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捌拾柒

關燈
三個人就迅速商定了接下來的計劃。

這三位的武魂特點很鮮明,分工也十分明確。前期的刺殺全部交給朱竹清完成,戴沐白則在最後負責沖刺的主力。夏涼的傀儡功能相對較多一點,任務也比較雜,帶路、前期隱蔽和最後的拖延時間全都交給小姑娘來完成,總體上戰鬥安排還算是比較平均。而且這一分工,他們就看出來效率上的差距了。

朱竹清的招式就是暗殺用的招式。幽冥靈貓本身就是這種隱而不發,關鍵時刻一擊斃命的路子,魂技也多是那種銳利但力量上有些欠缺的種類。像她這種人,很早就摸清楚自己應該往什麽方向發展了,對人體要害的了解也比夏涼要多:小姑娘畢竟是做傀儡的,對關節的了解倒是遠勝於其他人。巡邏的都是二三十級的魂師,四十幾級五十幾級的差別在這兒也不大,要說唯一欠缺的,應該說朱竹清少個趁手的武器。

這倒也不是什麽大事。夏涼那把匕首就不是她趁手的,小孩趁手的雕刻刀現在不能用,殺人不利索。何況朱竹清比小孩高一個頭多,那孩子殺起人來位置不對,不順手,朱竹清就比她利索多了。

頭一兩個的時候朱竹清還緊張。緊張歸緊張,這是不會影響她的戰鬥效率的;出去的時候手照樣很穩,上去一刀抹脖子特別幹凈,就是回來的時候心跳快的不行,不太能收得住氣息。畢竟是在人家的感知範圍裏殺人家的人,朱竹清又沒做過這種事,緊張是正常的。小姑娘還特意叫了一只洗的幹幹凈凈香噴噴的兔子回來給朱竹清揉著玩,就是為了讓毛茸茸能緩解她的情緒。那兔子是真香,但凡帶肉的那都是夏涼拿頭天早晨腌好的肉醬烘幹了汆的;要不說人家發現不了呢,皮子是真的嘛,一眼看過去好像也帶著熱量,也是肉乎乎的。

這和完整的屍體做的那種還不太一樣,算是簡略版本。這樣子的,肉泥或者肉塊的傀儡和那些泥偶木偶相差無幾,完整的屍體那種,關節呀神經的,需要溝通的地方更多。但在感知上,這些是沒什麽太大差別的;只要對方不是有透視能力的家夥,用這種東西蒙混過關毫無問題。她手上是沒有人皮,有人皮的話這麽用也是可以的,低階的時候可以暫時代替高階才能用的屍體傀儡。

一路上小姑娘就憑著這個打掩護呢。要是樹叢草叢的動一動,沒有什麽東西,這是不正常的;但要是出來一只受著傷慌不擇路的小動物,一般沒有士兵去多心。這麽著又憑著朱竹清逐漸熟練的刺殺手段,三個人算是又走了一段路;到後來就不太走得下去了了。剛進封鎖帶的時候一分鐘還能走個十幾二十米的,越接近邊境查的越嚴;漏洞已經在這裏了,逐漸擴大了,只要他們不傻就知道人肯定從這裏混進來了。前面還好,越往後走越好定位,也就越難走;夏涼已經停了兩三次,都是三四十分鐘的等,身上的掩飾已經從普通的草色藥物變成了混雜有各種致幻、香薰、總之亂七八糟的有著能夠讓人盡量不註意自己的藥物了。

這一次,他們已經等了快一個半小時。

這是最後一個需要他們偷襲的點。別的大概有兩個方向放了強攻的傀儡,這是這個封鎖帶到現在都沒徹底聚集過來的原因。他們殺掉的這些人造成的空位合進本來就有的混亂裏,只是讓混亂更大了些,一點兒都不顯眼,對方也只能確定他們在這幾十米寬度上要突圍,具體是哪兒就不大清楚;但要是再死一個,基本就能確定了,在這密度上傀儡已經不能強攻了。這兒出去就得戴沐白開路直接走,沒別的路子;潛入的計劃最多只能執行到這兒。要是再往前……

現在要等一個半小時等待騷亂停息,再多他們等不了了。

小姑娘擺了擺手。她又俯下了身子,伸手切斷了一株灌木的根莖。這株植物將要和他們走過的路上的其他植物一樣,被整株做成傀儡,然後移開自己變得柔軟的枝條為三個孩子開路,以避免發出聲音;它比那些同伴運氣好還些,不只會被利用這一次。

她壓低了聲音,詞句挨著地面帶著泥土味飄來。

“等他們轉身的時候就上。”她輕輕地,緩慢地咬著字,上身前傾的樣子像只中小型的貓科動物,“唐三的暗器帶了嗎?竹清姐起手,我斷後。”

朱竹清起手是為了給戴沐白蓄力留時間的。強行殺人的效率實在不夠高,不如蓄力開個大招群攻;人死不死的倒是無所謂,夏涼有能耐把這些傷員都攔下來。起手的暗器不僅能範圍性殺傷——唐三的暗器有不少是帶毒的——還能制造混亂,差不多算是這時候最好的應對措施。另外兩個人也沒什麽意見,在夏涼把手按到地上調動精神力的時候,朱竹清悄悄取出了她身上攻擊範圍最大的暗器。

動手的時機是不用提醒的。隨便從史萊克小隊裏抽個人出來都不用特意提醒,那個巡邏隊員轉身的一剎那就是動手的時機。夏涼挑的位置相當精妙,角度又精致,又是從樹叢裏硬擠過來的,是一般人不會檢查的地方,能少花些心思就找到這兒的只有現在背過身去的那個巡邏隊員;就在他轉身的時候,朱竹清扣下了機關。

群發針類暗器的好處是體積小數量大,距離遠了一個人身上中的也不會太多,一時之間絕無法從武器來源上辨別敵人的方向。戴沐白的白虎流星雨緊隨其後,這一下過去,觸目可及的就沒了還全須全尾站著的人。這動靜太大,遠處的武魂殿成員已經開始向這裏趕,誰知道腳底下的樹叢突然活了一樣的纏了上來;這正是夏涼之前一路上切掉的那些灌木。她遠遠地看了戴沐白非常閃耀的魂技光芒一眼,又把頭扭回來,開始專心致志的操控那些小灌木叢。

這兒的人只要困住就好,她得先跟上戴沐白和朱竹清。前面還有不知道多少敵人要招惹,只留在這裏,根本就不能合格的完成任務。把人困住和把人殺死的難度是不一致的,在當下的狀況,自然是把人困住相對而言方便一些:那些灌木叢紛紛舒展枝條,或刺入人類溫熱的身軀,或扭動、纏繞,將獵物束縛城一棵植物的繭。

在隨手撒下了一些肉食性魂獸的餌料之後,小姑娘乘著她的木偶鳥揚長而去。

另外兩位的戰鬥軌跡不難追。不過礙於地形原因,能緊緊跟著這二位一直打的也沒幾個,充其量五個頂天了;說句不好聽的,其他的也不過是一直在長途跑而已。這讓小姑娘的工作強度也間接地低了不少;她又早在之前就給那兩位身上備了魂獸親和的藥草,要是遇上後面四五個追的都是五六十級的魂師,繞路去魂獸領地跑一圈也不是不可行。戰線就這樣變得冗長了起來。小姑娘幾乎是一路扔毒傀儡,交代了自己半魂導器的毒物進去,才放倒了一半不到追出來的人;操作倒是很簡單,就是覺得錢花的有點快。於是,當差不多這一片的人都進了戴沐白他們放風箏的隊伍裏的時候,小姑娘的木偶鳥一個俯沖——

在緊跟著戴沐白的那位臉上扇了一翅膀。

那位老哥的攻擊頓時就慢了一拍,差點走岔氣。這把他給氣的:這不是魂力攻擊,他很清楚,魂力攻擊的質感不是這樣的;可是這種程度的普通攻擊,對魂師又實在沒什麽影響。沒什麽影響的普通攻擊打過來,又偏偏打的是臉,這不是挑釁是什麽?一時之間非常氣憤,可又忙著追這星羅的皇子,不便於分心。怎麽辦呢?咬咬牙,繼續追吧。

兩步還沒邁開,旁邊啪一個魂技就砸自己臉上了。

夏涼過來走一趟能空著手來嗎,那多不合適是吧?給留了個二環傀儡。這姑娘現在也陰,二環這種隱蔽性強的,用針,用油,找那種上身之後不容易被發現的,又強行壓縮很多魂力進去,這種基本就隨著主人同生共死,輕易搞不掉了。她這一趟下來走位風騷繞著幾個追的緊的飛了一圈,專門就找那種位置靠前,一定要被別人的攻擊路過一下的那種,一趟下來身上沒東西的基本沒有,然後整個追捕就亂套了。

追得最緊的那個最慘。他自己的魂技就是那種附著性的,傷害低時間長陰魂不散的類型,一招出去沒擊中星羅的皇子,倒是莫名其妙飛自己身上了。這些武魂殿的打手差不多都了解一些幾個孩子的魂技,這種時候肯定也知道是夏涼動的手,可她二環傀儡在哪兒呢?不知道,摸不出來。自己發出去的魂技離著近,也沒瞄著哪兒往回返的,上來就糊了自己一臉,魂力繚繞熏得他眼睛都睜不開;好歹魂力感知還夠著呢,追著又漸漸開闊了些,沒撞樹上,後頭攻擊又來了。

他們又不是規規矩矩走一條直線。上樹下河的,只要能跟上,這群魂師不很在乎自己稍微繞幾步路,合著自己的運動習慣而已。這就讓大部分魂師的攻擊都相對分散,僅僅瞄準戴沐白朱竹清兩個人而不會路過己方的什麽人,換句話說也只有緊隨其後的那位悲慘代表一個不落的接收了每一次攻擊。這人他懵啊,不知道發生了什麽,自己差點就被打死了,可到現在還沒找著那小孩的傀儡扔在了哪。那能咋整?先往後撤唄。

就往後撤。一邊撤一邊脫衣服,其實也算不上脫吧就往下撕碎布。撕完了終於沒別人攻擊往身上招呼了,擡眼一看,剛超過他往上趕的那位也下來了:經歷了一樣的慘劇,倆人唯一的區別就是一個一身碎布分外淒慘一個什麽都沒穿,更寒磣。

一來二去的,這哪兒還有人往前上啊。

距離漸漸地就拉開了。不拉開距離也不行啊,要想不被誤傷那只能說不攻擊,可他們不攻擊倆崽子可沒留手。反擊吧,又是自己人吃虧,不反擊吧,那他們出來為的是什麽?很不甘心,很憋,很堵,可沒有什麽解決辦法。距離再拉大一點兒的時候夏涼就竄出來了,起手的居然是他們自己人的手段。

武魂殿的人這回徹底亂了。

小姑娘第四魂技的人偶都是提前灌好魂力的,這時候拿出來也不很消耗她的魂力儲備。那群魂師的血自然是之前打臉的時候就拿到了,現在一上手,就是他們自己在和自己打。這還不是平時對練的那種打法——其實武魂殿的也不怎麽對練——夏涼的思路,用出來的魂技套路自然和他們不一樣。

真的亂了;在那個小女孩乘著木偶鳥飛下來的那一刻,他們就亂了。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