碰到了陳家大小姐那張滲著血的臉,肯定很痛吧....

面前的陳幼安與當年那個哭著的陳幼安似乎重疊在了一塊。鐘離失神伸出手想要摸摸陳幼安的臉,手卻在半空中停住。她沒忘記自己來的目的。

“安安想必已經下定決心了吧”鐘離將手收回問道,並盡可能忽視陳幼安在自己伸出手時投來怪異的目光。

“是”陳幼安不太會應付鐘離,只得少言少語。剛剛鐘離伸出手時,陳幼安看見的都是懷念神色。長公主對著自己的臉.....在懷念的是誰....?

這讓陳幼安介懷,倒不是認為鐘離想將自己拿來做誰的替身。只是那一瞬間陳幼安心中有過不好的預感。

“安安是和我走還是回到邊塞去”鐘離問道。她從一個時辰前就在陳幼安屋中呆著。因此錯過了陸濟的信鴿傳來的信。

或因為又是寒季,這才勾起了鐘離許多的回憶。她看著眼前沒說話的陳幼安。心緒不斷被擾。

明知此時自己該給對方留思考時間的鐘離又開口道“安安穿的這樣少,不冷嘛?”

穿著身布衣,上面打了好幾個補丁。避寒都未必能做到。明明只是破舊衣裳,但穿在陳幼安身上,仍是風光月霽。

“草民不懼寒,尚且這也談不上冷”先前陳幼安未將窗門關上,冷風陣陣吹在陳幼安後背,陳幼安並沒有顯現出任何神情。

若是不懼寒,當初就不會抖成那樣了。鐘離收起了笑,眼色覆雜。

陳幼安並沒有騙鐘離,這些年的操練中,陳幼安忍受過酷暑嚴寒,到如今她的身體早已麻木了溫度。

屋外開始下起小雪,月光越發白亮,灑了院滿地。

鐘離起身將窗門關上道“我心知讓你此時帶兵出征,於情於理都是不該的。但朝堂上已無可用將領,我在父皇跟前已下了軍令狀,不管今日安安你是否願意同我走,我都會用些手段帶走你的,只是我不願用些強硬手段罷了”

這是想用計謀逼自己就範啊。陳幼安勾唇不語,聽鐘離接下去還要說些什麽。

“安安,我已向父皇要了九轉蠱的解藥,只要你願意同我走,我便將它賜予你。你若是不願.....”鐘離沒能再說下去,只是嘆了口氣,自己不願逼她的。

陳幼安聽到九轉蠱時,身子忍不住顫抖,她以為自己早已經能從容,但聽見九轉蠱時還是控制不住情緒。

那是多疼的毒啊,從被流放下藥開始,自己忍受著這樣上癮的毒藥,又被強迫戒掉,感受身體的力氣被蠱蟲不斷蠶食,多少個日夜裏自己疼痛到翻來覆去咬著牙才硬生生挺了過來。

而現在,給自己下了這樣毒的人,居然就站在自己的面前,說要給自己解藥。陳幼安強忍著沒掐上鐘離的脖子。只是大口大口喘著氣,頭不斷發抖。

鐘離似乎聽見了陳幼安牙齒打顫的聲音。這才看見陳幼安的雙眼已經通紅。

陳幼安問鐘離道“敢問晉長公主,為何如此臉厚?莫非當我不敢殺你?”

陳幼安的情緒失控了,她還是忍不住掐上了鐘離的脖子,一步步將鐘離摁在墻壁上。

鐘離沒有很強烈反抗的欲望,而是最初下意識反抗幾下後,便強忍著沒繼續反抗,吃力的說道“....是我對...不住你,但....”鐘離說不出話來了,窒息感讓她無法再掌控身體。

不能這樣,自己不能這麽做。陳幼安的理智占了上風。當她掐上鐘離脖子的那一刻她便後悔了,只是情緒失控下,自己完全無法阻攔意識。

陳幼安松開了掐在鐘離脖子上的手。低低喘著氣平覆心情。彎腰躬聲道“是草民失禮了,長公主要打要罰,任憑處置”

而鐘離只是咳了好一會,啞聲道“安安莫怪我,我便無所求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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