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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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 章
“怎麽了媳婦，聽說你打算搬出去啊，是宿舍住著不習慣嗎？”
男生一頭的汗水，說話間還帶著微微喘息，顯然是一路小跑著過來的。
這是當然了，畢竟大學雖然同校，但他們已經不是同一個專業的了，兩個學院平時活動的地方離得並不算近。
楚眠舟克制著沒有轉頭，他怕自己又會因為這人的一雙狗狗眼而心軟。
“沒，就是想出去住了，還有我已經強調過了，不要亂叫。”
他一字一頓，說的極其認真。
身旁的人卻不以為意：“好了，好了，知道了，這不是叫習慣了嗎，誰能想到上個大學還能把媳婦給上丟了呢。”
程景旭嬉皮笑臉的，甚至伸過手來，想要攬住他的肩膀。
楚眠舟皺著眉退開了半步，這一舉動讓剛剛還滿臉燦爛的男生僵在了當場。
“不是，你真生氣了？”
程景旭尷尬地摸了摸鼻子，見楚眠舟的表情不像是在開玩笑，他這才正視道：“行行行，是我不對，是我不好，那楚同學，您給個準話，您希望我怎麽叫，我就怎麽叫，嗯？”
他雙手舉到耳側，擺出一副投降的姿態。
楚眠舟卻不為所動。
“叫我名字就行，或者，”他頓了一下：“楚同學也挺好的。”
“啊？楚楚，眠眠，舟舟，你認真的嗎？就咱倆這關系不至於這麽生分吧。”
又來……
楚眠舟心底一澀，終於轉過頭看向他：“咱們什麽關系。”
“就……老同學啊！”程景旭不知為何被他看的有點心虛，不過很快又從善如流：“再說了，我可叫了你這麽多年媳婦呢，你別想賴賬啊！”
“程景旭。”楚眠舟加重了聲音，此刻的他真的有了幾分惱意：“我沒在和你開玩笑，就像你剛剛說的，我們只是老同學而已，你不覺得你管的有點多了嗎？”
“什……什麽意思？”
程景旭被他吼的有點懵，畢竟這話本就不應該出現在他倆之間，更何況還是從好脾氣的眠舟嘴裏說出。
他本能地開始反思自己，卻沒想出個所以然：“你今天怎麽火氣這麽大啊，是誰惹你不高興了？”
看著他小心翼翼試探的模樣，楚眠舟閉了閉眼：“抱歉，但是我打算搬出去這件事沒想讓別人知道，所以除了舍友和輔導員以外沒有告訴任何人。”
“哦，這個啊！”程景旭恍然大悟：“不是，媳……眠舟，你聽我說，我沒有說要特意幹涉你的生活，或者說監控你還是怎麽的，就是那天和安年聊天的時候他順嘴一提，我也就記在心上了，真的，都是聊天的時候隨意聊出來的，我沒有別的意思！”
說到這裏他不知怎麽還突然委屈上了：“我本來想在微信上問你的，但你這幾天都不怎麽理我，我這才想著跑過來找你，你都不知道二號樓離你們這可遠了，我生怕你已經走了，不信你看我這汗，你看。”
他一邊用手指著，一邊將腦袋往楚眠舟眼前湊。
楚眠舟挫敗地嘆了口氣：“所以呢？你這麽著急找我是想說什麽？”
“我是想說，我們班上正好有個同學也想搬出去，要不你們幹脆搭個夥？燕京的租金可不便宜！”
“不用了，謝謝你的關心，但我喜歡獨居。”
性向不同於主流的情況下，一個人住能免去絕大多數不必要的麻煩。
但令楚眠舟沒想到的是，遠在幾百公裏外的母親已經幫他安排好了一切。
*
“舟舟啊，你之前不是跟媽媽說想要搬出嗎，媽媽給你找好房子了！地址發給你了啊，你到時候直接搬過去就行。”
“？”
“媽，你來燕京了？”
“沒呀，媽還在上班呢~”
“那怎麽……”
“哦，是媽媽的一個大學同學，玩得特別好的那種，人一聽說你想住校外就主動提出了她在華大附近有房子，這事不就成了嘛~”
“兒子你別有心理負擔啊兒子，媽媽有給錢的！”
楚眠舟哭笑不得：“我的意思是，你應該提前和我說一聲啊，至少我也和阿姨見個面，打個招呼，一起看看房子什麽的。”
“害，不用在乎這些，媽和你陳阿姨的關系鐵著呢，放心住就行了。誒，對了，”楚媽媽話鋒一轉：“就是你陳阿姨他有一個兒子，大你三歲，也在華大，偶爾會過去住那麽幾個晚上，你們加個微信，到時候好聯系。”
楚眠舟：“……”
“媽，我想一個人住。”
“是一個人啊，怎麽不是一個人！”
“你陳阿姨說了，他那個兒子是個科研狂，每天恨不得24小時泡在實驗室裏，所以平常都住宿舍的，除非一些特殊情況，像什麽臺風啊，洪水啊，才偶爾過去一次。”
“你放心兒子，你的需求，媽一字不落的都轉達給你阿姨了，全都是商量好了的。”
“你一個人在外地上學，現在又要自己租房子，媽這就是找熟人求個安心，別讓媽著急，好嗎兒子？”
“……”
“知道了，媽。”楚眠舟嘆了口氣：“你把陳阿姨和他兒子的聯系方式都推給我，我到時候和他們聯系。”
“誒，好好好！”
“在那邊有什麽不習慣的，還是遇到了什麽麻煩記得告訴媽媽一聲，或者直接和你陳阿姨說，媽這遠水解不了近火的，到時也只能幹著急。”
“嗯，知道了媽媽，時間不早了，您也早點休息吧，我周末就搬。”
——————————
“你這是……”
楚眠舟皺著眉，看向突然出現在他宿舍的程景旭。
“來幫你搬家！”程景旭滿臉都寫著邀功二字：“這不是多個人多雙手嘛！”
礙於宿舍裏還有其他人，楚眠舟只是面色不佳地看了一眼身旁的喬安年。
後者立馬尬笑著開口：“我發誓，我一開始沒想說的，但他一直問，我想著大家不都是老同學嘛，應該也沒什麽吧？再說，你們之前關系不還挺好的，整天媳婦媳婦地叫著……”
眼看著楚眠舟臉都要黑了，程景旭立馬出聲打斷：“咱們先搬家？”
人都已經過來了，而且是出於好心。
更何況是楚眠舟自己想要改變兩人之間的這種不明不白的相處模式，程景旭充其量就只是個沒有邊界感的直男而已。
他甚至可能都不知道自己的舉動對他造成了什麽樣的困擾。
想到這裏，楚眠舟只好應下：“謝謝，到時候請你吃飯。”
“咱倆還客氣啥，走吧走吧，重的給我，你拿那兩個小的就行。”
“眠舟，眠舟，你聽話，重的給我，我力氣大！”
……
因為行李沈重，沒幾步路的距離，楚眠舟還是叫了輛網約車。
許是因為車上還有個陌生的司機，程景旭難得的安靜，這讓楚眠舟不由得松了一口氣。
可到了空無一人的電梯裏，程景旭終於按捺不住了。
“眠舟。”他輕聲叫到：“我是不是做錯了什麽啊？”
他的長相偏於陽光，再加上還有一雙真誠的狗狗眼，楚眠舟每次看他都有種人形金毛的既視感。
這也是為什麽，他多次想要拉開距離，卻總是以失敗告終。
畢竟誰能狠下心來拒絕修狗的主動貼貼呢？
反正楚眠舟自知是沒有這個定力。
於是他強硬地告訴自己不要轉頭，眼睛一動不動註視著不停跳動的樓層：“不是你的問題。”
話落，他能明顯地感受到身旁的人似乎是松了口氣。
“那就好，我還以為是我做了什麽對不起你的事，你才突然要和我保持距離，”程景旭頓了一下，然後試探著問道：“那是你遇到了什麽困難嗎？”
楚眠舟有些不知道該怎麽回答，好在這時，電梯到了。
“先把東西放一下吧。”
他連忙扯開話題，三兩步走到入戶門邊，略有些焦急地插著鑰匙，然而下一秒，緊閉的房門卻先一步從裏面打開了。
“你是……楚眠舟？”
側身而立的男生有著完全不同於程景旭的長相。
鋒芒畢露，令人望而卻步。
撲面而來的侵略感讓楚眠舟下意識縮了下脖子，他有些緊張地抓緊了行李箱上的把手。
“嗯，我……”
“進來吧，”男生打斷了他的話，然後低頭看了眼手機：“我抽空回來拿個東西，你隨意，過道左邊是我的房間，右邊那個是你的。”
說完他也不顧兩人的反應，就轉身走進了自己的房間。
隨著他的離去，楚眠舟整個人都松弛了不少，可身後的程景旭卻完全不給他喘口氣的機會。
“喜歡獨居，嗯？”
楚眠舟沒有接話，他本能的想解釋，但又突然意識到，自己似乎沒有什麽解釋的必要。
面對他的沈默，程景旭卻不依不饒：“我說我們家眠舟怎麽一上大學突然就冷落我了，原來是有了新人忘了舊人啊。”
話裏面的酸氣讓楚眠舟有些恍惚，可一想到這人向來都是這個樣子，他不由得苦笑著搖了搖頭。
“是是是，我喜新厭舊，我對人家一見鐘情，所以跟我保持點距離好吧，到時候要是因為你我追不上他，那我可要和你絕交哈。”
他借坡下驢，程景旭卻突然有些著急：“不是，眠舟，你開玩笑的吧？”
楚眠舟掃了他一眼：“你猜。”
“一定是開玩笑的吧，你怎麽會喜歡他呢，哈哈。”
楚眠舟沒有說話。
程景旭莫名緊張：“你不會說真的吧？”
看著他小心翼翼的眼神，楚眠舟忽然就有些煩躁：“東西放下吧，我自己整理就行。”
說著他就一邊手動卸貨，一邊將程景旭往門外邊推。
程景旭一開始還順著他的動作，等到楚眠舟都要關門了，才像是突然回過神似的抵住了門把：“眠舟，你剛剛說的都是真的嗎？你真的對他一見鐘情了？”
楚眠舟身形一僵，低著頭沈默了許久才擡頭看向他：“真的又怎麽樣，假的又怎麽樣，這對你來說很重要嗎？”
這回換程景旭不說話了。
楚眠舟等了許久都沒能等到回答，便強硬地關上了門：“今天謝了，改天請你吃飯。”
“啪”的一聲門響，送走了前面的人，卻也帶出了身後的人。
可是他現在正沈浸在自己的思緒之中，毫無察覺。
直等到一片陰影突然籠了過來，楚眠舟這才後知後覺。
“你要走了？”他側身讓了一下，驟然回神的眼中還帶著幾分不自知的迷茫。
江忱盯著這樣一雙懵懂的眼，欲言又止。
楚眠舟不自在地摸了摸眼角：“怎……怎麽了，是我臉上有什麽東西嗎？”
江忱：“這房子有些年頭了，當初隔音做的不是很好。”
所以他剛剛才能一聽到鑰匙響動，就在裏面打開了門。
“啊？”楚眠舟一開始還沒反應過來，等到想明白了之後整個人騰的一下就紅了。
“不是，剛剛我是瞎說的，真的，我沒有那個意思。”他不知所措地解釋道。
江忱就這麽定定地註視著他，良久才回了一個“嗯”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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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是當然了，畢竟大學雖然同校，但他們已經不是同一個專業的了，兩個學院平時活動的地方離得並不算近。
楚眠舟克制著沒有轉頭，他怕自己又會因為這人的一雙狗狗眼而心軟。
“沒，就是想出去住了，還有我已經強調過了，不要亂叫。”
他一字一頓，說的極其認真。
身旁的人卻不以為意：“好了，好了，知道了，這不是叫習慣了嗎，誰能想到上個大學還能把媳婦給上丟了呢。”
程景旭嬉皮笑臉的，甚至伸過手來，想要攬住他的肩膀。
楚眠舟皺著眉退開了半步，這一舉動讓剛剛還滿臉燦爛的男生僵在了當場。
“不是，你真生氣了？”
程景旭尷尬地摸了摸鼻子，見楚眠舟的表情不像是在開玩笑，他這才正視道：“行行行，是我不對，是我不好，那楚同學，您給個準話，您希望我怎麽叫，我就怎麽叫，嗯？”
他雙手舉到耳側，擺出一副投降的姿態。
楚眠舟卻不為所動。
“叫我名字就行，或者，”他頓了一下：“楚同學也挺好的。”
“啊？楚楚，眠眠，舟舟，你認真的嗎？就咱倆這關系不至於這麽生分吧。”
又來……
楚眠舟心底一澀，終於轉過頭看向他：“咱們什麽關系。”
“就……老同學啊！”程景旭不知為何被他看的有點心虛，不過很快又從善如流：“再說了，我可叫了你這麽多年媳婦呢，你別想賴賬啊！”
“程景旭。”楚眠舟加重了聲音，此刻的他真的有了幾分惱意：“我沒在和你開玩笑，就像你剛剛說的，我們只是老同學而已，你不覺得你管的有點多了嗎？”
“什……什麽意思？”
程景旭被他吼的有點懵，畢竟這話本就不應該出現在他倆之間，更何況還是從好脾氣的眠舟嘴裏說出。
他本能地開始反思自己，卻沒想出個所以然：“你今天怎麽火氣這麽大啊，是誰惹你不高興了？”
看著他小心翼翼試探的模樣，楚眠舟閉了閉眼：“抱歉，但是我打算搬出去這件事沒想讓別人知道，所以除了舍友和輔導員以外沒有告訴任何人。”
“哦，這個啊！”程景旭恍然大悟：“不是，媳……眠舟，你聽我說，我沒有說要特意幹涉你的生活，或者說監控你還是怎麽的，就是那天和安年聊天的時候他順嘴一提，我也就記在心上了，真的，都是聊天的時候隨意聊出來的，我沒有別的意思！”
說到這裏他不知怎麽還突然委屈上了：“我本來想在微信上問你的，但你這幾天都不怎麽理我，我這才想著跑過來找你，你都不知道二號樓離你們這可遠了，我生怕你已經走了，不信你看我這汗，你看。”
他一邊用手指著，一邊將腦袋往楚眠舟眼前湊。
楚眠舟挫敗地嘆了口氣：“所以呢？你這麽著急找我是想說什麽？”
“我是想說，我們班上正好有個同學也想搬出去，要不你們幹脆搭個夥？燕京的租金可不便宜！”
“不用了，謝謝你的關心，但我喜歡獨居。”
性向不同於主流的情況下，一個人住能免去絕大多數不必要的麻煩。
但令楚眠舟沒想到的是，遠在幾百公裏外的母親已經幫他安排好了一切。
*
“舟舟啊，你之前不是跟媽媽說想要搬出嗎，媽媽給你找好房子了！地址發給你了啊，你到時候直接搬過去就行。”
“？”
“媽，你來燕京了？”
“沒呀，媽還在上班呢~”
“那怎麽……”
“哦，是媽媽的一個大學同學，玩得特別好的那種，人一聽說你想住校外就主動提出了她在華大附近有房子，這事不就成了嘛~”
“兒子你別有心理負擔啊兒子，媽媽有給錢的！”
楚眠舟哭笑不得：“我的意思是，你應該提前和我說一聲啊，至少我也和阿姨見個面，打個招呼，一起看看房子什麽的。”
“害，不用在乎這些，媽和你陳阿姨的關系鐵著呢，放心住就行了。誒，對了，”楚媽媽話鋒一轉：“就是你陳阿姨他有一個兒子，大你三歲，也在華大，偶爾會過去住那麽幾個晚上，你們加個微信，到時候好聯系。”
楚眠舟：“……”
“媽，我想一個人住。”
“是一個人啊，怎麽不是一個人！”
“你陳阿姨說了，他那個兒子是個科研狂，每天恨不得24小時泡在實驗室裏，所以平常都住宿舍的，除非一些特殊情況，像什麽臺風啊，洪水啊，才偶爾過去一次。”
“你放心兒子，你的需求，媽一字不落的都轉達給你阿姨了，全都是商量好了的。”
“你一個人在外地上學，現在又要自己租房子，媽這就是找熟人求個安心，別讓媽著急，好嗎兒子？”
“……”
“知道了，媽。”楚眠舟嘆了口氣：“你把陳阿姨和他兒子的聯系方式都推給我，我到時候和他們聯系。”
“誒，好好好！”
“在那邊有什麽不習慣的，還是遇到了什麽麻煩記得告訴媽媽一聲，或者直接和你陳阿姨說，媽這遠水解不了近火的，到時也只能幹著急。”
“嗯，知道了媽媽，時間不早了，您也早點休息吧，我周末就搬。”
——————————
“你這是……”
楚眠舟皺著眉，看向突然出現在他宿舍的程景旭。
“來幫你搬家！”程景旭滿臉都寫著邀功二字：“這不是多個人多雙手嘛！”
礙於宿舍裏還有其他人，楚眠舟只是面色不佳地看了一眼身旁的喬安年。
後者立馬尬笑著開口：“我發誓，我一開始沒想說的，但他一直問，我想著大家不都是老同學嘛，應該也沒什麽吧？再說，你們之前關系不還挺好的，整天媳婦媳婦地叫著……”
眼看著楚眠舟臉都要黑了，程景旭立馬出聲打斷：“咱們先搬家？”
人都已經過來了，而且是出於好心。
更何況是楚眠舟自己想要改變兩人之間的這種不明不白的相處模式，程景旭充其量就只是個沒有邊界感的直男而已。
他甚至可能都不知道自己的舉動對他造成了什麽樣的困擾。
想到這裏，楚眠舟只好應下：“謝謝，到時候請你吃飯。”
“咱倆還客氣啥，走吧走吧，重的給我，你拿那兩個小的就行。”
“眠舟，眠舟，你聽話，重的給我，我力氣大！”
……
因為行李沈重，沒幾步路的距離，楚眠舟還是叫了輛網約車。
許是因為車上還有個陌生的司機，程景旭難得的安靜，這讓楚眠舟不由得松了一口氣。
可到了空無一人的電梯裏，程景旭終於按捺不住了。
“眠舟。”他輕聲叫到：“我是不是做錯了什麽啊？”
他的長相偏於陽光，再加上還有一雙真誠的狗狗眼，楚眠舟每次看他都有種人形金毛的既視感。
這也是為什麽，他多次想要拉開距離，卻總是以失敗告終。
畢竟誰能狠下心來拒絕修狗的主動貼貼呢？
反正楚眠舟自知是沒有這個定力。
於是他強硬地告訴自己不要轉頭，眼睛一動不動註視著不停跳動的樓層：“不是你的問題。”
話落，他能明顯地感受到身旁的人似乎是松了口氣。
“那就好，我還以為是我做了什麽對不起你的事，你才突然要和我保持距離，”程景旭頓了一下，然後試探著問道：“那是你遇到了什麽困難嗎？”
楚眠舟有些不知道該怎麽回答，好在這時，電梯到了。
“先把東西放一下吧。”
他連忙扯開話題，三兩步走到入戶門邊，略有些焦急地插著鑰匙，然而下一秒，緊閉的房門卻先一步從裏面打開了。
“你是……楚眠舟？”
側身而立的男生有著完全不同於程景旭的長相。
鋒芒畢露，令人望而卻步。
撲面而來的侵略感讓楚眠舟下意識縮了下脖子，他有些緊張地抓緊了行李箱上的把手。
“嗯，我……”
“進來吧，”男生打斷了他的話，然後低頭看了眼手機：“我抽空回來拿個東西，你隨意，過道左邊是我的房間，右邊那個是你的。”
說完他也不顧兩人的反應，就轉身走進了自己的房間。
隨著他的離去，楚眠舟整個人都松弛了不少，可身後的程景旭卻完全不給他喘口氣的機會。
“喜歡獨居，嗯？”
楚眠舟沒有接話，他本能的想解釋，但又突然意識到，自己似乎沒有什麽解釋的必要。
面對他的沈默，程景旭卻不依不饒：“我說我們家眠舟怎麽一上大學突然就冷落我了，原來是有了新人忘了舊人啊。”
話裏面的酸氣讓楚眠舟有些恍惚，可一想到這人向來都是這個樣子，他不由得苦笑著搖了搖頭。
“是是是，我喜新厭舊，我對人家一見鐘情，所以跟我保持點距離好吧，到時候要是因為你我追不上他，那我可要和你絕交哈。”
他借坡下驢，程景旭卻突然有些著急：“不是，眠舟，你開玩笑的吧？”
楚眠舟掃了他一眼：“你猜。”
“一定是開玩笑的吧，你怎麽會喜歡他呢，哈哈。”
楚眠舟沒有說話。
程景旭莫名緊張：“你不會說真的吧？”
看著他小心翼翼的眼神，楚眠舟忽然就有些煩躁：“東西放下吧，我自己整理就行。”
說著他就一邊手動卸貨，一邊將程景旭往門外邊推。
程景旭一開始還順著他的動作，等到楚眠舟都要關門了，才像是突然回過神似的抵住了門把：“眠舟，你剛剛說的都是真的嗎？你真的對他一見鐘情了？”
楚眠舟身形一僵，低著頭沈默了許久才擡頭看向他：“真的又怎麽樣，假的又怎麽樣，這對你來說很重要嗎？”
這回換程景旭不說話了。
楚眠舟等了許久都沒能等到回答，便強硬地關上了門：“今天謝了，改天請你吃飯。”
“啪”的一聲門響，送走了前面的人，卻也帶出了身後的人。
可是他現在正沈浸在自己的思緒之中，毫無察覺。
直等到一片陰影突然籠了過來，楚眠舟這才後知後覺。
“你要走了？”他側身讓了一下，驟然回神的眼中還帶著幾分不自知的迷茫。
江忱盯著這樣一雙懵懂的眼，欲言又止。
楚眠舟不自在地摸了摸眼角：“怎……怎麽了，是我臉上有什麽東西嗎？”
江忱：“這房子有些年頭了，當初隔音做的不是很好。”
所以他剛剛才能一聽到鑰匙響動，就在裏面打開了門。
“啊？”楚眠舟一開始還沒反應過來，等到想明白了之後整個人騰的一下就紅了。
“不是，剛剛我是瞎說的，真的，我沒有那個意思。”他不知所措地解釋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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