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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六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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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六章

林淮安遭受到了不小的驚嚇,這等子的□□之物就大剌剌地敞在他眼前,任他是個臉皮厚的,也承受不住如此強烈的沖擊。

何況他本身面皮子就很薄。

宋喻舟指住書頁,蔥白也似的指尖滑過圖畫上二人相交的姿勢,如同虛心請教的學生般問道:“他們為何要壓在一起?還不穿衣服。”

他盯著那頁紙上畫著的東西,面上沒有異常,清透純真的緊,就真的只是單純的好奇而已。

但林淮安卻無法正常的對待這事,全身都不受控制地發起熱,腦袋嗡嗡發響,揚手就將那穢物打落在地。

他也不說話解釋,如此反應打得宋喻舟有些不知所措。

手中正在意的書冊被人掀翻了去,他懵懵的看向林淮安。

“書,淮安—”

林淮安沒聽他把話說完便霍然起身,幾步走到那書冊的面前,大約是因為過度慌亂,走路時竟都同手同腳了。

蹲下身子拾起書冊的時候更是僵硬得像塊木頭,發出哢嚓的聲響,是他皮肉下的骨頭相磨生出的動靜。

“淮安?”宋喻舟疑惑地看著他一系列的動作。

他感受得出林淮安表現出的異常,卻不能理解他為何會有這樣的反應。

林淮安對他的話置若罔聞,抓著那卷書開始在屋中走來走去,將其捏得皺皺巴巴。

最後在櫃子前停頓,一把打開,將那燙手的玩意兒直接扔了進去。

合上櫃門後,背靠在上面,如死後逃生般喘過口氣,“沒事了,我什麽都沒看到。”

他這樣奇奇怪怪的舉動著實讓宋喻舟感到不解,旋即同樣起了身,走到驚魂未定的林淮安面前。

“淮安,怎麽了?”

林淮安抖了一下,抵拳輕咳,清了清嗓子,“不關你的事。”

“那書你從哪兒找來的?”他本不想再提起此事,但那本春宮圖的出現著實有些不太對勁。

他的屋中怎麽會有這種惡心人的玩意兒?

宋喻舟想了下,轉身指著擱在床頭下面的一個小箱子,“那裏面,三郎在那裏找到的。”

林淮安順著他所指的方向看去,床邊地上赫然擺著個中等大小的木箱子。

這是什麽?

他沒見過,換句話來說,這屋子裏的好些東西他其實都沒有時間去細細查看。

清晨剛被放回來就經歷了浴池一事,後來就出了府,見到了阮雲稚,接近傍晚才回來。

林淮安心累,身體更疲憊至極,哪有心思再去看這間屋子裏面都裝著些什麽東西。

要不是傻子今日摸出來,他都不知道他屋中還有這種不堪入目的東西。

林淮安走到箱子前蹲下,上面沒有鎖,這也是傻子能直接打開的原因。

他推開蓋子,裏面裝著的東西就都露了出來。

滿滿一箱的春宮圖冊,無一例外,還裝著好些瓷盒,透出清幽的香氣,不清楚用途。

但僅僅只是看到那些個春宮書籍,林淮安的大腦便已經無法再思考了,整個人宛若石化一般。

“跟剛剛一樣的書,有好多,三郎發現的,是不是很厲害?”

滿是自豪的聲音在頭頂炸響,宋喻舟不知何時出現在了他的背後,無聲無息,又突然出聲,嚇得林淮安頭皮陣陣發麻,哆嗦一下,差點一屁股坐倒在地上。

“宋喻舟!”

他惱怒的很,撐過膝蓋要站起身子,逼得探頭探腦的宋喻舟不得不直過身後退幾步。

林淮安轉身看他,指著門口,“你給我滾出去。”

這話出口就是半點情面都不肯留了。

宋喻舟不死心地做出小可憐的模樣,眸子睜得大大的,裏面隱現出水光,眼尾垂下,十分惹人憐愛。

“淮安…兇兇。”

林淮安不為所動,眉毛倒豎,“別在這裏撒嬌,這招對我已經沒用了,你現在趕緊給我走,不然一會我就踹你出去。”

宋喻舟拗不過已經下了決心的林淮安,最終還是不情不願的走了。

林淮安快速關緊門,插上門閂後才又回到那箱子前,瞥過裏面的東西,立馬將盒蓋使勁壓下。

眼不見心不煩。

這箱子東西為何會出現在這裏,他都不用想就知道,定是宋玉辭差人給放的,為的就是讓他好好服侍宋喻舟。

想到這裏,林淮安一口火氣沖到了腦門處,實在咽不下,便直接踹在那箱子上,哐啷一聲響後,門外立時有關切的聞訊聲傳來。

“淮安,怎麽了?是不是摔到了?”

原是傻子還沒走,就站在門外聽著裏面的動靜。

“滾蛋!”

林淮安氣沖沖地吼完人,再次坐倒回床上,捂住剛剛踹過木箱的右腳,抽過口氣,強忍住那股子返還回來的疼痛。

門外再沒了聲音,持續到次日的清晨。

一大早府裏就異常熱鬧,到處都在張燈結彩,府中的花植都被婢女們噴上層水珠,顯得鮮活,富滿了生機。

林淮安瞧著他們,臉上沒太大的變化,心裏卻對那個素未謀面的宋家大郎君有了先入為主的印象。

這一個清早,他從別人的口中得知了宋家大郎君的大部分情況。

他在沐京當官,官職的大小暫且不論,單就能在沐京任職一事來說,已是萬分了不得的事情了。

沐京裏有皇城,更有不少皇親國戚在其中居住,繁華奢靡的程度不是臨安這樣的地方能夠比得上的。

凡是讀書之人無一不想去沐京,能在那裏當上個一官半職,後半生便可衣食無憂。

林淮安自然也是幻想過的,他向往沐京,不僅僅是因為那裏的繁華,更想要去看看外面廣闊的天地,體會百花齊放的學派。

從讀到的第一本書起,他就清楚自己不該被困囿於這樣小小的一個山村中,他可以成為一只翺翔於天地間的雄鷹,於萬裏高空飛翔,徜徉在無垠的天空中。

宋家大郎君做到了他夢寐以求的事情,林淮安欽佩他,因此還未見面就已生出了好感。

這樣的人即使是出生於淤泥中也不曾沾染上半分塵埃,跟宋府裏其餘的人都不一樣。

近黃昏的時候,有人急急地跑進了府門,喊著說大郎馬上到府門口了。

府中的人瞬間都活絡起來,宋玉辭攜著宋喻舟等在門前,身邊還站著李凝清,以及幾個梳著婦人發髻的女子。

這樣的場面,林淮安自然是不能出現的,只在一旁站著,並幾個好奇不已的婢女侍從探著腦袋往門口瞧,恨不得第一眼就能看見那人。

“這可是大郎頭一回回來,也不知能在府上留幾天。”

“不是說特意休了假,應該能待上好一段日子吧。”

一個女子插嘴,奚落道:“怎麽?留不留的與你們有何關系,一個個的,掙破了腦袋有什麽用,大郎也不會在乎你們一下的。”

先前說話的女子反駁說:“你這話什麽意思?我們只是隨意說說,何曾有過那種意思。”

身邊的人將她拉住,對她耳語道:“你可別理她,她曾經想爬大郎的床,後來被李管家處置了,所以現在見不得任何人對大郎有想法。”

“哎呦,原來如此。”女子掃過那人,卻被狠狠瞪了一眼,見狀也不再跟她理論,隨著同伴一起走了。

經過林淮安身邊時,低低的討論聲又起,“大郎相貌出眾,又滿腹詩書,怨不得她這樣。不過也是活該,大郎那樣子的人物,哪是我們這些伺候主子的人能夠肖想的,真是太異想天開了。”

這話本是隨口之說,林淮安也只是碰巧一聽,但那話在腦中轉了一圈,沒能直接忘卻,反倒劃開了不小的漣漪。

當天邊最後一絲光線即將隱沒之時,街巷的盡頭傳來陣陣清脆的馬蹄聲。

眾人翹首以盼的人終於到了,乘著個中規中矩的馬車,晃晃悠悠的到了府門前。

駕馬的人拉動韁繩,馬車便立刻停了下來。

府門前站著的人都不由向前邁出一步,聚焦在那車簾上,靜候著它有所動靜。

林淮安周圍站著的好些人也都耐不住性子,掂著腳,搖動腦袋越過重重阻隔,想要去看那人。

而林淮安站的位置好,離得雖遠,但透過一水的花植,正正好從縫隙中得以窺見門外的馬車,以及那扇還未被掀開的車簾子。

灰布所制的簾子同那輛馬車一樣無甚特色,更跟整座宋府格格不入,沒有半分豪奢的味道。

突然簾子搖動,自車內伸出來只白皙的手指,緊接著是整只手掌,輪廓好看,根根分明。

修長的玉指勾動略顯灰撲的簾子,慢慢露出了裏面的人。

驚艷絕世的容顏,氣質出塵,眼眸淡漠,沒有絲毫情緒的流動,唇角放平,分毫笑意都不帶,整個人就像是一塊千年都不化的冰般冷淡。

黑發半束起,剩下的長發松松披散在靛藍色的衣袍上,隨著動作垂下好些。

他下了馬車,一步一步走向府門前的眾人,臉上的表情始終沒有變化。

只視線在某處停留時,抿緊的唇角才有了些微弱的上揚,眼中的寒冰隨之化去,染上些柔情。

追著他目光看去,發現他正對著宋喻舟微笑。

彼時林淮安已經盯著人出神好久,眼中的震驚明顯。

顫動不休間,他低語道:“竟然是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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