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pter 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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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hapter 12
李嶠第一次聽見牧清漪的名字是在初中。
祝元洲是他從小廝混的狐朋狗友，兩家離得近，穿開襠褲就一起玩，念初中了兩人不在一個中學，祝元洲也常跑來他家玩。
兩個人打游戲是很好的拍檔。有天祝元洲一邊打游戲一邊反覆念叨一個名字：
“牧清漪真是太可愛了，她今天問我數學作業是不是沒寫，眼睛眨啊眨的特別亮，像只小兔子，我說沒寫，她就記了我的名字，她把我名字寫得真好看！”
李嶠實在沒弄懂祝元洲話裏的邏輯關系，瞥了祝元洲一眼，少男懷春的傻樣，他暗罵了一句，再看屏幕，血條急速下降，他拍了祝元洲一掌：“趕緊的，你要死了！”
祝元洲卻把游戲機放下，從書包裏掏出數學練習冊：“李嶠……嶠哥，我們來寫作業吧，牧清漪一定喜歡愛學習的男孩子。”
李嶠大無語，好好的游戲時間變成了寫作業時間。
這之後祝元洲就不斷給李嶠灌輸牧清漪有多可愛多漂亮，他聽來聽去也沒聽出牧清漪有多麽出奇，任祝元洲誇出花兒來他打游戲的手也一下沒停。
偏生祝元洲是那種自己喜歡也要逼著別人喜歡的主兒，在李嶠又一次表現出不感冒的時候，祝元洲忿忿說道：“你只要見她一眼，就一眼，你就知道她有多可愛了！”
好吧，見就見，正好兩天後就是祝元洲初中的運動會，管理沒那麽嚴格，李嶠就跟著混了進去。
運動會有個環節特別傻，要跳廣播體操，牧清漪就是那個主席臺上領操的。李嶠看了看，還是沒發現她有什麽出奇，骨架很小，白生生的胳膊，白生生的腿，跳了一整套下來，她額頭出了薄汗，嗯，臉也挺小挺白的，襯得嘴唇紅紅的。
回去後祝元洲問他，牧清漪是不是特兒好看，李嶠說，沒看出什麽特別的，自然得了祝元洲一頓打。
李嶠心想，他說的是實話，本來就沒什麽特別的。他沒放心上，繼續打游戲，晚上睡覺的時候卻突然夢見了牧清漪，起初他還沒認出是她，看清了她的臉後立馬驚醒了。
“要死了。”他嘟囔了一聲，隨後繼續睡。
那時他還是不覺得牧清漪有什麽特別之處，仍然把祝元洲誇獎牧清漪的話聽後就忘。
祝元洲的愛戀加碼升級，有天他說，要寫封情書給牧清漪，李嶠嗤之以鼻，這多老套啊。但祝元洲還是各種東拉西湊地拼完了一篇情書，寫完了，看了自己的字又覺得慚愧，讓他謄抄一份。
李嶠一邊謄寫一邊吐槽：“內容是你在網上摘的，字是我寫的，這封信你有什麽是真的啊？”
“我的情意是真的啊。”他理直氣壯，又“呸”他，“什麽叫內容是我摘的啊？我只是‘引用’了一些句子而已，我覺得它們寫得特好、特能傳達我心意。”
李嶠抄完了這封酸倒人大牙的情書。
後來祝元洲說他太緊張忘記了署名，他笑倒。
初三很快過去，中考結束後，祝元洲哭著和他說，他沒考上一中，他爸媽要安排他去國際中學念，方便以後他出國。
牧清漪是要念一中的，她成績很不錯，祝元洲為考一中頭懸梁錐刺股了好一段時間，可惜已經回天乏力，他還是沒考上。
李嶠卻想，一中，那他豈不是要和牧清漪一個高中？
一中分班是打亂隨機排的，他沒和牧清漪分到一個班，不過開學第一天他倒是見到了她，還是那副模樣，並不出奇。
這之後也見過她幾次，她常常戴著耳機，抱著本書走在道上，走路一點也不上心，看得他怪憂心的，總覺得她下一秒能撞到樹上去。
真是只呆頭鵝。
不過他沒想到倒是有很多男生和祝元洲一個品味，覺得牧清漪長得漂亮，性格也好。
性格？李嶠想，他都沒覺出牧清漪有什麽性格，不就是最普通那種模範生性格嗎？肯定無聊死了。
不過他發現了一件有意思的事情。
牧清漪在搞暗戀。
徐清嘉和他是一個班的，看起來很人模人樣，雖然他認為徐清嘉只是個書呆子，但不妨礙有許多女生暗戀他，不過徐清嘉有一個青梅竹馬，敢出手的人就很少了。
李嶠按照祝元洲的說法，也是顏正性子野的大帥哥一枚，暗戀他的小姑娘很多，多數時候，他也能從女孩子們看他的目光中察覺出一些端倪，那天他一見牧清漪落在徐清嘉身上的目光就明白了。
好學生也搞暗戀啊。李嶠又轉念一想，她那個悶騷的性子，暗戀的確不稀奇。
唔……祝元洲肯定要傷心死了。
放學後李嶠去了祝元洲家，想和他說這條發現，卻忽然想起，他已經很久沒提起過牧清漪了。李嶠進屋一瞧，祝元洲正抱著手機屏幕，一會兒喊冰冰一會兒喊老婆，好嘛，早移情別戀改追星了，仍是那副癡漢樣。
他抖落一地雞皮疙瘩，扯了點別的，沒提牧清漪。
牧清漪搞暗戀這麽有意思的事就讓他一個人知道吧，他忍不住悄悄觀察她。
看她難過也挺有意思的。
真的……有意思嗎？
有天中午他回教室，發現桌上有兩支糖，別人說是徐清嘉的喜糖，糖他沒吃，扔給同桌了，嘖，還玩這一套，沒看出來徐清嘉同學這麽悶騷。
他想，牧清漪這傻瓜蛋兒肯定又要難過了。
下午體育課上他碰見了牧清漪，她在籃球場前站了好一會兒，還望了望天，似乎眼淚要掉下來了，怎麽著要讓眼淚逆流回去嗎？他覺得好笑，這家夥傷透心了吧，真搞不懂徐清嘉有啥好喜歡的。
球友傳球給他，他打了幾下卻覺得沒勁，幹什麽都沒勁，牧清漪眼淚似掉非掉的模樣一直在他腦子裏晃，蒙起一股邪火。
第一天沒看見牧清漪。
第二天沒看見。
第三天也沒有。
……
很好，他要忘記牧清漪了。
月考前夕，他路過一班，正巧就看見了牧清漪，她被人撞了一下，太弱了，也不找那男生算賬，只會乖乖蹲下來撿書。
這麽傻。
算了，誰讓他好心呢，他助人為樂一下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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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嶠第一次聽見牧清漪的名字是在初中。
祝元洲是他從小廝混的狐朋狗友，兩家離得近，穿開襠褲就一起玩，念初中了兩人不在一個中學，祝元洲也常跑來他家玩。
兩個人打游戲是很好的拍檔。有天祝元洲一邊打游戲一邊反覆念叨一個名字：
“牧清漪真是太可愛了，她今天問我數學作業是不是沒寫，眼睛眨啊眨的特別亮，像只小兔子，我說沒寫，她就記了我的名字，她把我名字寫得真好看！”
李嶠實在沒弄懂祝元洲話裏的邏輯關系，瞥了祝元洲一眼，少男懷春的傻樣，他暗罵了一句，再看屏幕，血條急速下降，他拍了祝元洲一掌：“趕緊的，你要死了！”
祝元洲卻把游戲機放下，從書包裏掏出數學練習冊：“李嶠……嶠哥，我們來寫作業吧，牧清漪一定喜歡愛學習的男孩子。”
李嶠大無語，好好的游戲時間變成了寫作業時間。
這之後祝元洲就不斷給李嶠灌輸牧清漪有多可愛多漂亮，他聽來聽去也沒聽出牧清漪有多麽出奇，任祝元洲誇出花兒來他打游戲的手也一下沒停。
偏生祝元洲是那種自己喜歡也要逼著別人喜歡的主兒，在李嶠又一次表現出不感冒的時候，祝元洲忿忿說道：“你只要見她一眼，就一眼，你就知道她有多可愛了！”
好吧，見就見，正好兩天後就是祝元洲初中的運動會，管理沒那麽嚴格，李嶠就跟著混了進去。
運動會有個環節特別傻，要跳廣播體操，牧清漪就是那個主席臺上領操的。李嶠看了看，還是沒發現她有什麽出奇，骨架很小，白生生的胳膊，白生生的腿，跳了一整套下來，她額頭出了薄汗，嗯，臉也挺小挺白的，襯得嘴唇紅紅的。
回去後祝元洲問他，牧清漪是不是特兒好看，李嶠說，沒看出什麽特別的，自然得了祝元洲一頓打。
李嶠心想，他說的是實話，本來就沒什麽特別的。他沒放心上，繼續打游戲，晚上睡覺的時候卻突然夢見了牧清漪，起初他還沒認出是她，看清了她的臉後立馬驚醒了。
“要死了。”他嘟囔了一聲，隨後繼續睡。
那時他還是不覺得牧清漪有什麽特別之處，仍然把祝元洲誇獎牧清漪的話聽後就忘。
祝元洲的愛戀加碼升級，有天他說，要寫封情書給牧清漪，李嶠嗤之以鼻，這多老套啊。但祝元洲還是各種東拉西湊地拼完了一篇情書，寫完了，看了自己的字又覺得慚愧，讓他謄抄一份。
李嶠一邊謄寫一邊吐槽：“內容是你在網上摘的，字是我寫的，這封信你有什麽是真的啊？”
“我的情意是真的啊。”他理直氣壯，又“呸”他，“什麽叫內容是我摘的啊？我只是‘引用’了一些句子而已，我覺得它們寫得特好、特能傳達我心意。”
李嶠抄完了這封酸倒人大牙的情書。
後來祝元洲說他太緊張忘記了署名，他笑倒。
初三很快過去，中考結束後，祝元洲哭著和他說，他沒考上一中，他爸媽要安排他去國際中學念，方便以後他出國。
牧清漪是要念一中的，她成績很不錯，祝元洲為考一中頭懸梁錐刺股了好一段時間，可惜已經回天乏力，他還是沒考上。
李嶠卻想，一中，那他豈不是要和牧清漪一個高中？
一中分班是打亂隨機排的，他沒和牧清漪分到一個班，不過開學第一天他倒是見到了她，還是那副模樣，並不出奇。
這之後也見過她幾次，她常常戴著耳機，抱著本書走在道上，走路一點也不上心，看得他怪憂心的，總覺得她下一秒能撞到樹上去。
真是只呆頭鵝。
不過他沒想到倒是有很多男生和祝元洲一個品味，覺得牧清漪長得漂亮，性格也好。
性格？李嶠想，他都沒覺出牧清漪有什麽性格，不就是最普通那種模範生性格嗎？肯定無聊死了。
不過他發現了一件有意思的事情。
牧清漪在搞暗戀。
徐清嘉和他是一個班的，看起來很人模人樣，雖然他認為徐清嘉只是個書呆子，但不妨礙有許多女生暗戀他，不過徐清嘉有一個青梅竹馬，敢出手的人就很少了。
李嶠按照祝元洲的說法，也是顏正性子野的大帥哥一枚，暗戀他的小姑娘很多，多數時候，他也能從女孩子們看他的目光中察覺出一些端倪，那天他一見牧清漪落在徐清嘉身上的目光就明白了。
好學生也搞暗戀啊。李嶠又轉念一想，她那個悶騷的性子，暗戀的確不稀奇。
唔……祝元洲肯定要傷心死了。
放學後李嶠去了祝元洲家，想和他說這條發現，卻忽然想起，他已經很久沒提起過牧清漪了。李嶠進屋一瞧，祝元洲正抱著手機屏幕，一會兒喊冰冰一會兒喊老婆，好嘛，早移情別戀改追星了，仍是那副癡漢樣。
他抖落一地雞皮疙瘩，扯了點別的，沒提牧清漪。
牧清漪搞暗戀這麽有意思的事就讓他一個人知道吧，他忍不住悄悄觀察她。
看她難過也挺有意思的。
真的……有意思嗎？
有天中午他回教室，發現桌上有兩支糖，別人說是徐清嘉的喜糖，糖他沒吃，扔給同桌了，嘖，還玩這一套，沒看出來徐清嘉同學這麽悶騷。
他想，牧清漪這傻瓜蛋兒肯定又要難過了。
下午體育課上他碰見了牧清漪，她在籃球場前站了好一會兒，還望了望天，似乎眼淚要掉下來了，怎麽著要讓眼淚逆流回去嗎？他覺得好笑，這家夥傷透心了吧，真搞不懂徐清嘉有啥好喜歡的。
球友傳球給他，他打了幾下卻覺得沒勁，幹什麽都沒勁，牧清漪眼淚似掉非掉的模樣一直在他腦子裏晃，蒙起一股邪火。
第一天沒看見牧清漪。
第二天沒看見。
第三天也沒有。
……
很好，他要忘記牧清漪了。
月考前夕，他路過一班，正巧就看見了牧清漪，她被人撞了一下，太弱了，也不找那男生算賬，只會乖乖蹲下來撿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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