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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六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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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六章

宋念卿走得急,柳葉連句話都沒能說上,只瞧見他隱含怒氣的面容。

她望著他的背影,眉頭逐漸鎖住,不由憂上心頭。

宋念卿獨自出了府,牽過匹馬翻身駕上,甩動馬鞭,低呵一聲,馬兒撩動前蹄,一路疾馳而去。

馬蹄聲陣陣,躍在人煙稀少的街巷中,踢踏踢踏格外清晰,不多時宋念卿“籲”過一聲,拉動韁繩,迫著馬兒止住腳步。

他躍身而下,動作幹脆利落,隨手拂去衣襟上的塵土,仰首定定看向那上面掛著的牌匾,寫有三個大字:南風館。

宋念卿抿著唇,眼神發寒,推門進去後,濃郁的脂粉氣撲了滿鼻,眼前驟然亮透,掛著綢緞,與外面黑漆漆又寂靜的氛圍全然不同。

這裏歌舞升平,咿咿呀呀的曲調響在整座樓閣中,女子的調笑聲,男子低低的逗弄聲,處處可見淫靡。

樓中的人甫一見宋念卿進來,便扭著腰肢迎上去,香帕一揮,“這位郎君,你到這裏要尋什麽樣的樂子?是要可人的女子,還是…”

她眉眼挑起,勾纏著人,“還是要順心的男子,我們這裏應有盡有。”

宋念卿退後一步,忍著怒火道:“你們這裏的玉蘭閣在哪兒?”

女子一聽,雙眼亮過幾分,“是貴客啊,來來來,隨我來。”

她使著眼色逼退那些還想擠過來的人,而後走到前面為宋念卿引路。

宋念卿隨著她在這樓裏繞來繞去,又踩上了木梯才在一間房門前停住,女子回身柔柔笑過,“郎君,這便是玉蘭閣,裏面的人已經等候郎君多時了。”

話罷,她露出暧昧一笑,移著步子離開了此處。

酒意驀然冒起,宋念卿掐住眉心,這樓裏的曲調吵得他更加煩悶,他用力推開門,門扉撞在門板上發出“砰”地一聲響。

他大步走進去,裏面布置的也很是暧昧,紅紗纏遍,堂中擺著個大大的香爐,一縷一縷往外散發出香氣。

宋念卿對屋中這些視作不見,直直往裏間去,跨過門檻,隔著層層紅帳,依稀能看到床前站著個人。

宋念卿冷下聲音,“你到底什麽意思?”

“李凝清。”

低低的笑聲隔著滿屋的旖旎傳來,盡往宋念卿耳朵裏鉆,裏面含著的情緒不得而知,但總歸不會是什麽好的想法。

人影近,自紅紗中伸出只手來,被滿屋的紅色染得昏暗了些,輕輕撩動,露出後面那張笑得自如的臉。

李凝清步步走近,到宋念卿跟前停住,湊過頭看他說:“念念,不這樣你怎麽會來?”

語氣中的熟稔做不得假,眼中透出揶揄,如玉般的臉靠得很近,呼出的熱氣一浪接一浪,潑在宋念卿的臉上,

“混帳東西。”他也不留情面,揚手就要打,李凝清悠哉游哉地接住,握住他的手腕,拇指摩挲著,“又打?上次那一巴掌我讓你打了,到現在還痛著,還差點被林淮安給發現了,你怎麽就不知道心疼我一些。”

“閉嘴。”宋念卿掙了掙,自然是沒掙脫,不免狠瞪著人道:“人呢?林淮安到底在不在這裏?“

李凝清盯著人,臉上故意做出失望的表情,“果然不寫那張字條你就不會來,人我當然是已經給送回去了,你關心三郎總是要比關心我多些。”

如他所言,宋念卿就是為著那張字條才會來此,字條上寫著:林淮安在南風館的玉蘭閣中。

但僅僅只是這一句話還不足以讓他親自趕來,最重要的是那不容忽視的字跡,一筆一畫都十分熟悉。

宋念卿在看到字條的第一眼就知道是李凝清寫的,不然他也不會孤身來此,甚至於連個仆人都沒帶。

“無聊。”宋念卿冷冷吐出二字,扭著手就要離開,李凝清斂住笑意,長臂攬過,將人直接抓進懷中。

“怎麽,從前你不是很喜歡嗎?不過幾年的時間而已,你這口味倒是變得很快。”

宋念卿眉眼生冰,“狗東西,松開手。”

李凝清笑得一派溫和,“我要是不放呢?”說出來的話卻是連半分該有的尊敬都沒有。

攬在腰間的手指柔柔一掐,宋念卿瞬間就亂了呼吸,身子發著軟,但嘴裏依舊刺人,不減分毫,“狗…狗東西。”

“你瞧,現在我是狗東西,一會誰是就不一定了。”李凝清手指靈活地撚過宋念卿的腰間,背脊,他呼吸不見淩亂,游刃有餘地動作著。

“那年你不告而別,連封信都不肯給我寫,將我們之間的情誼盡數拋卻。你入朝堂當高官,我自是沒有意見,可你千不該萬不該,不跟我說上一句,就去了沐京。”

“你可聽過陳世美的故事,你跟他有何區別?”李凝清很是熟悉宋念卿的身子,幾下挑弄就讓人全然軟了下來,癱在他懷中輕喘著氣。

他呼吸包裹住宋念卿的耳朵,低聲笑道:“宋世美,不如今日我們…玩些跟從前一樣的東西?”

宋念卿頭腦發昏,酒意夾雜著莫名的熱意燒灼過他的身體,全身都在發熱。

他意識逐漸迷糊起來,聽到李凝清說話,卻一時沒能反應過來他話中的意思。

他被人轉過身體,箍著腰走到處箱子前停下,又被人握住手合力將箱蓋打開,裏面的東西驟然出現在眼前,驅散了宋念卿腦中的混沌。

滿箱的物件橫在箱子裏,周圍還零零散散地擺著些軟鞭,細繩……

耳邊的熱氣又起,伴著似笑非笑的話音,“我記得你很喜歡這些,總是稍微玩一玩就能將床榻弄得臟兮兮的,還會哭著讓我不要再弄,過後又求著我,讓我更使勁些。”

他聲音壓低,欲氣橫生,“世美,今夜時間還長,我們一一試過如何?”

房門合攏,紅紗飄動,接連垂下掩住內間中的一切。

宋府,大約是府醫開的藥藥效不強,宋喻舟睡下不到兩個時辰就醒了過來,彼時外面早已安靜,再沒有星星點點的燭火亮光。

屋內更是如此,沒點燈,不算強烈的月光從窗戶外偷偷鉆進來,投射到地上,帶來若隱若現的光芒。

宋喻舟揉了揉腦袋,還有些痛,迷迷糊糊的,記不起來事情。

過了好一會才想起些事來,他猛地坐起身,身側卻突然傳來聲悶哼。

宋喻舟楞楞低頭,青絲垂下,忽見頰帶紅暈的人正躺在他的身側,眼睛緊閉著,雙眉間皺起溝壑。

這相貌,這熟悉的面容,不是林淮安還能是誰。

宋喻舟眨了眨眼睛,實在是太過驚訝,一時沒有動作也沒有說話,好像是在分辨這到底是夢境還是現實。

這時躺著的人睫羽顫動,睜開了雙眼。宋喻舟霎時回神,眼睛一熱,鼻頭酸澀,只眼淚還未滾出來就被人抱了個滿懷。

無邊的熱度貼近,裹挾住宋喻舟,暧昧的喘息聲噴塗在頸項邊,激起層層顫栗。

林淮安呼吸紊亂道:“好熱,你身上好涼,好舒服。”他更加貼近宋喻舟,近乎是把全身都靠在了他的身上。

可就算是這樣,林淮安似乎還覺不夠,腦袋在宋喻舟袒露出來的頸項邊蹭動著,口中發出類似滿足的嘆息。

活像只貓兒,宋喻舟想到了少時養過的小白貓。

“淮…淮安。”他有些手足無措,手臂張著,落也不是,繼續擡著也不是,急得淚花都冒出來好些。

他不清楚林淮安這是怎麽了,只覺他跟從前完全不同,語氣不一樣,表現出來的樣子也不一樣。

但究竟為何會這樣,他搞不懂,心裏有種莫名的恐懼,與此同時那種奇奇怪怪的感覺也在林淮安無意識地蹭動間蔓延擴散。

“噓,好吵。”林淮安捂住他的嘴,從他頸項中擡起頭,看向人時,眼中蒙著層水霧,春水隱在下面浮動不休。

他面露茫然,雙頰上盡是不太正常的潮紅色,每一次呼吸轉過後,那抹紅色就會變得更加明顯。

“淮安,你怎麽了?”宋喻舟受不住,把他推開,動作時不小心扯到了他的長發。

林淮安長眉皺起,疼痛過後,眼神恢覆了清明。

他轉動眼眸,似是不解眼前的一切,驀然塌下身壓下了宋喻舟的胸膛上。

“淮安?”宋喻舟看不到他的臉,疑惑追問。

林淮安呼哧呼哧喘著氣,胸膛起起伏伏,良久沒有說話,唯有加快的呼吸聲。

宋喻舟還待再問,胸口處驀然一熱,他被駭到,擰著頭去看林淮安的狀況,卻被人捂住了雙眼,松松的,沒什麽力道,還透著些光。

但依舊看不到人,只聽到些聲音,他聽見細細碎碎的哽咽聲,感受到身上那人的顫抖,方知他哭了。

林淮安無法自抑地落淚,靠在他的胸腔上,眼眶紅彤,“怎麽會這樣?我為何會這樣?”

他低語不停,瀉出的眼淚沁濕宋喻舟的衣袍,鉆進皮膚中,更扯著人的心。

宋喻舟慌了神,松開手去抱他,順過他的長發,就像宋念卿對他做的那樣子,“淮安不哭,三郎心疼,三郎不想見你哭。”

林淮安捂住他的雙眼,其實沒什麽效果,但卻還是不肯放手,死命維護那最後一塊遮羞布。

他哭得聲音低,整個人卻在發抖,好似極力忍耐著沒有放開痛哭,可這樣更加惹人心疼。

宋喻舟持續不斷地安慰著人,雖然他也不清楚林淮安為何而哭,很多時候他都不明白。

譬如那日他質問宋念卿為何是自己的大哥,宋喻舟不懂,只見他哭了,就很難受,仿佛有只手猛地揪動整顆心臟。

二人相擁著,林淮安默默哭泣,宋喻舟不停說著慰撫的話。

如此過去好久,哭聲漸歇,綿長的呼吸聲起,林淮安就這般趴在宋喻舟的懷中,哭得睡了過去。

圓月懸空,沒有遮蔽,靜靜註視著蒼生。

南風館內,紅紗帳被人柔柔撩開,地上散落著零零散散的“玩意”,一直蔓延到床帳中。

大多被用過,粘著不同程度的水液,被月光一照,晶瑩透亮。

床邊垂下條腿,松松裹著層紗,紅痕遍布,到腿根附近。腳腕還纏著個項圈般的東西,上面連著根銀鏈子,輕輕晃動間便有零零脆響。

撩開紗帳的人勾唇,噙過細雨綿綿般的淺笑,繼而往裏走,他穿著絲毫未亂,得體大方。

他走近,跪下身,將那腳腕子輕巧握住,愛不釋手地摸著自己的傑作,把鏈子撩動得響動不休。

床上人似乎聽到動靜,醒過來,抽過口冷氣,扯著腳要踹人,“…李凝清,滾…別碰我。”

聲音嘶啞聽不清,好似被折磨過許久。

但宋念卿還是高估了自己,腿上依舊沒什麽力氣,連本是要踹人的動作都盡顯出撩人的意味。

李凝清眼神一深,俯首咬住他的腳趾,懲罰一般,齒間使著力,痛得宋念卿驚呼出聲。

聽到這動靜,他才松了口,伸出舌尖舔動,舌頭擠入他的指縫間,力道放得極輕,盡是不堪忍受的癢意。

宋念卿扭動著身軀,蔽體的輕紗全部滑下,顯出身上星星點點的痕跡,“你…滾,放開…”

李凝清再次重重咬過,宋念卿瞬間止了話音,呼吸變重。

“念念,爽完了就翻臉,你總是如此。”他順著向上吻,吻過他在他身上留下的每一個痕跡,激得身下人不住戰栗。

最後強行封住宋念卿的雙唇,將他更多的辱罵言語堵在口中,雙手壓住他亂動的腕子,其上的鎖鏈也如腳鏈一般,是銀質的。

李凝清吻得溫柔,制住人的力道卻不是這樣,將宋念卿的手臂全然壓過頭頂,不顧他拼命的掙紮。

許久,他才放過人,卻又在他唇上咬過一口,留下個印記。

宋念卿冷冰的臉被迫染上春色,眼周發紅,寒氣早不再逼人,卻還死撐著,威脅道:“狗東西,明日我就殺了你。”

李凝清眼中透出迷戀,按著他唇上剛被自己咬過的地方,“殺了也行,今日聽你哭著求我,也不算白活了。不過你可想好了,殺了我,我做鬼也是要纏著你的,到時你要怎麽避開我呢?念念。”

“你…”宋念卿愕然,聽他臉色不變地說出這 些昏話,耳朵尖莫名紅過許多,可嘴上仍然死命刺著人,“混賬。”

李凝清手下使力,輾過他的唇,“我只對你一人這樣,你怎麽總看不出我的心。”

最後他似嘆息一般,道:“念念,我喜歡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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