拒絕，而後破碎

藍染惣右介已經很久沒有見過今川朔月，尋常手段能得到的關於她的消息，幾乎為零，而來源除了那些曾與她一同執行任務的年輕死神，便只有同屬九番隊的東仙要。

他總在想，或許是其他人已經看出她有意躲開自己，所以一邊回避著他的打聽，一邊也旁敲側擊他們的事情。

如他猜測的那樣，她若不再畫地為牢，便能輕易得到很多人的喜愛。和他的偽裝不同，她本就是個溫和的人，又沒什麽欲望，能夠與大多數人都友好地相處。

這是意料之中的事。

她並不是沒有回過靜靈廷。事實上，在交付任務的短暫時間裏，即便不情願，她也不得不滯留於此。

然而，他們沒有遇見一次。

除了今川朔月有意隱瞞，更重要的是藍染的實驗正處於緊要關頭，不容意外出現，而今川朔月就是那個變數——她沒有看過鏡花水月的始解，與她接觸太多，會帶來不必要的麻煩。

所以，他利用了她的想法，如同他對他的隊長平子真子所做的那樣。

直到浦原喜助就任十二番隊隊長九年後，大約是在外太久，她終於舍得停下步伐，申請了一整月的假期。

藍染遠遠地看過她，她的樣貌沒有太大的改變，只是看上去更加清瘦了，或許是近距離接觸了太多的死亡，那雙金色瞳孔裏多出了一分憂郁。

那是神明的垂憐啊。

太傲慢了，今川朔月。

對她出手在計劃之內，放任一個不受控制的棋子在靜靈廷顯然不是明智之舉。但他還是給了她一次機會，然後，被她斷然拒絕。

盡管早有預料，但今川朔月的聲音仍然讓他怔楞一瞬，在他的印象裏，她說話慣來婉轉溫順，這是她第一次以如此冰冷的語氣開口，拒絕了他。

沒有差錯，一切都在預料之中。

實驗取得進展，平子真子等人受虛化影響生死不明，浦原喜助作為實驗策劃人被逐出屍魂界。

完美的結果。

他沈靜地註視著躺在實驗室內、被鬼道禁術遏止虛化的女孩，又想起他那位敏銳的隊長。兩個看見了他的“真實”的人，在同一時間，犯了同樣的錯，最終帶來了不可挽回的後果。

太可笑了。

太可笑了。

他如此想著。縱然他有心促成這樣的情況，心底仍不可避免地升起一絲怨恨。平子真子將他推開，今川朔月選擇逃離，如果稍微在意一下的話，他們都能夠發現吧。

不過這樣說已經沒有意義了。

他會好好利用他們。

實驗仍在繼續。今川朔月是個完美的實驗材料，她強大且堅韌、穩定而識趣，所以他僅僅只將她的斬魄刀帶走。

一次次虛化實驗並沒有讓她動搖，她仍然足夠穩定。他開始好奇，是什麽造就了現在的她，於是他向她的記憶出手。

那是一段被淹沒在時間洪流裏的記憶，無意之間，藍染觸及了她還是“人”時的世界。一個跨越世界墜落於此世的靈魂，一個陌生的名字，一個異常的世界。

來自和平而穩定環境的靈魂，理解不了這個“異常”的世界，出於自我保護而回避與他人接觸，當她終於能接納一切時，她已經做不到建立正常的親密關系。

他還記得他們曾爭論過這樣的問題，她是怎麽說的呢？

“然而世上誰人不孤獨？”在一幢樓房裏，空間被分割成一個個狹小的房間，關上門，便關上了世界。

他理解了她為何會說出那樣的話。

最初，她沒有向任何人求助，也不祈禱任何人的理解。如今，她包容接納一切，卻不負擔哪怕最微小的東西。

沒有誰能真正理解另一個人，向他人尋求理解，本是一種荒謬不堪的暴力。

她是如此恪守著自己劃定的“規則”。

而後，便謹慎地維持著“旁觀者”的位置，僅僅只是因為，她並不屬於“此世”，她不該幹涉“此世”的一切。

在實驗完成後，他抹去了她的記憶。

他告訴她，她是他的“造物”，他試圖將她拉入“此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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