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番外一 秘密(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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番外一 秘密(5)

秦嘉守一把揪住他的領口。

他正值最血氣方剛的年紀,手臂上的線條結實有力,顯示出常年系統鍛煉的痕跡——伍玖喜歡摸著有肌肉的身材,他便百忙之中抽出時間去練了。對上年近三十、比他矮了四五公分、隱隱有發福跡象的周進,簡直像是以強欺弱。

“激怒我,你有什麽好處?”秦嘉守冷冷地看著他,“說得好像她跟你有私情……不就是你們一起密謀如何殺了李韻麽?”

周進大吃一驚:“你,你早就知道了?”

秦嘉守松開了他的領子,露出一種智商碾壓的傲慢笑容:“剛才不知道,現在知道了。”

周進把他這話想了一會兒才回過味兒來,大怒道:“你詐我?!”

無奸不商,果然是李韻培養出來的好兒子。

秦嘉守嘲諷道:“光長年紀不長腦子……”話沒說完他就沒聲了,眼神瞄著店門外進來的一個人影。

他面向著店外,周進站在他對面,背對著來人。

周進沒聽到腳步聲,只看到秦嘉守迅速換了副神態,把渾身上下的攻擊性都收了起來,恢覆了平日裏那副人畜無害的模樣。

變臉都沒他耍得溜。周進在心裏罵著,順著秦嘉守的眼神方向,望向令他瞬間裝乖的人。

伍玖風風火火地從外面進來,走得滿頭是汗。她對上秦嘉守的目光,眼神一下就亮了,大大地松了一口氣:“你在這啊!怎麽不接電話,我還以為你一個人走了,問了民宿管家才知道你出來吃飯。我找了你好久。”

秦嘉守想起不久之前吵的那一架,心裏還是氣,但她肯回來找他,他又覺得好受了一點。若是沒有第三人在場,他肯定要再端一會兒,讓她知道他的態度,但偏偏周進在,在情敵面前吵架,豈不是給人可乘之機?

就在這麽擰巴的心態下,秦嘉守面無表情地問:“怎麽這麽快就回來了。”

伍玖說:“惦記著你啊。跟老徐聊了幾句我就回來了,就拿了包喜糖,連口水都沒喝,我虧大了。”她從隨身的小包裏摸出幾顆糖果,塞到秦嘉守的手掌心裏,“諾,分你一半,不要生氣了。”

她哄人一直有一套,秦嘉守明知道她避重就輕,偏偏很受用。他沒說話,面色上已經軟和三分。

伍玖註意到站在一邊的周進,熱情地分了一顆糖給他:“來,老板也來一顆,沾沾喜氣。”

故人重逢,她卻絲毫沒有驚喜,落在他身上的眼神仿佛他真的只是路邊小店裏一個陌生的老板。周進心裏說不上的怪異,楞楞地接過了糖。

秦嘉守剝開一顆巧克力放進嘴裏,似笑非笑地看著他:“吃啊,幹嘛這麽拘謹。剛才不是挺活絡的。”

伍玖問:“你們認識?”

秦嘉守看著周進,意味深長地說:“對,是我的一個,朋友,姓周。”

伍玖說:“既然是嘉守的朋友,那再多給你幾個。周老板,來,拿著。”她給自己留了一顆,剩下的都慷慨地放到了周進的手裏。

才一年時間,她就全然把他忘光了?

周進驚訝地看著她。她一點兒都沒變,或許是保養得當,過去這兩年時光沒有在她臉上留下任何痕跡,正如他第一次見到她時那樣。可他們一起經歷過那麽大的事故之後,他居然也沒有給她留下任何印象,周進心中千般滋味,萬般疑惑,卻不知如何宣之於口,只好保持沈默。

愛意讓人變得笨嘴拙舌。

伍玖看到桌子上的那一個大盆,說:“燴面!”她問秦嘉守,“你點的?正好我也餓了。”

周進說:“……我再給你煮一碗。”

“不用,這麽大一盆呢,我們兩個都夠吃。”她自己跑去消毒櫃裏拿了副幹凈的碗筷,從桌上那一盆裏分了一碗出來。她看起來餓狠了,坐下就開始吃面。

周進轉身進了廚房,不一會兒端著一盤拍黃瓜、一碟涼拌木耳放在他們的桌上,還給他們拿了兩頭蒜。

那麽寬敞的桌子,他們兩個偏要坐一邊,緊緊挨著。

周進看得眼睛痛,放下東西就走。

伍玖用胳膊捅了一下秦嘉守:“你還點了小菜?一個人出來吃飯,興致不錯呀。”

秦嘉守說:“不是我點的。”

周進遠遠地說:“……送你們的。”

秦嘉守:“我剛才可沒這待遇,看你來了,周老板才送小菜。”

伍玖說:“那謝謝周老板了,生意興隆!不過蒜就不必了,你拿回去吧,不要浪費了。”

周進說:“你不吃蒜?”他明明記得她以前去食堂吃飯,還會自帶蒜。

伍玖看了秦嘉守一眼,有點兒不好意思地笑了一下:“今天不方便。”

秦嘉守立刻心領神會,也跟著說:“嗯,確實不方便。”

周進感到莫名其妙,不懂他們的默契是什麽,但有一件事他可以確定——他們倆在當著他的面調/情。

他實在沒眼看,走出店外,倚在門口的槐樹下抽煙。

冷靜下來,他回想起剛才跟秦嘉守的對話,驚出了一身冷汗。

秦嘉守會這麽詐他,說明他早就開始懷疑李韻的死因與他和伍玖有關,現在自己不小心松口,更幫他確認了他的懷疑。

他從什麽地方開始懷疑的?手上掌握了多少證據?說這個是想給李韻翻案嗎?畢竟,就算不是她的親生兒子,繼承了她的錢,就有義務幫她揪出真兇吧。

周進夾著煙,眼神望向店裏那對膩歪的小情侶。

秦嘉守像沒事人一樣把伍玖——這個可能謀害了李韻的人留在身邊,需要怎樣強大的演技和心理素質?他到底有什麽用意?

周進覺得他或許小瞧了秦嘉守。他年紀輕輕,身上已經有了李韻老狐貍的影子,讓人捉摸不透。

他胡思亂想了半天,煙屁股差點燃到手指。

店裏的兩人吃完了面,向他告辭。

周進沈默地看著秦嘉守,眼神裏有點戒備的意味。

秦嘉守笑笑,示威似的牽起伍玖的手離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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伍玖回到房間,看到收拾得整整齊齊的洗手間和床鋪,問:“你怎麽把行李都收起來了?我剛才推門一看,都懵了,以為你丟下我跑了。”

“我走了,你會來找我嗎?”

“找,這不是就回來找你了嗎。”她嘴上抹了蜜一樣,說得比唱得還好聽,“我當然舍不得你。沒有你,我可怎麽辦。——對了,戒指呢?不會被保潔阿姨掃走了吧?”

她突然想起了這一茬,急忙往床底下看。

秦嘉守沒好氣地說:“你既然不要,關心它幹什麽。”

伍玖把床都挪開了,仔仔細細地找了一遍,說:“那麽大一顆鉆戒,丟了多肉痛啊……糟了,真找不到了,我去前臺問問。”

秦嘉守拉住她,從兜裏掏出那枚鉆戒,“別去了。我早撿起來了。”

伍玖說:“那就好。S.K能退貨嗎?”

秦嘉守再一次被她氣到,果然示好和甜言蜜語都是虛的,關鍵問題根本沒有解決。

她還是不願意和他結婚。

“為你定制的鉆戒,怎麽退?”他冷聲道,“就算能退,我也不想去丟這個臉。”

他又生氣又委屈,滿心期待跟設計師一點點溝通、托人精心設計出來的信物,居然被她當作一件可以退貨的普通商品。

秦嘉守越想越氣,一揚手又把戒指丟進了垃圾桶,“既然你不要,那就丟了吧。”

伍玖“啊呀”一聲,從垃圾桶裏撿出鉆戒。剛換過垃圾袋,裏面並不臟,不過她還是用酒精棉片仔仔細細地擦拭了一遍戒指。

秦嘉守看著她,只覺得一團邪火在胸中亂竄。既然不想要這戒指,做出這副珍惜的樣子又是給誰看?

他說:“別擦了。擦得再幹凈也退不了貨。”

伍玖把戒指端端正正地放在靠近他那側的床頭櫃上,轉身抱住他:“不退了,你也別生氣了,好不好?你先把戒指收起來,給我一點時間。”

“多久?一周?一個月?一年?十年?還是……”他的喉嚨堵住了,緩了一會兒才說,“兩百年?”

要我像老楊一樣,走到生命盡頭還在等你嗎?

“我不知道……”伍玖歉疚地說,慢慢地眼睛也紅了,“如果你接受不了,我們分開也可以的。”

“你在說什麽?!”秦嘉守掐著她的胳膊,不敢相信那張翕動的嘴裏居然說出了“分手”。求婚求不成,反而飛速倒退到分手?這都叫什麽事!

他已經非常生氣了,自上而下地怒視著她,低喝道:“你把話收回去!”

那兩片薄情寡義的嘴唇還在講:“我知道你特別想要一個家,你這樣優秀,換個人,你會發現結婚是件非常容易的事……”

聽在秦嘉守的耳朵裏,她每一個字都在說“我要甩了你”。

讓他像她歷任男人一樣,壓縮打包後成為歸檔在日記本裏的歷史。

秦嘉守兇狠地碾壓她的嘴唇,讓她說不出氣他的話來。掐她,咬她,把她逼到退無可退,跌坐在床尾,又順著床沿滑坐在地板上。

他在床上的一切習慣都是她教的。他總是順著她的意,體貼,紳士,這樣粗暴地對她,還是頭一次。

伍玖渾身戰栗,緊緊抓著床單。床單絲滑,吃不住勁,被她一抓,連著上面的薄被都半床扯落在地上。

秦嘉守從如雲堆積的織物中找到她的手,強硬地拽著圍在自己腰上。

血腥味彌漫在兩人的唇齒間,伍玖低低地抽了口氣,說:“你把我咬出血了。”

他閉著眼,舔舐著那柔軟唇珠上小小的傷口,“你把話收回去。”隔了一會兒,他又說,“……我等你。”

她根本不知道她對他的意義是什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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淩晨12點,伍玖已經睡熟了。他們第二天要早起去爬嵩山看日出,早早就睡下了。

秦嘉守輕手輕腳地到洗手間換了衣服,獨自一人出了門。

周進家的小飯館正要打烊,桌椅板凳都收拾幹凈了,周父正在收銀臺裏清點賬款。見秦嘉守進門,他抱歉地招呼道:“喲,這不是白天那個小夥子嗎。我們打烊啦,竈臺都收拾完了。你明天趕早吧,11點半以前來都行。”

見秦嘉守沒有走開的意思,他又說:“你要是實在肚子餓,我們冰箱裏還有幾個饅頭,要不,微波爐給你叮一下,墊墊饑?”

秦嘉守笑道:“您別忙了,我找周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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