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玖拾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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啥?啥玩意兒?誰?在哪?幹啥?

朱竹清現在就覺得腦子裏好幾頭草泥馬各自拉著一排閃著光的問號來回的跑,不把人晃瞎眼不算完。她就說朱竹雲怎麽這表情,合著就是專門過來看她笑話的。完了這還不算,這丫頭舔舔嘴唇,接著逗朱竹清,非常有一種要把從小到大的仇都給報回來的意思:“哎不是我說,咱家什麽情況你也不是不知道,還不趕緊下手?真讓武魂殿那個教皇發了通告,你看咱媽不把你弄死啊。”

朱竹清整個人都傻了。是,朱家家大業大,突然叫武魂殿的教皇主了個婚,給拎出去個女兒嫁……嫁還是娶啊,甭管了,反正拎出去個女兒沒能進戴家的門,這整個就是打朱家家主的臉。再怎麽說她朱竹清也是未來皇後的地位吧,雖然說這姑娘本人不太樂意她未婚夫也沒繼位的意思,但是位置擺在這兒,地位擺在這兒,要論武魂殿的影響力,那可還沒到能往星羅皇室伸手的高度呢。

一個“下嫁”,婚訊還臨過門了對方才來通知,朱家不炸了才怪。

朱竹雲還沒閉嘴。她和戴維斯回來得早,估計有不少想說的。“我跟你講啊,這陣子戴家可煩著呢。前頭也吵,吵吧!他們越吵上頭那位越不高興,就越想趕緊把這茬給廢了。要不然你倆退婚這事兒人能那麽容易就松口?可得好好謝謝那群頑固派,哎回頭趕緊給人家請份禮啊你。後頭也吵著呢,戴沐白想讓他媽插手你倆的事兒,最起碼他媽出嫁前是咱家的人不是?他爸不樂意。你說你,挺能搞事兒啊還?”

得了吧。朱竹清一點都沒掩飾的翻了個白眼,這明擺著朱竹雲更會搞事兒,這心眼兒都壞透了。聽聽這都說的什麽話,給人家頑固派請份禮?請什麽禮,說哎呀謝謝您這些老臣,真是為維護我們星羅的傳統費了心思了!要不是您這麽花力氣維護,終於把人皇帝給惹急了,我們退婚還沒法這麽順利呢!——真要這麽說了,轉頭朱家大門都得給那群老臣的門生給卸了。像話麽這!後頭也說的不是什麽好話,不過那就單純是語氣不咋樣了,算是沒出什麽壞主意。朱竹清就皮笑肉不笑的回她姐姐:“我哪兒比得過姐姐啊?您真是當皇後的料,真的。”

這說的不是朱竹雲教育太子太孫這一類皇後的基本素養,這暫時還看不出來,朱竹清這句話說的是她姐姐真是一肚子壞水說話凈給人挖坑。就算是後宮之主,那也得一定手段才能立得住嘛,朱竹雲這一看就特別有本事;朱竹清要真上去可能光修煉了,她是沒心思去管理後宮的,更大的可能是直接一把小剪刀把戴沐白看好。其實她還說朱竹雲說話帶坑,她自己也沒好到哪去;這大概就是朱家家風如此了吧,專產太子妃的,不學這個不行。沒轍。

姐妹倆又拌了幾句嘴,朱竹雲又給朱竹清透了不少話。她其實也知道自己妹妹是過來問什麽的,透的話就也都很到位,不光現在的進度,就連戴家最近的打算都透出去了。話說的零零碎碎的,其實也沒幾件事,主要是武魂殿最近的進度令人感到非常茫然;現在大概已經定了一周後動手,但是怎麽配合,在哪幾個城市需要軍隊配合,還完全沒說。戴家總覺得是武魂殿還沒確定最後要清繳的名單,又覺得這個猜測太不靠譜,又怕是武魂殿的機密,不方便問,管這事兒的幾個好奇心快崩了;退婚的事兒老皇帝那兒倒是已經松口了,不過還在擬旨,沒往外公布。硬要說再有別的,那就朱竹清這邊——

朱竹雲用了好幾個強調句式,附帶一大把加重語氣的詞,告訴她妹妹務必趁早和家裏溝通。“要是真等著武魂殿的來,”她說這話的時候表情還蠻微妙的,“我跟你講,你就死定了。”

朱竹雲在星羅生活的時間更長,比朱竹清更明白星羅這邊權利上的潛規則,尤其是更懂朱家的那些規矩。她既然這麽說了,朱竹清就確實有必要這麽做,這種事上她姐姐是不會故意坑她的。所以走的時候,朱竹清的步子就有些飄:沖擊太大。她之前還說武魂殿的事兒都扔戴沐白那邊沒她事呢,行吧,現在報應來了。

這太遭罪了這。一個星期的時間,她要怎麽跟家裏說啊。

然後回家的時候她就有點蔫。她平時就這幅沒個活氣的冷淡樣,朱家那群侍女竟然一時沒看出來這位大小姐心情不佳,夏涼倒是看出來了,朱竹清開門的時候就瞅見小姑娘一楞,站起來噠噠噠就往外跑,然後piaji擱她跟前摔了。可不摔了嗎,一看就一個下午沒挪窩,八成是腿麻了;再加上一地零件,剛絆了她的是啥,早晨扔地上的一串假眼珠子。還真別說,這地就算是讓唐三走那也得小心翼翼挑著撿著下腳的,夏涼在布置陷阱上是真的有天賦;平時她出個門都得把東西收拾好了才敢放人進自己房間,要不然就算是朱竹清都得在門口楞個兩分鐘。小孩這一摔倆人是都沒想到,夏涼不敢掙紮,怕把自己零件給踩壞了,穩定重心吧一看附近楞是沒個空地;朱竹清是離她還有個兩步,也是顧忌地上的零件,再一個也沒想到這孩子摔得這麽利索,楞是沒扶上。完了小孩就跪那了,房間頓時安靜了起來。

朱竹清楞了半晌:“噗。”

小孩炸了。

把夏涼的毛哄順又花了點功夫。二十分鐘之後,朱竹清抱著夏涼往床上一躺,一邊揉小孩頭發一邊開始嘮嗑。“……武魂殿的事兒也快穩了,我跟沐白的事兒也差不多了。等這些都搞定了之後,咱們是回學院呢還是留在這邊都行,主要看你……”

夏涼就窩在朱竹清身邊聽她說,時不時抖抖頭發,免得打結。朱竹清不愧是貓科武魂,擼貓手法也很出色,代換一下擼人手法也異常優秀,小孩給她順毛順的都快睡著了;正迷糊著呢,夏涼突然聽見朱竹清說了這麽一句:“哎,小涼,我之前的問題,你現在是不是該回答一下啊?”

小孩一個激靈坐起來,直楞楞的地盯著朱竹清。朱家姑娘也不說話,就那麽看著,笑,笑的非常引人深思;夏涼就覺得很不安,開始瘋狂回憶朱竹清之前到底問了她什麽。想來想去,魂師大賽的回憶都快翻了一遍了,這丫頭終於恍然大悟;完了小孩就僵了。

……這回答不是很好回啊。

說拒絕吧肯定是說不出口的,這段時間到底是怎麽個相處模式夏涼又不是傻,到底是個什麽情況她自己也清楚;但是真要讓她說可以呀我以後就留在你身邊留一輩子了我特喜歡你我們以後一起過吧,那小孩沒這個臉。就算是普通男女之間說答應表白的時候那也得扭捏幾下,更何況這給她表白的還是個妹子,夏涼本身也不是什麽很奔放的性格——她那個直接是沒常識的直接,不是很不要臉的直接,這倆還有點差別。於是含糊了半天,基本把“呃”以及其他類似語義的詞匯用各個方言輪著念了一遍,充分發揚了其從小到大東奔西跑的長期積累;然後被朱竹清盯著盯著,小孩蔫了。

這話根本就說不出口嘛!

她有點急。朱竹清倒是不急,朱竹清現在特別有譜。夏涼什麽心思她還不知道嗎?照著進度下去,就算是倆姑娘真三壘了,夏涼絕對都一聲不帶吭,說不定還是自己蹭上來的。現在就是稍微提前一點兒,把關系挑明了——不挑明也不行了,再不挑明她媽照過來倆人都得玩完。所以現在看著夏涼往這兒別別扭扭說不出話啥的,朱竹清也沒有什麽催促的意思,就是火上澆油,隨隨便便說個什麽“沒事兒不著急,慢慢說,別嗆著”啊,什麽“別著急啊,話說利索點兒,你說不出來讓傀儡說也行啊”之類,然後小孩理所當然的就更說不出話了。這麽一個反應那小孩什麽心思就更明顯了,朱竹清不就更放心了嗎,就火上澆油的越發變本加厲;於是到最後,小孩非常炸毛的一摔被子:“你你你你明明知道我想說什麽吧!”

朱竹清翻了個身,把上身支起來,撐著腦袋帶著點仰視的去看小孩:“啊?我不知道啊,萬一猜錯了怎麽辦?我是覺得啊這種事還是你自己說出來比較好,你覺得呢?”

夏涼臉都氣鼓了,原地變身河豚。

朱竹清一歪頭,表情特欠揍。哦當然是夏涼眼裏的欠揍。“你得告訴我。”朱家姑娘其實語氣挺無辜的,但配合表情一起就覺得讓小孩更有攻擊的欲望,“你不把回答告訴我,我沒法給我家裏交代。我這邊不處理好,再過一周教皇就得來我家提親了。”

小孩差點蹦起來,那表情跟見了鬼似的。

“所以說你得給我個答案。”朱竹清語氣特別誠懇,聽著一點兒都不像趁火打劫,“不是,小涼,這有什麽難說出口的?你看,我想和你在一起——”

“也沒那麽難。”

她說著這話的時候,語氣挺認真,一個字一個字咬著特別清楚。這幾個字兒給朱竹清念出來的時候就好像帶著魔力一樣,隱約又帶著點兒星羅的口音,配合這姑娘清冷的音色出來有種別樣的魅力;小孩的臉肉眼可見的紅了一層,隱隱約約的薄紅色甚至蔓延到了衣領裏。這孩子支支吾吾的,發著模糊的單音,朱竹清嘆了口氣,擡手去摸小姑娘的臉。

“你呢?”她很溫和的說,“告訴我。”

夏涼眨著眼。她不能拒絕朱竹清的這種語氣,實際上她都不太能拒絕朱竹清的任何要求。她們兩個都是這樣的,只是平時憑著默契就能很好相處,並不怎麽向對方提出要求,因此這點並沒有很能體現出來;現在不一樣了。在朱竹清用這種溫和但不容拒絕的語氣說話的時候,夏涼除了服從也想不到別的什麽。

這種時候,她腦子裏根本沒別的東西。

“我……”

這話說的很艱難,但這孩子確實開了口;在朱竹清鼓勵的目光下,夏涼掙紮著說出了這句話。

“我也是……我,我喜歡你。”

作者有話要說: 噢耶!

感情線大進展!

搞定這個就能完結了!(你在說什麽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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