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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假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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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假話

謝辰雖然冷血,但是並不是性|冷淡,範小曉化成人的當天夜裏,謝辰滿臉黑線的看著範小曉脫掉衣服鞋子鉆進了被窩,像做小藕人的時候一樣,然後還很貼心的給謝辰留了半邊出來。

謝辰站在床榻邊沒有動。

“你怎麽了,怎麽不過來睡覺?”範小曉拍了拍身邊的床榻,把被子掀開了半邊。

謝辰:“…………”

這邀請的動作實在是太有誘惑力了,如果謝辰不了解範小曉的話,恐怕真的會覺得他是對自己有所企圖。

“你覺得這樣合適嗎?”謝辰有些頭痛。

“哪裏不合適?”範小曉不明白,之前不都是這麽睡的,謝辰還經常把他摟在懷裏睡呢,今天這是怎麽了,扭扭捏捏的。

小鬼火實在是看不下去了,他從範小曉的鬼差牌子裏飄出來,在他耳邊小聲嘀咕了一句什麽,範小曉恍然大悟,笑道:

“男女授受不親?你們人的規矩還真多,再說我又不是女的,兩個大男人睡在一起有什麽好怕——”

範小曉話說到一半,突然戛然而止。

他猛然想起來,謝辰好像是喜歡男人的。

之前在山洞裏,範小曉就聽黃小瘦和白小胖提起過,謝辰是喜歡男人的,還曾經為了一個男人拒絕了皇帝賜婚,也難怪謝辰現如今會這麽不自在。

意識到這個問題之後,範小曉自己臉先紅了。謝辰在一邊慢慢地勾起了嘴角,這個單純的小鬼差還真是有趣,自己明明還什麽都沒說,他倒先害起羞來,而且還把被子裹得嚴嚴實實的,只露出白皙的肩膀。

這幅樣子更是加了幾分誘人的感覺。

謝辰的壞心眼又被勾起來了,他走到床邊,雙手撐在了範小曉兩側,整個身子幾乎覆在了他身上,月光照映著謝辰的臉,他笑的很暧昧,不像文三那種溫暖的笑意,而是有幾分邪氣。

“還真的很少有人在我面前說‘不害怕’呢……你的膽子挺大。”謝辰溫熱的呼吸打在了範小曉的臉頰上,手指輕柔的劃過範小曉的額頭,掃過他的臉頰,停在了他的鎖骨上:“這樣也不怕嗎?”

咕咚——

範小曉吞下了一口口水。

謝辰溫熱的體溫包裹著他,頭發散下來幾縷,軟軟的搭在枕頭上。這是範小曉化成人後,第一次近距離和謝辰挨得這麽近。

謝辰的眉眼長得很好看,之前做文三的時候,他總是會掩飾住自己身上的戾氣,扮出一副人畜無害的樣子,而如今在範小曉面前,他沒有掩蓋住任何的鋒芒,就像是披著羊皮的狼扒掉了羊皮,把最真實的自己展現在了範小曉面前。

這樣的謝辰,帶著文三的影子,卻又和文三不一樣,有一種說不出的魅力。

範小曉的心撲通撲通的直跳。

不過範小曉也並不是好欺負的主,他在心裏嘿嘿笑了一下,然後學著以前看過的陽間話本子裏的描寫,伸出手環住了謝辰的脖頸,摟住了他。

這下輪到謝辰有些僵住了。

範小曉探出半個身子,在謝辰的耳邊吹了一口氣,“呼——”,溫熱的呼吸打在了謝辰的耳畔,謝辰哆嗦了一下,他被範小曉的反應嚇了一跳,飛快的直起身子,捂住了自己的耳朵。

“咯咯咯咯——”範小曉在床榻上笑的滾成一團。

月光下,謝辰的臉有些滾燙,紅的有些可愛。範小曉詭計得逞,心裏很得意,總算是在謝辰這裏扳回了一局了。看謝辰有些手足無措的模樣,範小曉的心情大好。

“你這家夥——”謝辰頗有些無奈:“竟還真的不怕?”

範小曉得意的笑道:“我知道你不會對我怎麽樣呀!還想嚇我?嘿嘿,怎麽樣,反而被我嚇到了吧?”

謝辰無奈的嘆口氣:“這些你都是從哪學來的?”

範小曉:“當然是陽間的話本子!”

謝辰揉了揉耳朵,看範小曉的這舉動,恐怕看的也不是什麽正經的話本子。他覺得以後很有必要讓範小曉看些正常的東西,省得他以後往歪了發展。

謝辰坐在了床榻邊上,夜晚的風從窗戶外吹了進來,帶進來新鮮的空氣。謝辰讓範小曉躺好,給他掖好了被子。

“你就這麽相信我,真覺得我不會對你怎麽樣?”謝辰問他。

範小曉點點頭:“之前我和黃小瘦還有白小胖在山洞裏談起過你,他們說你有一個很喜歡很喜歡的心上人。為了他甚至還拒絕了皇帝賜婚……你心裏裝著別人,自然不會對我怎麽樣了。”

謝辰聞言有些吃驚:“心上人?他們是這麽說的?”

範小曉“嗯”了一聲,看謝辰若有所思的樣子,範小曉半撐起了身子,右手撐著頭斜倚在床榻上:“怎麽,他們說的不對嗎?”

謝辰沈默,半晌後答道:“對……卻也不完全對。奴一,就是黃胥他們口中說的人,他和我的關系恐怕更覆雜一點。”

“他是我偶然救下的奴隸,從小就被毀了容,我遇到他的時候,他被關在籠子裏,當做畜生一樣被賤賣。雖然他的臉被毀了,但是那雙眼睛卻很明亮,帶著不服輸的傲氣,我一眼就被他吸引住了,於是便把他買了下來,帶回了府裏。”

提起奴一,謝辰的眼神變得溫柔了一些。範小曉很少看到謝辰露出這樣的表情,這個名叫奴一的人,是真真正正走進謝辰心坎裏的人。

“奴一雖然是個奴隸,但卻並不喜歡被束縛,剛帶他到府上的時候,他的性子就像一匹烈馬,不睡在床榻上,只蜷縮在墻角裏,有人靠近就呲牙恐嚇。我第一次給他送飯的時候,手臂上就被咬了一排牙印,現在還有印記呢。”

謝辰掀開了衣服,給範小曉看他手腕上的痕跡,說來也巧,範小曉之前也在他耳朵上咬了一排牙印,從這一點上看,他和奴一還真的挺像,生起氣來的時候,就喜歡咬人。

範小曉摸了摸謝辰手腕上的印記,他心裏湧上了一種奇怪的感覺。這排牙印咬得很深,可想而知當時奴一有多用力。範小曉的手指撫摸過這排牙印,脫口而出道:“抱歉……”

謝辰輕輕揉了揉他的腦袋:“又不是你咬的,你道什麽歉。你咬我耳朵的事我已經不在意了,更何況你咬的也不是很疼。”

謝辰安慰範小曉道。

範小曉沒說話。

謝辰沒發現範小曉的異樣,他繼續道:“奴一雖然看著兇,卻是個很單純的人,別人對他一分好,他便十倍百倍的報答回來。後來待在一起的日子久了,奴一便與我形影不離,我教他識字讀書、教他習武練劍,他很聰明,學什麽都快,幾年過去,變得越發的優秀了,京都城的王孫貴胄,論學識和武藝,竟沒幾個人是他的對手。”

範小曉從謝辰的表述中,想象出了一個亭亭少年,他在京都城意氣風發,雖然出身低微,卻能跟在淮王謝辰身邊,成為他的左膀右臂。

“奴一對我很忠心,無論我有什麽煩心事,他都能替我解決。可我就是太嬌慣他了,最後養出了他那麽個天不怕地不怕的蠻橫個性。”

說起賜婚那件事,謝辰也有些無奈,他常年馳騁沙場,生活在刀劍血口上,從來沒有把心思花在男女私情上。父皇二話不說就給他賜婚,這讓謝辰很是頭疼。

“我把這件事隨口跟奴一提了一句,沒想到這個一根筋的家夥居然二話不說沖到宰相府裏就把他家的千金給綁了,還連夜帶到了京郊的寺廟裏,威脅恐嚇她不允許和我成親。”

“啊?”範小曉吃了一驚,他絞盡腦汁也想不出什麽形容詞來形容奴一的舉動:“這麽……簡單粗|暴的嗎?”

謝辰無奈的笑笑:“奴一就是太單純了,沒什麽心機,也不會多想什麽。人家宰相的千金可是金枝玉葉,哪裏受過這樣的罪,回到家裏就給宰相告了這一狀,那宰相氣的胡子都快翹起來,連夜進宮就去找我父皇告狀去了。”

範小曉默默地望向謝辰,恐怕謝辰自己都沒發現,他在講述這一段話的時候,語氣裏有多輕快,明明奴一闖了這麽大的禍,可他似乎好像還挺高興的樣子?

“宰相那個老狐貍找我父皇要說法,我父皇要我交出奴一給宰相賠罪。奴一是我養大的,我自然不可能就這麽把他拱手交出去,於是便跟父皇說,奴一是我的愛人,我與他早已海誓山盟,今生不會再迎娶他人,父皇氣的打了我一頓,可也拗不過我,從那以後便沒有再提賜婚的事。”

這便是整件事情的始末,謝辰一五一十的告訴了範小曉。範小曉聽完,沒說話,但是他的心裏卻有種說不出的異樣。

“所以……你並不喜歡奴一?”範小曉接著問。

謝辰笑笑:“站在我的位置談論感情是一件很奢侈的事情,有些事並不那麽簡單。”

範小曉沒再繼續說什麽。

謝辰今天的話似乎很多,做文三的時候沈默寡言,做謝辰的時候又總是愛捉弄人,很少能從他嘴裏聽出這些正經話,今日的他倒是有些反常。

“對了,明日便是中秋佳節了,鎮子上會舉辦花燈節,這是西昭的盛典,會燃放巨型花燈,這花燈都是從京城運進各個郡縣的,很少見,我明日帶你去看看。”謝辰轉了話題。

範小曉沒想到謝辰居然會對這樣的慶典感興趣,不過凡間的慶典一向熱鬧,範小曉也很想親自去看看,便應了下來。

時間已經不早了,範小曉已經有了困意,他打了一個哈欠,重新鉆回了被窩,末了又往裏挪了挪,給謝辰騰了騰地方。

謝辰看著範小曉身邊空出的一塊位置,有些頭疼:“所以剛才跟你講了這麽多,你是完全沒聽懂啊?”

範小曉眨巴眨巴眼睛:“什麽?”

謝辰在原地想了想,然後突然徑直的彎下了腰,嘴唇對著範小曉的薄唇就貼了上來。

範小曉的意識瞬間變得一片空白。

謝辰的嘴唇並沒有挨到他,可卻伸出了舌頭,在近在咫尺的地方停住了,範小曉的呼吸幾乎凝滯了,謝辰這個舉動大膽而又暧昧,幾乎讓範小曉招架不住。

範小曉的臉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變成了一個紅色的小茶壺,然後嘟嘟的冒出了熱氣。

謝辰的喉嚨發出輕笑聲,溫熱的呼吸打在了範小曉的嘴唇上,他學著範小曉的模樣挑了挑眉,聲音低沈帶著幾分性感:“扳回一局,這次還是我贏。”

謝辰直起身子,對範小曉露出了一抹暧昧的笑容,然後邁著輕快的步伐走出了房間。

謝辰走後,屋子裏又恢覆了安靜。小鬼火從範小曉的牌子裏鉆了出來,它在空中轉了兩圈,又趴在窗戶上看,直到看到謝辰從院子裏搬了搖椅進了廚房,這才又飄回到範小曉的身邊。

“這個家夥今天心情很好嘛!”小鬼火說道。

範小曉翻身坐起,他紅著臉摸了摸自己的嘴唇,謝辰溫熱的感覺還停留著。範小曉越想越氣不過,低聲罵道:“這個說謊的大騙子!”

小鬼火很吃驚:“說謊?他騙你了?”

範小曉沒好氣道:“謝辰這個家夥,嘴裏說的話有幾句是真的?他平時對自己的事守口如瓶,什麽都不肯說,今天倒是好,嘰裏呱啦說了一堆,把他和奴一的事一股腦全都說了。”

“或許……他心裏本就不在乎奴一,所以覺得這件事跟你說說也無妨?”小鬼火接著道。

範小曉卻覺得不對勁,如果真如謝辰所說,他對奴一沒有什麽的別的想法,可為什麽在提起奴一的時候,他的眼神會變得那麽溫柔,一個人的眼神是不會騙人的,範小曉很清楚的看到,在提起奴一的時候,謝辰變得跟平常不大一樣。

“謝辰和奴一之間絕不會像他說的這麽簡單,他一定還隱瞞了很多事。”

謝辰是個防備心很重的人,沈默寡言的時候猜不出他的心思,張嘴說話的時候又沒幾句實話。範小曉要想凈化謝辰,至少得要走進他的心裏,可目前看,謝辰把自己的心裹得是結結實實,不僅撬不開,還設置了好幾個岔路口把人往偏了引。

這麽下去可不是辦法,範小曉覺得要讓謝辰自己打開心房實在是一件很困難的事情,他需要借助點別的什麽力量,來窺探謝辰的過去。

範小曉重新躺下,雙手疊在腦後思忖著,他是個地府鬼差,謝辰再怎麽能折騰也不過是個凡人,要想窺探謝辰的過去,倒也不是什麽完全不可能的事。

範小曉很快就有了主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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