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明無垢篇：太平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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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明無垢篇：太平樓
鈴腰率先踏入太平古樓，轉了一圈沒發現什麽特別的，沿著樓梯來到第二層。
第二層是書房，放著各式各樣的書籍字畫，正中的書案上還放著許多公文。
溫酒拿起其中一卷，見上面寫的都是無垢城妖族的資料以及每日發生的大小事情，上面還寫上了白雪姬的批閱意見。
鈴腰甚至還發現了一卷由白雪姬手書的《論人妖兩族的生存矛盾和命運差異》，上面的塗塗改改是主人反覆思慮的結果。
看得出來，白雪姬很認真地在做無垢城上師。
兩人來到第三層。這裏是一間庫房，收藏著各式各樣的樂器，靠近窗口的是一把古琴，看來妖族上師經常會在這裏彈琴抒意。
來到第四層後，鈴腰終於感覺不對了。
這一層簡單的很，看起來就像普通的女子閨房。但妖族上師本為來自雪山的狐妖，整個太平古樓還布有寒冰陣，按理說她更喜歡寒涼的溫度。但這間女子閨房不僅有良多的被褥，還有冬季的火盆等，更像是一位怕冷的凡人女子。
“這間屋子，應該被幻術隱藏了起來。”
鈴腰施法，讓屋內露出本來面目。
幻術消失，原本的溫暖閨房變為冷寂的修煉室，屋子中間的冰床之上睡著一位女子。
兩人走近看去，女子的發髻上長著兩只銀色的狐耳，雙眼和嘴角溢出的鮮血已經凝固，周身大穴皆被刺穿，將純色白衣染成了雪地紅梅。
“這是……妖族上師？她竟然死了!”溫酒探了探女子的氣息，震驚不已。
是誰殺了她？
鈴腰也用靈力探了她全身，才發現她身體內有魔的氣息。
“你的意思是，她是死於魔之手？”溫酒心中驚濤駭浪，這要是魔就麻煩了！
溫酒焦急地走來走去，鈴腰卻看著第五層出了神。她想要沿著樓梯上去，卻發現上面設下了結界。
和第四層的幻術氣息不同，第五層的結界是狐妖氣息，很明顯是由妖族上師親手設下的。
她在隱藏些什麽？
鈴腰想要打破結界卻失敗了，於是溫酒也加入了。在兩人的合力下，第五層的結界終於打開。
第五層很狹小，裏面卻放滿了大大小小的夜明珠，將不大的空間照的分外明亮。
溫酒拿起夜明珠細看，才發現這哪裏是夜明珠，分明是記憶珠。而且，他們還發現了這裏有一絲殘魂。
鈴腰喚出辛夷，將這些記憶和殘魂整理編織，化作一個清晰的夢境。
白雪紛飛，黑雲壓山，一場雪崩即將發生，但埋頭爬山的安知蘊幾人毫無察覺。陽光忽然從黑雲中鉆出，灑在白雪上反射出耀眼的光芒，安知蘊反射性地閉上了眼睛，接著便聽見轟隆隆的山崩之聲。
隨著一場地動山搖的大震蕩，雪山心滿意足地變了個樣子，將適才妄圖冒犯的幾人徹底埋在了自己的冰雪之下，化作永久的陪葬品。
不知道過了多久，白衣白傘的白雪姬從山巔飄來，輕盈地落在安知蘊被埋處。
素手一揮，安知蘊從深埋的雪中飛出，被白雪姬帶著來到山腳處。
她將他放在小溪邊，又升起一堆火，靜等他醒來。
天色將瞑，安知蘊才悠悠轉醒，聽見潺潺的溪水聲和柴火燃燒時的劈啪聲，他轉頭去看卻什麽也看不見，疑惑片刻才大驚：“我的眼睛？”
白雪姬用手裏的長木枝搗了搗火堆，漫不經心道：“雪盲而已，沒什麽大不了。”
安知蘊聽聲音是位姑娘，忙起身道謝：“多謝姑娘救命之恩。這雪盲……該如何才能治好？”
白雪姬斜睨了他一眼，雖然他看不見：“簡單，換雙眼就好。”
安知蘊怔楞片刻，欲言又止，滿臉失落，只得換個話題：“這是哪裏？距離無垢城有多遠？”
“這是古納雪山腳下的雪溪谷，飛半天也就到無垢城了。”說完，將手上烤著的兔子塞給安知蘊，“喏，你先吃點東西，恢覆恢覆體力才能回到無垢城。”
安知蘊感謝地接過，摸索著輕輕咬下一塊肉，細嚼慢咽：“待我安全回到無垢城，我定會好好感謝姑娘救命之恩。”
“那你打算怎麽感謝我？”白雪姬靠近安知蘊，以手支肘，笑語盈盈，話語中透露著一絲魅惑。
感受到面門傳來的熱息，安知蘊側過臉不自在地往後退了退：“姑娘可有什麽想要的，我盡力滿足。”
“那……可否把你的心給我？”
白雪姬是認真的，她想要他那顆純粹、正氣、溫暖的心，吃下去她定可以修為大成，但前提是他必須真心獻給她。
聞言，安知蘊紅了臉，一緊張連手裏串烤兔的樹枝都折斷了，他難得一見地結巴了。
“此心無主，可……可予姑娘。”
這麽容易？
白雪姬雙眼放光，她歡快地撲過來將安知蘊按倒在地：“君無戲言！我這就挖出來，你乖乖別動！”
“挖……挖出來？”安知蘊臉上的血色褪去，身體僵住了一瞬，不過很快就放松下來，躺下之後連聲哀嘆，“此身反正已命不久矣，這顆心給姑娘報救命之恩也無妨。”
聽見這話，白雪姬將剛放到安知蘊胸口的手伸到他的額頭上：“你莫不是瞎了眼的同時也摔壞了腦子？你分明還有五十多年的陽壽，哪裏會命不久矣。可是又聽了哪位算命先生的胡話？”
安知蘊聽言，欣喜起身向她拱了拱手：“那多謝仙子吉言，救命之恩，無以為報，多為叨擾，我先走為敬！”說完便化作薄薄一個紙人。
白雪姬抓起地上的紙人才意識到自己被人耍了！
好歹是近千年的狐妖，安知蘊小小法術根本逃不出她的五指山。這不，剛出雪山的安知蘊就被凍成了冰雕。
“不錯啊，瞎了眼還能在我眼皮子底下耍詭計，不愧是名震妖界的無垢城主啊。”白雪姬用手輕點眼前的冰雕，冰慢慢融化，最後露出了安知蘊的腦袋。
安知蘊動了動僵硬的腦袋，抖著牙顫聲道：“承蒙誇獎，小小法術自然瞞不過九尾狐大妖！”
“你認得我？”白雪姬原本妖妖嬈嬈地倚靠在冰雕上的身子倏地站直。
“我就是為你而來的。”
白雪姬覺得有趣：“為我？既然如此，那你為何又要跑？”
安知蘊的臉紅了又白，他怎麽知道她上來就要挖他的心，這和上任妖族上師口中清冷高傲的九尾尊者差的也太大了。
見他躊躇不敢言，白雪姬的手在他胸口打轉：“你們人族規矩，君子一言，駟馬難追。這心，我還是要挖的。”
“不可！”安知蘊急忙出聲，試圖說服白雪姬，“你剛剛說了我還有五十多年陽壽，尊駕作為大妖，想必也是金口玉言，要是我當即喪命於此，這豈不是表示尊駕……算錯了？”
白雪姬歪了歪頭，他說的好像也有道理，但到手的心就這麽算了？
白雪姬自是不甘心：“但你也說了甘願把心給我，難道要出爾反爾？”
安知蘊沈默了一會兒才試探著開口：“不如，我們各退一步？”
“怎麽個退法？”
“我給你半顆心，你做我無垢城上師保我陽壽，如何？這應該對你不難吧？”
分明是為了無垢城而來，說什麽為了她。
白雪姬冷笑一聲：“這才是你的真實目的吧！我可以答應，但是我有一個條件，你死之前必須把另一半心給我。”
“可以。”安知蘊笑著應了。
白雪姬帶著安知蘊回了無垢城，雖說得了他半顆心，卻迎來了一生中最為憋屈的生活。
安知蘊身體虛弱又瞎了眼，但卻把白雪姬使喚得十分順當。人前高冷的白雪姬，每次被安知蘊氣的想吃了他時，都不得不勸自己想想當時應下的承諾。
她白雪姬可是有品德又守信的九尾尊者！
一年時光一晃而過，安知蘊的眼睛在醫師的治療下也慢慢好了。
“無垢城還真是一個異類。”白雪姬坐在房頂上賞著自己布下的漫天雪景，看著廊下遺世獨立的人說道。
聞言，安知蘊不由得失笑，他拍拍手中的雪團：“我給你講個故事吧。”
“小時候，無垢城的妖還很低調，他們從不輕易露出自己與人有異的地方。有一次，望月酒館的老板娘喝醉了，露出了自己的尾巴和耳朵，嚇跑了大半酒館的人。”
“我驚惶地跑進父親的房間，緊緊抱住他並告訴他貓妖的事情。父親摸了摸我的頭，問我：那蘊兒要帶人去抓她嗎？”
“你怎麽回答的？”白雪姬一臉好奇。
安知蘊將雪球扔了出去，繼續說：“我說我不知道，但我很害怕。”
“你為什麽害怕啊？她要吃了你？”白雪姬接著問。
安知蘊笑了：“我父親也這麽問我。我說她沒有要吃我，但是妖怪本來就很可怕啊，畢竟都說他們吃人！哪知父親聽了哈哈大笑，對我說：“蘊兒啊蘊兒，人雲亦雲可不對。你可親眼看見她吃人了？”
“我當然搖頭否定，但他對我說：蘊兒啊，這無論是做人還是做妖，只要都有一顆正直善良的心，大家就可以成為朋友。妖怪不可怕，可怕的是人面獸心，為非作歹。”
“這就完了？”白雪姬意猶未盡。
安知蘊望向白雪姬，擡頭笑道：“你可還記得無垢的立城之言？”
白雪姬搖搖頭，做上師確實要記很多無垢城的規矩，可是她不喜歡。
安知蘊輕撫身側的蠟梅，聲音平靜又溫和，卻異常堅定：“萬物並育而不相害，道並行而不相悖，是以天下之心為心，利民為本，奉法為重，共謀和而不同。這就是咱們無垢和其他城池不一樣的地方。”
白雪姬從屋頂躍下，同安知蘊一起看著院子裏那株蠟梅。早前他還看不見的時候，就總是喜歡站在這裏。他說通過這蠟梅，他能聞見雪的味道。
安知蘊摘下一枝梅，笑著遞給廊下的白雪姬。
“折梅遺佳人，廊情知幾許？”
白雪姬大概是懂他的意思的，卻仰著頭收下了這蠟梅花。
這天，白雪姬收到一起貓妖殺人的案子，卻讓她重新開始審視人妖兩族的生存矛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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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層是書房，放著各式各樣的書籍字畫，正中的書案上還放著許多公文。
溫酒拿起其中一卷，見上面寫的都是無垢城妖族的資料以及每日發生的大小事情，上面還寫上了白雪姬的批閱意見。
鈴腰甚至還發現了一卷由白雪姬手書的《論人妖兩族的生存矛盾和命運差異》，上面的塗塗改改是主人反覆思慮的結果。
看得出來，白雪姬很認真地在做無垢城上師。
兩人來到第三層。這裏是一間庫房，收藏著各式各樣的樂器，靠近窗口的是一把古琴，看來妖族上師經常會在這裏彈琴抒意。
來到第四層後，鈴腰終於感覺不對了。
這一層簡單的很，看起來就像普通的女子閨房。但妖族上師本為來自雪山的狐妖，整個太平古樓還布有寒冰陣，按理說她更喜歡寒涼的溫度。但這間女子閨房不僅有良多的被褥，還有冬季的火盆等，更像是一位怕冷的凡人女子。
“這間屋子，應該被幻術隱藏了起來。”
鈴腰施法，讓屋內露出本來面目。
幻術消失，原本的溫暖閨房變為冷寂的修煉室，屋子中間的冰床之上睡著一位女子。
兩人走近看去，女子的發髻上長著兩只銀色的狐耳，雙眼和嘴角溢出的鮮血已經凝固，周身大穴皆被刺穿，將純色白衣染成了雪地紅梅。
“這是……妖族上師？她竟然死了!”溫酒探了探女子的氣息，震驚不已。
是誰殺了她？
鈴腰也用靈力探了她全身，才發現她身體內有魔的氣息。
“你的意思是，她是死於魔之手？”溫酒心中驚濤駭浪，這要是魔就麻煩了！
溫酒焦急地走來走去，鈴腰卻看著第五層出了神。她想要沿著樓梯上去，卻發現上面設下了結界。
和第四層的幻術氣息不同，第五層的結界是狐妖氣息，很明顯是由妖族上師親手設下的。
她在隱藏些什麽？
鈴腰想要打破結界卻失敗了，於是溫酒也加入了。在兩人的合力下，第五層的結界終於打開。
第五層很狹小，裏面卻放滿了大大小小的夜明珠，將不大的空間照的分外明亮。
溫酒拿起夜明珠細看，才發現這哪裏是夜明珠，分明是記憶珠。而且，他們還發現了這裏有一絲殘魂。
鈴腰喚出辛夷，將這些記憶和殘魂整理編織，化作一個清晰的夢境。
白雪紛飛，黑雲壓山，一場雪崩即將發生，但埋頭爬山的安知蘊幾人毫無察覺。陽光忽然從黑雲中鉆出，灑在白雪上反射出耀眼的光芒，安知蘊反射性地閉上了眼睛，接著便聽見轟隆隆的山崩之聲。
隨著一場地動山搖的大震蕩，雪山心滿意足地變了個樣子，將適才妄圖冒犯的幾人徹底埋在了自己的冰雪之下，化作永久的陪葬品。
不知道過了多久，白衣白傘的白雪姬從山巔飄來，輕盈地落在安知蘊被埋處。
素手一揮，安知蘊從深埋的雪中飛出，被白雪姬帶著來到山腳處。
她將他放在小溪邊，又升起一堆火，靜等他醒來。
天色將瞑，安知蘊才悠悠轉醒，聽見潺潺的溪水聲和柴火燃燒時的劈啪聲，他轉頭去看卻什麽也看不見，疑惑片刻才大驚：“我的眼睛？”
白雪姬用手裏的長木枝搗了搗火堆，漫不經心道：“雪盲而已，沒什麽大不了。”
安知蘊聽聲音是位姑娘，忙起身道謝：“多謝姑娘救命之恩。這雪盲……該如何才能治好？”
白雪姬斜睨了他一眼，雖然他看不見：“簡單，換雙眼就好。”
安知蘊怔楞片刻，欲言又止，滿臉失落，只得換個話題：“這是哪裏？距離無垢城有多遠？”
“這是古納雪山腳下的雪溪谷，飛半天也就到無垢城了。”說完，將手上烤著的兔子塞給安知蘊，“喏，你先吃點東西，恢覆恢覆體力才能回到無垢城。”
安知蘊感謝地接過，摸索著輕輕咬下一塊肉，細嚼慢咽：“待我安全回到無垢城，我定會好好感謝姑娘救命之恩。”
“那你打算怎麽感謝我？”白雪姬靠近安知蘊，以手支肘，笑語盈盈，話語中透露著一絲魅惑。
感受到面門傳來的熱息，安知蘊側過臉不自在地往後退了退：“姑娘可有什麽想要的，我盡力滿足。”
“那……可否把你的心給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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聞言，安知蘊紅了臉，一緊張連手裏串烤兔的樹枝都折斷了，他難得一見地結巴了。
“此心無主，可……可予姑娘。”
這麽容易？
白雪姬雙眼放光，她歡快地撲過來將安知蘊按倒在地：“君無戲言！我這就挖出來，你乖乖別動！”
“挖……挖出來？”安知蘊臉上的血色褪去，身體僵住了一瞬，不過很快就放松下來，躺下之後連聲哀嘆，“此身反正已命不久矣，這顆心給姑娘報救命之恩也無妨。”
聽見這話，白雪姬將剛放到安知蘊胸口的手伸到他的額頭上：“你莫不是瞎了眼的同時也摔壞了腦子？你分明還有五十多年的陽壽，哪裏會命不久矣。可是又聽了哪位算命先生的胡話？”
安知蘊聽言，欣喜起身向她拱了拱手：“那多謝仙子吉言，救命之恩，無以為報，多為叨擾，我先走為敬！”說完便化作薄薄一個紙人。
白雪姬抓起地上的紙人才意識到自己被人耍了！
好歹是近千年的狐妖，安知蘊小小法術根本逃不出她的五指山。這不，剛出雪山的安知蘊就被凍成了冰雕。
“不錯啊，瞎了眼還能在我眼皮子底下耍詭計，不愧是名震妖界的無垢城主啊。”白雪姬用手輕點眼前的冰雕，冰慢慢融化，最後露出了安知蘊的腦袋。
安知蘊動了動僵硬的腦袋，抖著牙顫聲道：“承蒙誇獎，小小法術自然瞞不過九尾狐大妖！”
“你認得我？”白雪姬原本妖妖嬈嬈地倚靠在冰雕上的身子倏地站直。
“我就是為你而來的。”
白雪姬覺得有趣：“為我？既然如此，那你為何又要跑？”
安知蘊的臉紅了又白，他怎麽知道她上來就要挖他的心，這和上任妖族上師口中清冷高傲的九尾尊者差的也太大了。
見他躊躇不敢言，白雪姬的手在他胸口打轉：“你們人族規矩，君子一言，駟馬難追。這心，我還是要挖的。”
“不可！”安知蘊急忙出聲，試圖說服白雪姬，“你剛剛說了我還有五十多年陽壽，尊駕作為大妖，想必也是金口玉言，要是我當即喪命於此，這豈不是表示尊駕……算錯了？”
白雪姬歪了歪頭，他說的好像也有道理，但到手的心就這麽算了？
白雪姬自是不甘心：“但你也說了甘願把心給我，難道要出爾反爾？”
安知蘊沈默了一會兒才試探著開口：“不如，我們各退一步？”
“怎麽個退法？”
“我給你半顆心，你做我無垢城上師保我陽壽，如何？這應該對你不難吧？”
分明是為了無垢城而來，說什麽為了她。
白雪姬冷笑一聲：“這才是你的真實目的吧！我可以答應，但是我有一個條件，你死之前必須把另一半心給我。”
“可以。”安知蘊笑著應了。
白雪姬帶著安知蘊回了無垢城，雖說得了他半顆心，卻迎來了一生中最為憋屈的生活。
安知蘊身體虛弱又瞎了眼，但卻把白雪姬使喚得十分順當。人前高冷的白雪姬，每次被安知蘊氣的想吃了他時，都不得不勸自己想想當時應下的承諾。
她白雪姬可是有品德又守信的九尾尊者！
一年時光一晃而過，安知蘊的眼睛在醫師的治療下也慢慢好了。
“無垢城還真是一個異類。”白雪姬坐在房頂上賞著自己布下的漫天雪景，看著廊下遺世獨立的人說道。
聞言，安知蘊不由得失笑，他拍拍手中的雪團：“我給你講個故事吧。”
“小時候，無垢城的妖還很低調，他們從不輕易露出自己與人有異的地方。有一次，望月酒館的老板娘喝醉了，露出了自己的尾巴和耳朵，嚇跑了大半酒館的人。”
“我驚惶地跑進父親的房間，緊緊抱住他並告訴他貓妖的事情。父親摸了摸我的頭，問我：那蘊兒要帶人去抓她嗎？”
“你怎麽回答的？”白雪姬一臉好奇。
安知蘊將雪球扔了出去，繼續說：“我說我不知道，但我很害怕。”
“你為什麽害怕啊？她要吃了你？”白雪姬接著問。
安知蘊笑了：“我父親也這麽問我。我說她沒有要吃我，但是妖怪本來就很可怕啊，畢竟都說他們吃人！哪知父親聽了哈哈大笑，對我說：“蘊兒啊蘊兒，人雲亦雲可不對。你可親眼看見她吃人了？”
“我當然搖頭否定，但他對我說：蘊兒啊，這無論是做人還是做妖，只要都有一顆正直善良的心，大家就可以成為朋友。妖怪不可怕，可怕的是人面獸心，為非作歹。”
“這就完了？”白雪姬意猶未盡。
安知蘊望向白雪姬，擡頭笑道：“你可還記得無垢的立城之言？”
白雪姬搖搖頭，做上師確實要記很多無垢城的規矩，可是她不喜歡。
安知蘊輕撫身側的蠟梅，聲音平靜又溫和，卻異常堅定：“萬物並育而不相害，道並行而不相悖，是以天下之心為心，利民為本，奉法為重，共謀和而不同。這就是咱們無垢和其他城池不一樣的地方。”
白雪姬從屋頂躍下，同安知蘊一起看著院子裏那株蠟梅。早前他還看不見的時候，就總是喜歡站在這裏。他說通過這蠟梅，他能聞見雪的味道。
安知蘊摘下一枝梅，笑著遞給廊下的白雪姬。
“折梅遺佳人，廊情知幾許？”
白雪姬大概是懂他的意思的，卻仰著頭收下了這蠟梅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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