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肆拾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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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得不說,朱竹清被嚇了一跳。

她的出身很好,好到小孩子在長到一個不算大的年齡的時候,哭泣就被當成是不被允許的、可恥的東西。十歲,十歲對於她來說,已經是一個可以獨立參與社交的年齡了,哭泣的孩子似乎是上輩子才會有的存在。在感受到胸口涼意的那一瞬間,朱竹清不免有些懵。

然後她發現戴沐白在看她。

馬紅俊的心思主要在弗蘭德那兒。這孩子是村裏的孩子,入學時間比較晚,但入學前也是弗蘭德親手帶的,是這張桌子上僅有的兩個弗蘭德的嫡系之一。寧榮榮對天鬥皇家學院的細節更感興趣,唐三和小舞自顧自在聊天,戴沐白和奧斯卡則對夏涼投過來了幾個關切的眼神。這好像是一個需要求助的時候……朱竹清猶豫了一下,對著桌子那邊隱晦的露出了一個求助的表情。

戴沐白和奧斯卡對視了一眼,臉上的表情顯示出他們也覺得有些難辦。半晌,看孩子看的時間比較長的戴沐白猶豫的擡起了手,做了一個順毛的動作。這動作讓朱竹清覺得有些冒犯了,戴沐白的表情也顯得尷尬了些,但到最後,她還是決定相信一個哥哥做出的選擇。哄孩子這種事,對朱竹清真的是太陌生了——她擡起的手在空中僵了一會兒,才落在小姑娘的背上,力度輕的幾乎感覺不到。

夏涼還在哭。事實上,她連啜泣都稱不上,安安靜靜的,但眼淚並沒有停。小姑娘的聲音在淚水中黏膩了好幾個檔次,像加了糖的牛奶,根本不是這個年齡的風格;她斷斷續續蹦出來的詞語也不是十歲的孩子通常考慮的,其中蘊含的內容對於朱竹清這個家境太好的姑娘來說有點難理解。這孩子哭的動作倒是很隱蔽,除了對她太熟悉的幾個哥哥,根本沒人看得出來,而本該對此有所察覺的弗蘭德卻因為秦明和玉小剛談論到的某個關鍵話題牽扯了情緒。馬上,朱竹清意識到,這張桌子上只有她需要,以及能,處理夏糧的緊急情況;只有她才能哄好這個姑娘,要不然遭殃的恐怕就是她了。

不然還能放著哭得這麽委屈的小姑娘放這兒?就算弗蘭德心狠手辣訓練起來毫不留情,對一個委屈的像個被踩了爪子的小動物一樣的孩子還能下手?那他還是人嗎?

哄孩子這活有點難,朱竹清試了好一會兒才勉強上手。她輕輕地、節奏穩定地拍著小姑娘的背,盡量讓夏涼顫抖的身軀平靜下來。這真的不太容易有成效,夏涼這姑娘平時可愛歸可愛,看看戰鬥的樣子就該知道是什麽脾氣了,能讓她哭出來的事不是那麽容易壓的下去的;朱竹清哄了半天,形象幾乎和她平時的清冷離了八丈遠,小姑娘才勉強停下了不走腦子的嘟囔。她剛松了口氣,那邊弗蘭德一拍桌子,走了。

桌子上的氣氛靜止了一下。朱竹清悲傷的發現,夏涼打了個哆嗦,睜著一雙盛滿了淚水的大眼睛回頭看了看,然後又轉過來,臉上漸漸浮現出了一種快壓不住哭泣的表情。在朱竹清還沒反應過來的時候,小姑娘又開始哭了——比剛才厲害多了。

這什麽玩意兒!

在那一瞬間,朱竹清敢說,她有給弗蘭德捐錢的沖動,反正她家不缺錢,一點都不缺。這還是她入學頭一次這麽腹誹弗蘭德,而令她感到同伴愛的是,戴沐白和奧斯卡臉上露出了同樣的表情。在桌子對面的男孩子遠距離援助的情況下,暗自慶幸學過唇語的朱竹清總算弄明白了剛才發生了什麽。玉小剛試圖和秦明合作,讓史萊克的學生作為交流生進入天鬥皇家學院繼續學習,借用天鬥皇家學院優秀的教育資源,參加一年後的全大陸魂師學院精英大賽。那是場魂師的盛會,是青年魂師最大的舞臺,史萊克學院顯然拿不到入場資格;但如果真的照玉小剛這麽做了,天鬥皇家學院一定會抹掉交流生這個身份,讓史萊克的小怪物們替天鬥皇家學院造勢。這樣一來,基本就等於是天鬥皇家學院將史萊克學院吞並了。弗蘭德接受不了這個,或者他暫時不太能接受這個,所以他中途離場了。

順便又一次惹哭了夏涼。

這是夏涼距離正常孩子最近的一次。朱竹清是指,離那些,動不動就哭,哭起來沒完沒了,停下來還要抽噎半個鐘頭的小孩最近的一次,區別在於夏涼哭的特別好看特別招人疼別人哭他們想打人夏涼哭他們想打惹哭她的人。弗蘭德離場之後的安靜讓夏涼也變得格外顯眼了,在馬紅俊追出去安慰弗蘭德的同時,戴沐白也終於能明目張膽離了席,過來幫著朱竹清一起哄小妹妹。玉小剛和趙無極一開始還有點擔心這邊,不過看見戴沐白已經開始處理這件事,也就放下了心,專心和秦明商議關於合校的事;不過說實話,他們放心的太早了。

戴沐白拙劣的哄孩子技巧讓朱竹清不得不帶著夏涼先回房。

比朱竹清還糟糕,戴沐白源自武魂,或許還有他不為人知的出身,的高傲,讓他完全無法把安慰說到點子上。如果他們再大幾歲,夏涼可以很理智的接受戴沐白的其實很正確的安慰,在心裏進行自我分析,勉強裝出一副笑臉並痛苦且不得不如此去做的接受現實,接下來只是花一段時間,也許只是補個妝或者逛個街的時間,調節一下情緒,一切就過去了;可這裏沒有人會知道一個除了戰鬥和修煉,其他方面完完全全是被嬌寵大的十歲女孩子哭的能有多莫名其妙。在戴沐白屢次失敗,朱竹清被迫要單獨洗一件上衣,趙無極都快難以忍受之後,玉小剛終於帶著一點譴責發了話。“竹清,”他斜了戴沐白一眼,百獸之王感覺自己下一階段的教學恐怕要完,“你先帶小涼回房間吧。”

朱竹清嘆了一口氣,把小姑娘抱了起來。

戴沐白已經用親身經歷說明了什麽叫多說多錯,朱竹清上樓之後看了一眼自己過了今晚絕對不能穿的低胸上衣,一邊想著自己八成等會兒還得洗個澡,一邊把小姑娘放在了她的床上,自己坐在了她的床邊。“哭吧。”她輕柔的順了順夏涼的頭發,又不知道從哪兒變出一條手絹來擦了擦小姑娘已經糊了一臉的眼淚,“沒事兒,想哭就哭吧。”

夏涼在樓下很顯然是刻意壓制自己的情緒的,一個被弗蘭德教育了十年的孩子不可能在老師們談正事的時候哭出聲。所以,當玉小剛許可朱竹清帶她回房間之後,夏涼毫不猶豫的一把就抱了上去,幾乎把整張臉都埋進了朱竹清的胸口,發出細細的哭泣聲。這孩子剛才肯定是嚇著了,氣都不太能喘的勻,哭的幾乎讓朱竹清以為她會窒息過去;她不得不換了換姿勢,保證讓夏涼抱的舒服,同時還得保證自己能輕而易舉拍到小姑娘的後背給她順氣。小姑娘還真挺能哭的,少說得半個小時;朱竹清從來沒見過這麽能哭的小孩兒,從來沒有。

當然,能哭的這麽好看的……也從來沒有。

如果不是夏涼的武魂和魅惑毫無關系,朱竹清一定會針對這個方向懷疑一下,可現在,她只是感嘆了一下弗蘭德上輩子一定拯救了世界。小姑娘哭累了就漸漸地安靜了下來,但還是沒松手,用一種不算太別扭但待久了絕對不舒服的姿勢窩在朱竹清懷裏;這讓朱竹清偶爾有一種當媽了的錯覺,雖然她也才十二歲。在房間終於安靜了好久之後,年齡稍大點兒的那個姑娘刻意的咳了兩聲:“小涼……你要洗個澡嗎?”

夏涼松開抱著她的手。她的動作有點兒慢,好像是手麻了。小姑娘非常疑惑的看著對方,於是朱竹清動作明顯的拎了拎自己的領子,示意對方看看自己都快濕到腰的上衣。那孩子一開始沒明白,先是楞了一會兒,然後才意識到自己給朱竹清添了多大的麻煩。小姑娘臉上明顯透出一層紅暈;難得見她這幅樣子,害羞挺常見,臉紅是真的少。

朱竹清笑了一聲,開始從魂導器裏找自己的換洗衣物。“算了,你可以自己再靜靜。”她一邊尋思自己是再搭一件上衣還是把一整套都換了,一邊想著是不是得給害羞的小姑娘留一點私人空間,“我先去洗,你再去。不準睡,你剛才哭了那麽久,除非你眼睛不想要了。”

小姑娘在她背後發出了一個還帶著水汽的應答聲。

朱竹清挑衣服挑的還挺久。可能接下來有個假期的原因,這姑娘居然花了五分鐘的時間來思考自己第二天穿什麽。五分鐘的時間足夠夏涼從哭的像一塊被鹽腌過的海綿,恢覆成一只只是有點可憐的紅眼睛小兔子,而在朱竹清踏出浴室的時候,這孩子除了眼睛以外連點哭過的痕跡都沒有了。這讓朱竹清帶了點讚嘆的感慨了一聲。“不愧是院長的養女。”她擦著自己都快及膝的長發,“剛才怎麽沒見你這麽利索的調節情緒?”

這只是一個玩笑,夏涼也很配合的哼了一聲,除了比平時多了點鼻音之外沒什麽異常。朱竹清也沒在意,就在那兒認真擦頭發,然後突然想起了什麽;她終於停下了手裏的動作,回過了頭:“你怎麽不去洗?”

夏涼盯著她的舍友。“浴室只有一條浴巾,”在朱竹清身上,“和一條毛巾。”在朱竹清手裏。

然後兩個人都沈默了片刻。

“都是女孩兒,有什麽問題嗎?”朱竹清嘆了口氣,“再者說,你就不能把衣服拿進去?”

小姑娘帶著一種十分譴責的表情瞪了她一眼,顯然是在質疑為什麽朱竹清就不肯把衣服拿進去,非要裹著浴巾坐在自己衣服旁邊擦頭發。“我衣服沒幹呢。”她指了指陽臺,然後一邊脫衣服一邊往浴室走,絲毫不在意自己的衣服被扔了一地,“我又不近戰。”

因為近戰導致一款衣服得買二十套的朱竹清無語凝噎。

作者有話要說: 我感覺我的主視角是朱竹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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咳!那什麽!

因為開學之後要停更,但我控制不住我的麒麟臂,所以到時候要開一個新坑w

每章一二千字吧,章與章之間或許並不連貫,不定期更,沒有主線劇情,主要內容就是懟唐三和搶唐三戲份。男主左手吸鐵石右手除草劑,無cp。

要不要先開個預收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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