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拾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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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到了位置,葉知秋估計也覺得自己做的不太合適,主要是史萊克的學生真的太小了。他有心想讓史萊克的道個歉算了,也省得他落個以大欺小之名;可史萊克的也得幹啊。能做主的都是老學員,裏頭最平和的夏涼對外也不會打自家哥哥的臉;新學員這四個,折騰起來頂多也就朱竹清可能會置身事外。結果葉知秋一說給個認錯的機會,戴沐白都氣樂了:“錯?贏家才有資格說對錯。別廢話了,打不打?”

葉知秋也氣壞了。“行啊!”他後退了一步,“你們一起上,今天我就替你們老師教教你們什麽叫尊師重道!”

史萊克也不用他說,對面話音沒落就已經進入戰鬥狀態了。戴沐白一聲大喝,第二魂技白虎烈光波噴吐而出,正沖著葉知秋的臉轟過去;與此同時,唐三和朱竹清一左一右攻其側翼,馬紅俊的鳳凰火線也緊隨其後。葉知秋不慌不忙,身子轉了半圈,所有的攻擊都用背後的龜甲擋了;與此同時,一道水波般的陰冷黑光便以他為中心漾開。這是他一個攻擊魂技,名叫玄水冰封;雖然對於對手的實力有預判失誤,不過以他五十多級的實力,收拾掉幾個二三十級的小孩也是完全不成問題的。誰成想,這麽一個群攻技能出去,史萊克居然沒有一個躲的!

他轉過來自然是沒看見,夏涼的第二魂技已經出去了。她這回的第二魂技是只鳥,只從葉知秋的龜殼上一晃而過,便帶著他的玄水一路上了天。他這低溫也不能對物體造成什麽損害,於生命體倒是可以凍死什麽,於死物,若不直接凍的粉碎,是沒什麽大用的。它只是降溫,又沒有力道,自然沒法這魂技怎麽樣。

有這時機,自然沒人會放棄。唐三的藍銀草找到機會就裹上來了,腿上厚厚一層,密密麻麻的纏繞著;馬紅俊的鳳凰火線也差不多到了位置。夏涼正盯得仔細,估摸著差不多時機又擲出去個小的第二魂技,在鳳凰火線前頭一晃即走,又把馬紅俊的攻擊引走了。小東西飛的快,繞著葉知秋的頭繞了一圈,四肢各繞一圈,但凡沒龜殼的地方都點了一遍,又帶著剩下的一頭撞在了龜殼上;這可把葉知秋嚇壞了。馬紅俊的鳳凰火異於凡火,沾之不滅,不把東西燒幹凈是不會熄滅的。葉知秋只覺得身上臉上都火辣辣的痛,背上也痛,本來自傲的防禦力竟也擋不住這鳳凰火焰的溫度,趕緊一口玄水噴了出來,也不顧面子,在臉前拐了個彎折回來劈頭蓋臉的淋了過來。這時候夏涼是不敢勾搭對方的攻擊的,生怕把馬紅俊的鳳凰火焰也引走了;她只能眼看著對方硬生生憑著五十來級的魂力,一口玄水就和鳳凰火焰僵持了半天,最後到底還是把火焰給滅了。

她不高興。

夏涼之前是從來沒有過友軍的,從未意識到真正戰鬥的時候還要防著控制友軍技能的感受這麽糟,自然不高興;唐三他們倒是覺得這種情況是可以接受的,而且比預想中的還要好。葉知秋臉上的火一滅,正好給了朱竹清一個機會,第一魂技幽冥突刺發動,利爪照著葉知秋的脖頸就刺了過去。對方也沒想到一個十一二歲的小丫頭居然能做出這麽淩厲的攻擊,又心知反擊無用,畢竟先前牽著鳳凰火焰一通亂飛的玩意兒不是平白出現的;他竟然沒管朱竹清,直接把頭往胸腔裏一縮,真跟個王八一樣。朱竹清一爪刺空,無處借力,身前的王八殼子卻已經纏繞上森寒冷意了,怕是葉知秋清楚了外放的攻擊會被牽制的應對措施;她一時不知怎麽攻擊,夏涼倒是眼睛一亮。

“榮榮姐!”她喊了一句給寧榮榮做提示,一邊甩出去一個小東西給朱竹清一個借力之處,一邊放出去另一個彪形大漢的人偶。寧榮榮會意,一個力量增幅一個速度增幅,七寶琉璃塔前兩個魂技全給她加上了。戴沐白的自身輔助技白虎護身障剛用出來還沒給攻擊蓄力呢,就看見那彪形大漢不知道從哪兒摸出一根棍子,照著葉知秋原來鎖骨處狠狠掄了一棒;唐三也不知怎麽福至心靈,藍銀草在他腳踝一攔,葉知秋就臉朝上躺下了。這還沒完,葉知秋剛覺不對伸出頭來,正好又被這人偶不懷好意的照著太陽穴揍了一棍子,猛擊之下眼冒金星不說,整個人便以龜殼和地面的接觸點飛速的旋轉起來。夏涼本來又不是什麽好姑娘,七八只第二魂技的小鳥飛出去就在葉知秋龜甲板上頭等著,一有攻擊就全部帶走,只轉的葉知秋頭暈眼花,想盡辦法都爬不起來,又怕解除武魂之後直接給打出事。前幾圈還有心思想一想,到後幾圈,一群人光看他轉了,防備都沒防備。

早轉暈了。

那邊夏涼的人偶盡職盡責的轉著葉知秋,這邊史萊克的人都有些哭笑不得。戴沐白有點沒盡興的解除了白虎護身障,沖著夏涼的額頭就戳了一下:“你怎麽這麽鬼啊?”小姑娘早有預感,想躲沒躲開,不高興的沖著戴沐白做了個鬼臉,不說話。戴沐白也並不意外夏涼的反應,想找唐三交流一下戰鬥過程,結果看見對方正在哄明明好鬥這次卻偏偏沒撈到架打的小舞,只能無可奈何的又扭過了頭。他這再一扭頭就看見趙無極了,差點嚇得話都說不利索,緩了口氣才上前行禮:“……趙老師,您怎麽來了?”

趙無極不搭理他行的禮。“大晚上的,你們不去休息,跑出來折騰啥?”

戴沐白領著一幫學生訕笑,夏涼偷偷摸摸停了手。

趙無極往回轟人。“你們菜上齊好久了,趕緊吃去,吃完趕緊睡。”他一邊這麽說著一邊往前走,在離葉知秋兩三步遠的地方停下了,“瞧瞧你們把人家老師折騰的,像話嗎?”

戴沐白繼續領著一幫學生訕笑,偷偷摸摸往酒店溜。

趙無極本來就是打算叫他們回酒店的,自然不會對他們偷溜的行為有什麽意見。這次出門他最擔心的就是夏涼的團隊合作問題,現在看起來也不值得如何擔心,自然就心情很好的放人回去了。至於葉知秋,他得看著,省的人醒過來再找史萊克的麻煩。幾個學生自然就滾回去吃飯了,雖然說菜有點涼,不過據資深吃貨馬紅俊評價,手藝還不錯。這場架居然也沒耽誤特別久的時間,稍微耽誤了點吃飯,但一點都沒耽誤睡覺;男生那邊不清楚,反正夏涼躺床上的時候是覺得自己相當清醒的。朱竹清這時候去洗頭了,之前的戰鬥對她的頭發有很大損傷;夏涼覺得有點無聊。

無聊了幾分鐘,她覺得不對。

哎我人偶呢!我還沒修人偶啊!

她一個激靈翻身下床,把今天用過的幾個人偶擺出來,帶著一種滿懷歉意的目光把他們檢查了一遍。在酒店裏打蒼暉的學生的那兩個人偶沒什麽大問題,這種石材非常堅硬,只是有一些細小的劃痕。這種小損害,只需要夏涼帶著魂力抹一把就可以覆原了,並不是什麽大問題。但和葉知秋打的那場是有大損害的。之前用來給龜殼旋轉動力的武器已經廢了,她得給人偶補一個新的;之前廢掉的小鳥,也得重做才行。

夏涼掃了浴室門一眼,盤算著給朱竹清留多少空間,之後把和人偶同款的原材料擺了一地。

大範圍修覆一個人偶,需要溝通人偶上附著的魂力,證明新制作的零件是屬於已經成型的人偶的;這一步並不難,夏涼只需要用魂力包裹住自己的舊人偶,和上面附著的自己的魂力融合就可以了。之後是制作新零件,當然,也必須帶有魂力才行。她挑選了一塊看上去大小差不多的材料,將魂力凝聚成刃——這是因為這回她出來沒帶工具——先進行了大概形狀的切割,然後進行了一下細節上的雕琢,一個棒狀武器就飛快成型了。這本來也不是什麽難以制作的東西。再然後,融合它們。

這兒稍微有點難。夏涼分出一部分精力把魂力包裹在人偶的武器上,引導著兩邊的魂力拉扯出一些絲狀或是絮狀的力量交織在一起,讓它們漸漸地融合起來。到此為止,它們還是兩個人偶,也就是說這個石棒是一個能在地上自己滾的存在而不是另一個人偶的武器;這很大程度上會牽扯夏涼的精力。但如果不把它作為一個零件加入進去,戰鬥流暢性會很受影響。

於是朱竹清擦著頭發走出來的時候就看見一個石質人偶盤膝坐在那兒,面前飄著一個一看就很野蠻的武器,夏涼用一種很玄妙也很神棍的姿勢兩手懸空的不知道在做些什麽。“你在幹什麽?”她隨口問了一句,同時試圖繞過夏涼擺了一地的石材和木材。

“我在修它。”夏涼沒多分一點註意力過去。它們的力量融合到了一個很關鍵的階段,現在她要操縱著它的武器回到人偶的手裏。朱竹清蠻新奇的看著人偶擡手拿回自己的武器,那種感覺非常虔誠,而夏涼的表情讓她覺出一點神聖。朱竹清是無神論者。

“看上去不錯。”她也坐了下來,不過比夏涼坐的規矩許多,更貴族一些。夏涼沒在一開始回答她,她正在確認零件的結合度,以及感受這次“制作”回饋給她的魂力上限;這讓房間裏稍微安靜了一會兒。這之後,夏涼沒有正面回答朱竹清。“我是人偶師啊。”她在這個問題上表現出一種出乎意料的自信來,“你想看我做一個娃娃嗎?”

朱竹清看了看天色。比她習慣的要早一些。她點了點頭。

夏涼需要補的是打葉知秋的時候廢了的兩只鳥,都是木頭的,但堅硬的木材並不一定比石器好切割多少。她從滿地的材料裏挑了一大塊合適的出來,指尖的魂力刃飛速切割著,漸漸地形成了一只鳥的頭骨;朱竹清感到有些微的不適,但她還是看下去了,看著夏涼用一種超越了她理解的手法給這個鳥頭安上了可以自如活動的喙,還裝上了一對精巧的眼球。這時候它就沒那麽可怕了。鳥的腹部是帶有空腔的,朱竹清註意到夏涼給鳥的腹部留了一個小門,這意味著這個玩偶同時兼具運輸的功能,或許其他的人偶也是如此;鳥的爪子安裝的也同樣迅速。翅膀是精細的部分,夏涼在這兒放緩了速度;她甚至掏出了一只別的鳥來對照了一下翅膀。小姑娘認認真真削零件的時候展現出了一種完全不同於魂師的魅力,這和她把葉知秋揍得滿地轉圈的時候不一樣;她是個人偶師,是個匠人,朱竹清現在很明確的意識到了這一點。

小姑娘現在在仔細的雕刻鳥羽。坦白講,朱竹清一點都不明白為什麽一個鳥形傀儡需要羽毛,但這並不影響她覺得小鳥很好看,以及夏涼的手真的很巧。

“你覺得鳥羽需要再鋒利一點嗎?”

她一開始以為夏涼是在問她,但馬上朱竹清發現對方是在自言自語。小姑娘根本沒打算理她,只是自顧自的挑了一些材料打量了兩眼,又頗為嫌棄的扔了;她幾乎嘗試了地上的每一種材料,最後把眼神投向了朱竹清這邊。“噢,你的腿。別弄濕它。”

朱竹清順著夏涼的目光低頭,在自己身邊發現了一塊閃爍著美麗光芒的礦石。她給了夏涼一個疑問的眼神,後者點了點頭;於是朱竹清攏了攏自己還濕著的頭發,避開水分,把那塊礦石撿起來遞了過去。夏涼接了過來,用一種特殊的、兼具力與柔軟的手法分離了那塊石頭中閃著奇妙光芒的部分,切割它們,把它們鑲嵌到鳥羽的外緣。那是只可愛而高貴的鳥,那給人的感覺像個小公主。

“可愛的孩子。”夏涼托著它,檢查最後的關節,把魂力收斂起來讓它成為一個完整的、新的人偶,“哦……我二十二級了。”

作者有話要說: 對葉知秋抱有誠摯的歉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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