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們可真寵著她。”寧榮榮說不出是讚嘆還是怎樣的說了一句，“夏涼看著就像是你們所有人的妹妹——”

“也像所有老師的女兒。”奧斯卡接了一句，很好的解釋了夏涼在學校裏的地位，“而且這也不能說寵著，畢竟這樣還能讓我們掌握一定自主權，不是嗎？”

戴沐白忍不住插了句話。“她平時還是很乖的。”他這時候已經吃完飯了，不過並不急著收拾餐具，“這點還沒到說是‘寵著’的地步吧？”

小舞咧了咧嘴。“平時很乖……你指的是她半夜拿人偶嚇人還是出去亂跑？我可從來沒見過這麽乖的小孩。”唐三讚許的點了點頭，馬紅俊也附和著小舞的意見。“戴老大，不是我說，”他也推開了面前的盤子，“整個學校就你最寵她，有多少材料是你給人從星羅整回來的啊？院長都沒你護犢子。”

“戴老大家裏太規矩了，活躍一點的小孩子比較吸引他。”奧斯卡誇張的聳了聳肩，戴沐白瞪了他一眼。朱竹清不經意般的瞥了過來。

話題又持續了一會兒，一群人就一起收拾了餐具開始向操場移動了；新的話題仍然在學院最小的姑娘身上。“小涼是很乖了。”戴沐白仍然堅持這一點，“不管是皇親國戚還是地痞流氓，她都能和人打成一片。雖然有點不太理解……但這比四處惹事強吧？”

“你們會怕惹事嗎？”唐三很好奇，“不是說鼓勵戰鬥什麽的，挑釁似乎也不是被禁止的動作。”

奧斯卡蔫蔫的回答了他。他突然就蔫起來了，唐三也不知道為什麽。“小涼太小了，不好打架。”之後他停了一下，做了一個新生們非常熟悉的動作，四處張望；“而且……別告訴她。”這次他說的比剛才關於整蠱的保密請求嚴肅多了，“所有人在小涼眼裏都是一樣的，反而是人偶差別更大。我們必須這樣，如果不讓她接受所有人，她就會被所有人拒之門外。”

“這麽嚴重嗎？”寧榮榮嚇了一跳。

“我入學的時候她還整天抱著她自己的娃娃呢。”戴沐白很無奈，“那好像是她媽媽的遺物，小涼對它可比對院長親多了——她現在還對人類比對魂獸要警惕——那時候院長應該還在困於生計——想想看吧，如果連小涼也一言不合就打架，這個世界對她會是什麽樣？只有戰鬥和利益牽扯，所有人對她只有材料賣家，成品買家和無關人員？誰會和她深交呢？噢，這可不行，她需要朋友。”

馬紅俊飛快的插了一句話。“怪物學院教導魂師的真理，他們可不管小孩兒的三觀教育。現在這樣我真的很佩服院長。”

朱竹清突然覺得奧斯卡和馬紅俊隱約向她投來一個帶著請求的眼神，有一種被拜托了什麽重任的感覺。她想了想她剛進宿舍的時候堆滿了房間的人偶，大致有點理解這個小姑娘的世界構成了。他們擔心夏涼以後會漠視人心，成為沒有人願意付出真心交往的那種人，所以幹脆讓這孩子先給所有人一種友善的形象，在她和人偶共度一生之前先給這孩子灌輸一種對於史萊克而言有點過分的善意。是的，史萊克的教育更多的契合在魂師圈子裏摸爬滾打的那些非生活魂師，那太殘酷了，不適合太小的孩子。她突然有點害怕，對於這孩子萬一沒遇上這所學校的成員可能經歷的一切；她身邊不遠處的寧榮榮臉色也有點發白。她也在害怕，關於僅僅是情感付出的不對等竟然會有這種後果。一群姑娘中，只有小舞還在歡快的蹦跶。

“沒關系！”她突然有一種突如其來的使命感，“讓姐姐用愛感化她！”

唐三突然覺得很丟臉。他一把把小舞拉回來，看見奧斯卡丟過來一個帶著調侃意味的笑。

因為馬上要到操場了的緣故，大家都默契的停止了這個話題。出乎眾人意料的是，操場上並不只有夏涼一個人，弗蘭德早早地就站在了那裏；在學生們漸漸走過來的同時，弗蘭德把他不停游走的目光定在了奧斯卡身上。“小奧，”他的語氣十分和藹可親，在場眾人卻莫名的聽出了一股涼意；不過從老學員們的表情來看，或許弗蘭德如此和善的語氣已經是一種警戒，“我聽小涼說你突破了？”

奧斯卡的臉色頓時覆雜了起來。“你又怎麽知道的！”他飛快的觀察了一下四周同學們的表情，發現新生們大多是不知內情的驚訝，兩個老學員卻露出了一種似笑非笑的莫名表情。“好吧……是的，院長，我突破了，昨晚。”他有些不太甘願。照理說以奧斯卡十四歲的稚齡突破三十級大關是相當不容易的一件事了，就算是放眼整個大陸這個級別的食物系大魂師都是少有的；但這並不是說奧斯卡昨天半夜被嚇醒，不能在人偶的註視下繼續睡覺只能爬起來修煉結果突破了就很好說出口，這是老學員中一種“男人的尊嚴”的無聲競爭。他本來打算明天再報告院長的，給自己放一天假這事兒也不是沒幹過，不過夏涼……

哦，好吧，她的人偶看著自己修煉的，怎麽可能不知道他突破？

不管奧斯卡如何，弗蘭德是很高興的。這確實是一件算得上喜事的事，難得的讓他的語氣從內而外的都友善了起來，學生們聽了半天一句嘲諷、威脅什麽的話都沒聽出來。“好，好，好，奧斯卡，你沒有讓我失望。你是現有學員中第二個達到三十級的，我代表學院恭喜你！”

戴沐白代表學員中最年長的送出了祝福：“恭喜啊小奧，雖然比我慢點，不過畢竟食物系魂師，可以說是很天才了。”夏涼是作為最小的那個道喜的：“我可以幫你找一個最好的魂獸，比沐白哥的還好！”

難得的語速正常的長句子。奧斯卡又高興了。

這麽笑鬧了一會兒，弗蘭德咳了兩聲，示意正式課堂內容馬上要開始了。學生們迅速各歸各位，就聽見弗蘭德在開場之後說了這麽一句話：“今天的課程很簡單。奧斯卡，你是今天的主角。今天的課程，就是除了奧斯卡之外，你們每個人，都要吃奧斯卡魂力制造出來的兩種香腸至少一根。”

“什麽？”小舞一聲驚呼。

奧斯卡很得意的往前走了兩步，夏涼很不解的看了小舞一眼。奧斯卡的武魂唯一不可取之處就是魂咒對女性不太友善，這在奧斯卡本人很猥瑣的前提下確實是個暴擊，不過夏涼本人並沒有體會過這一點，奧斯卡也不太會當著小妹妹的面亂折騰。弗蘭德還在那邊堂而皇之的解釋，“這叫適應性訓練。我問你們，是生命重要還是面子重要？當二者只能選一個的時候，你們會選哪個？奧斯卡的魂咒雖然猥瑣了一點，但他是一名先天滿魂力的食物系魂師，天賦極高，他所制造出來的武魂香腸，是我見過最好的食物系武魂。在學院期間，他是你們之間的一員，你們將會一起歷練，如果你們無法與他達成默契，將會浪費最好的輔助夥伴。”他在這兒停了一下，對著夏涼擡了擡下頜，“同時，這也是對你們心態的訓練，如果你們連這一點都做不到，將來怎麽在魂師界生存？為了生存，就要不擇手段。別說是吃一根香腸，到了生命危急的時候，哪怕是老鼠、蟑螂、蚯蚓都要吃。小涼，告訴他們，你在外面的時候都吃過什麽？”

戴沐白他們當初的課程都是被院長生懟的，弗蘭德這麽問連他們也是第一次聽。奧斯卡這時候站在弗蘭德身邊，心裏也有點好奇；但這好奇沒一會兒就消失了，連他自己都覺得有點沒法接受。“蚯蚓太難吃了。”夏涼講話慢吞吞的，這是因為內容有點多的關系，“我一般打魂獸吃肉，沒毒的低級魂獸差不多都吃過。蟲子不好抓，我不吃那個。”

他們很快在心裏勾勒出夏涼在某種過分貧瘠的環境下掙紮求生的樣子。雖然這和真實情況有些出入——實際上出入很大，夏涼並不覺得這有什麽不對的，而且田鼠烤一烤其實挺好吃——但在場的新生們都不自覺的收斂了一些嫌惡的目光，用某種震驚替換了它。當然，女孩子們更想吐了，但奧斯卡的香腸看上去確實好吃了不少。

弗蘭德是知道這些的，所以他的反應沒有學生們那麽大；或者說他一點反應也沒有。“你們聽到了？這堂課是你們每個人都必須要做到的。否則，就沒有留下的必要了。不要質疑我的決定，在你們每個人來到這裏的第一天，就有人告訴過你們，史萊克學院培養的是怪物，不是普通人。奧斯卡，開始。”

夏涼聳了聳肩，對奧斯卡露出一個“開始吧”的表情。奧斯卡現在並不像一開始那麽激動了，他用一種平常的、沒那麽容易引起女性惡感的語調念了兩句：“老子有根大香腸，老子有根小臘腸。”他的雙手中隨即便出現了一枚香腸和一枚臘腸。這之後他著重關照了寧榮榮——小舞和唐三關系太好了，朱竹清和戴沐白有舊，於是他關註了寧榮榮——但在眼神剛掃過去連一半都沒有看全手上就一輕，夏涼已經把她那份吃完了。她是奧斯卡的戰鬥夥伴，大香腸這種全方位恢覆的魂技她熟悉的不能再熟悉了。

“比店裏賣的好吃。”她評價。

夏涼這個行為像是起到了某種激勵的作用，新生中的幾個女孩子們紛紛被一種“天吶十歲的小孩子都能做到這種程度我為什麽不行”的心情包裹了。何況夏涼已經幫她們確認了一點，這東西還算是好吃；僅僅一個心理挑戰對於這群姑娘們就沒成什麽太大的問題。小舞被唐三哄著搞定了任務，寧榮榮不知道出於什麽想法帶著一種好像想讓奧斯卡斷子絕孫的決然氣質完成了挑戰。朱竹清本來是相當反感這些的，但在僵持的過程中她看見夏涼已經坐在一邊端著一盤切片了的香腸吃得正歡，頓時就覺得有一種怎麽想都不對勁的扭曲感。

在“並不把魂咒當回事就把香腸直接吃掉”和“把魂咒當回事然後看著被殘忍切片的香腸笑出聲”之中，朱竹清果斷選擇了前者。

弗蘭德十分滿意。他簡單概括了大家的表現和第一節課的感想，然後做了一個第二天的安排。

“現在，你們每個人回去準備，你們有一天的時間調整和休息。明天一早。全體啟程，由趙無極趙老師帶領你們前往星鬥大森林幫助奧斯卡獲得他的第三個魂環。這不只是奧斯卡一個人的事，也是你們所有人的歷練，在遇到千年魂獸之前，趙老師不會輕易出手，一切都要靠你們自己。好了，現在解散。”

作者有話要說： 高三真可怕……萌新瑟瑟發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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