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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容昇競早早就已經把這些事件跟著時間線排好了,就是為了讓容嘉禾能夠一步步看清楚季曲爍都是如何把他身邊的人趕走的。從一開始裴之之那件事情開始,就已經有季曲爍的一雙手。季曲爍只是到裴家和老爺子說了幾句話,勾起了裴家家主那點隱藏著的貪念,然後裴之之就被喊去當聯姻的工具。而裴之之選擇的分手的方法也成功讓季曲爍獲取了靈感,得到了關於容嘉禾不喜歡別人當中羞辱他這個細節。

再然後,一段時間內,容嘉禾對於誰都是玩玩的狀態,所有的女生都是奔著他的錢去的。然而,這件事情也是季曲爍的安排,目的就是讓容嘉禾對於現在的女生厭倦厭煩。

再然後,不管是王琪和奕郴的挑撥,還是那只狗,都是季曲爍策劃的一場戲,一場圍繞著容嘉禾展開捕獵的戲。容昇競早早就和季曲爍對峙了,對方不但沒有悔過的神色,反而逐漸癲狂。

容嘉禾看著一張較為模糊的照片,但他能夠看出照片裏面目猙獰掐死小狗的不是方南至,也不是其他人,反而是季曲爍。而那只狗最後會出現在那條巷子也是季曲爍安排人帶進去並假裝發現小狗屍體。做這麽多只是為了栽贓方南至,讓容嘉禾恨上方南至。

看到這裏,容嘉禾開始皺起了眉頭,腦子裏似乎還有一根筋不肯接受季曲爍這些所作所為。直到把所有東西看完,他腦子裏愧疚的情緒終於決堤,想要宣洩卻沒有任何對象能夠傾訴。是他自己,親手把方南至趕走了,從始至終,方南至根本沒有做錯什麽東西,是自己,一而再再而三地傷害他。容嘉禾無力地靠在墻上,淚水早已不受控制地往外掉。他突然想起了那三杯酒,那碗湯,還有季曲爍以他的名義發的造謠帖。容嘉禾開始後悔,後悔自己沒有給方南至解釋的機會,也恨自己為什麽完全不肯聽方南至的解釋,明明他們也有機會冰釋前嫌。

從那天起,容嘉禾就好像丟了魂一樣,也重新回到宿舍住。到他看著對面空空如也的床鋪,他每一晚都睡不著,每一天都在想方南至。可是他自己也清楚,他再也沒有立場能去找方南至。情緒最濃烈的時候,他甚至會到方南至的床上躺著,企圖能從這張幹凈的床找到方南至的味道。

容家一家人看著自己的小兒子突然開始變得沈默寡言,詢問之後,卻被容嘉禾搪塞過去,而一旁的大兒子默不作聲地看著這個對話。容父看著深沈的大兒子和憔悴的二兒子,腦海裏閃過各種猜測,卻還是沒有任何想法。

最後,兩兄弟再次在天臺上碰面,容昇競主動開口,“後悔了?”

容嘉禾自然明白他在說什麽,“後悔,但是不想打擾他。”

“既然如此,那就好好地過自己的生活。這一天天的,頹廢給誰看呢。”

容嘉禾看了眼他的哥哥,還是那個冷酷的嘴臉,但卻是唯一一個能夠把他從地獄裏拉回來的人。他知道他哥哥說的話不好聽,但都是最有效的解決方法,最接近現實的人生道理。

方南至在北方大學認識了很多新朋友,但從未和陳璟韓斷過聯系。他們之間甚至比那對真情侶還要親近,每次都惹得林州吃醋。這天,方南至突然接到陳璟韓的視頻通話邀請,覺得有些奇怪,接通之後就看見兩人並排坐著。林州得意地笑著,看著方南至,眼裏甚至帶了點挑釁的意味。方南至不明所以,認認真真地打量陳璟韓,發現了許多暧昧的痕跡。

方南至斟酌著開口,“你們這是走到最後一步了?”

陳璟韓一臉害羞,“南至,你怎麽這麽說呢。”

林州似乎並沒有任何害臊的意思,“璟韓哥,現在我是不是應該叫你老婆了。“

陳璟韓想了想,眼珠子一轉,“那不行,你還沒和家裏人說呢,怎麽娶我?”

方南至被這小兩口齁到了,當即就投降,“你們慢慢膩歪吧,我先去做數據了。”

陳璟韓:“好的,南至再見。”

方南至沒註意到自己和陳璟韓都沒有掛掉連線,陳璟韓和林州的擁抱接吻被實驗室裏的一個男生看見了。他面露窘色,拍了拍方南至的肩膀,“南至,你視頻沒關。”

方南至這才發現屏幕裏辣眼睛的一幕,感覺掛斷電話,“不好意思啊,我朋友他比較熱情。他平時不這樣的。”方南至意識到自己在說什麽的時候,只覺得更加尷尬了,“你當作沒看見就好。”

那個男孩支支吾吾地說:“沒問題。”說完了,方南至見對方還不走,便好奇地詢問,“怎麽了?”

“南至,你…你也喜歡男生嗎?”

方南至被這一個問題擊倒了,他出神地望著眼前這個高材生,腦子裏閃過的全是和容嘉禾在一起的畫面。他這才知道,原來過了那麽久,再次被問起這個問題時,還是會想起容嘉禾,心還是會很痛。“沒有,我不喜歡男生。”

對方神色如常,仿佛就只是在問一些家常事。方南至不想猜太多,以免又招來一個像容嘉禾一樣的角色,哪怕他心裏清楚,再也沒有人能給他帶來同樣的傷害了。畢竟現在他跟他一切有血緣關系的人都徹底斷絕了往來。心,也跟著那三杯酒被永遠地遺留在那間看著就不怎麽正經的地方。

方南至回過神來,繼續處理自己的實驗,就好像關於容嘉禾的事情從來沒有被提起過一樣。然而,容嘉禾其實經常來偷偷地看方南至。剛剛那個實驗室裏的人問方南至喜不喜歡男生的時候,容嘉禾就在旁邊看著。有一瞬間,他看見了方南至脆弱的神色,哀傷的眼神,骨子裏的愧疚快要把他的理智碾碎。可方南至的一句“不喜歡男生”徹底把他敲醒。他自然沒有那個本事去承認方南至失去自己之後就不能喜歡上別人,畢竟,方南至對待感情的失望正是從他這裏累積來的。

容嘉禾就這樣看著方南至,一直到方南至有起身的跡象,才趕緊從他的眼前消失。容嘉禾笑了,他嘲笑自己如今的卑微,嘲笑自己想要補償,卻根本不敢靠近方南至。他現在已經習慣了每隔一個月就來看方南至,靜靜地守護著他,看著他高高興興地做著喜歡的事情,發自內心地為他感到開心。

轉眼兩個學期結束了,方南至所在的實驗組已經取得了足以震懾整個世界的成績。方南至和隊友一起登上了那座屬於他們的高臺。站在高臺上,方南至高興地看著戴教授發表感言,並且還提起了自己。某一個瞬間,方南至察覺到了一個灼熱的註視,擡頭望過去,卻沒有看見人影,只當是自己的錯覺。

在這個值得慶祝的日子,方南至找到了陳璟韓和林州,三人痛快地喝了幾巡。

三盞酒杯,波光粼粼。一個拿來抓捕貴公子的陷阱,卻困住了曾經相許白頭的“王子”與“乞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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