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十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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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十八】
“雨霽風光，春分天氣。千花百卉爭明媚。畫梁新燕一雙雙，玉籠鸚鵡愁孤睡……”
清晨，似玉剛剛醒來，恍惚中聽到這不知從何處傳來的飄渺歌聲，她微揉雙眼，再豎起耳朵聽，想要捕捉那歌聲的影子，可只聽到外頭燕兒斷斷續續的鳴叫聲，這才恍然大悟，原來剛才那飄渺的歌聲已經飛回夢裏了。
小容見似玉醒了，便領著個宮女搬來了洗臉的銅盆，對似玉道：“娘娘，現在水溫正好，讓奴婢伺候你洗臉。”
似玉“嗯”了一聲，對小容說道；“去吧窗戶打開吧，殿裏頭有些悶氣。”
小容聽罷說道：“是不是今年開春新糊的窗紗太厚了，奴婢待會就跟內侍省說去，娘娘身體還在恢覆呢，屋內悶氣可不好。”
似玉擺擺手，笑道：“現在換得輕薄了，過幾日倒春寒的時候就難熬了。”
小容只推開了窗戶，一絲晴光便迫不及待地穿進來，打在她的臉龐上，她趕忙用手遮住眼睛，轉頭對她說道：“娘娘，今天天氣好得很，適合出去走走，你好久沒得活動了，太醫說，多活絡活絡筋骨，有助於身體健康。”
似玉點了點頭，便道：“待會用過早膳之後，便去禦花園走走吧。”
今天是春分，這是她搬回正儀宮的第七天。
生活似乎從前沒有什麽兩樣，前些日子發生的種種事情，在她的心裏被時間給沖淡了，只變成了深夜裏為此難眠的隱痛。
此時佑恒正侯在紫微宮門口，等皇帝上完視朝回來。
不知等了多久嗎，皇帝才出現在佑恒的視線裏，他連忙過去行禮。
皇帝拍了拍他的肩膀，說道：“老四來早了，平身吧。”
佑恒拱手謝過：“非是臣弟不知道皇上什麽時候回宮，實在是火燒眉毛了。”
皇帝“嗯”了一聲，說道“成都已經被攻陷了，咱們那個三哥連同其家屬已經押往京城了。外頭不是說話的地方，跟朕來書房裏聊吧。”
佑恒道了聲“好”便跟在皇帝的後頭嗎，進了書房裏。
進了書房後。
佑恒問：“待王師回京後，皇上準備怎麽封賞。”
皇帝沈聲道：“有功則賞。”
佑恒眉頭一皺道：“陸朔此征蜀中，軍中所任用的幾乎皆是陸氏門生，若是論功封賞下來，咱們朝上那些老勳貴豈不是再無翻身之日？這碗水本就端不平，現在倒好，碗都砸了，水都潑了。”
皇帝低低眉頭，說道：“老四，物極必反這個道理你總該聽過吧。”
佑恒卻是不解皇帝這個話是什麽意思，問道：“皇上是說……”
皇帝緩緩說道：“禍兮，福之所倚；福兮，禍之所伏。任誰都知道，朕自登基以來，一直被陸朔壓著，連京中隨便一個黃毛小兒都知道，當今天子事事都只聽丞相的。朕不僅要賞，還要重賞，看看他如何心安理得的接受？這樣，咱們便能化被動為主動，讓那些搖擺的勳貴和天下人有清君側的決心。”
佑恒若有所思，久久才勸道：“皇上，天下哪有這樣忠君愛國的人。怕不是見到了肉，一個個都倒向陸朔那邊，做了他的爪牙。”
皇帝意味深長的看了佑恒一眼，突然說道：“老四，可還記得去年夏天老五說了什麽？”
佑恒摸不清頭腦，只老實回答道：“自然是記得。”
皇帝深吸了一口氣，說道：“記得便好，現在便是讓他替咱們鬥這陸朔了。”
佑恒皺了皺眉，急切道：“老五向來跟我們可不是一條心的，去年怕不是討個由頭，皇上又怎麽篤定，老五一定會幫咱們？”
皇帝不急不慢的從桌子中的暗匣中取出一個卷軸來，說道：“就憑這道聖旨。老四你猜猜，裏頭寫了什麽？”
佑恒搖了搖頭，回道：“臣弟愚鈍，不敢妄猜聖意。”
皇帝朝他眨了眨眼睛，冷笑一聲道：“這是先皇的遺旨，上頭寫著立皇五子佑奐為帝。”
佑恒聽罷瞳孔一凝，顫聲道：“皇上，這可是真的？”
皇帝瞥了一眼佑恒，隨即大笑道：“當然是假的，這是朕自個寫的。”
佑恒聽罷楞了一楞，隨即也大笑，過了好一會，才問皇帝道：“可是老五是先皇最愛的一個皇子，常陪伴在先皇身邊，豈能不認識先皇的字跡，皇上就不怕被認出來嗎？”
皇帝說道：“朕恭閱了先皇的親筆，並以此為字帖，對練了好半年，不誇張說，朕模仿的先皇字跡，就連宮裏的幾個老人都分辨不出。咱就說萬一老五識出了裏頭的破綻，這天命昭昭的旨意，明晃晃的璽印，他也得捏著鼻子認了，假的也得當成真的。”
佑恒想了好一會，才想通其中的關系，便朝皇帝拱手，誇讚道：“皇上好計謀，若是換臣弟這個榆木腦袋，別說想出這樣的計策，怕是連處變不驚都做不到了。”
皇帝聽罷低眉，臉上沒有什麽表情，只把那赭黃色的卷軸放在一個備好的梨木盒子裏，遞給了佑恒，說道：“這物件不好帶，過幾日我派人遞到你的府上，你待會回去找個門路，把這東西送到老五的手上。這般要緊的事情，萬不可有失。”
佑恒拱手，說道：“臣弟必不辱使命。”
說罷，他便出了紫微宮，本想著從禦花園繞道去向母後請安，卻是沒想到撞見了似玉。
似玉此時正坐在秋千上，和一旁的小容正聊著什麽，見佑恒走了過來，只看到臉，沒看他穿的服飾。心中不禁楞了一楞，口中喃喃道：“是皇上來了？”
佑恒聽到她說了這句話，神色卻未改，向她行了一禮，恭敬說道：“臣弟參見皇嫂。”
似玉這才省過神來，原來不是皇帝，是舒親王，於是擺擺手道：“起來吧，都是自家人，不必拘束。”
佑恒起了身，似玉笑問道：“王爺是要去拜見太後嗎？”
佑恒點了點頭，也笑回道：“往日公務繁忙，抽不出身來向母後問安，難得今日皇上召我進宮，若再不順道去拜見她，只怕母後太想念孩兒。如今去了，又免不了一番責怪，倒也頗為頭疼。”
似玉點點頭，說道：“母後常在我這提起你，說你老大不小了，都還沒有婚配，實在不像話，還問我家中還有沒有姐妹未出閣，若是有的話，便求來給你做王妃。”
佑恒聽罷眉頭緊縮，急忙問似玉道：“母後當真這麽說的？”
似玉點點頭。
佑恒頓時眼珠亂轉，不知道在想什麽，好一會才問道：“皇嫂，那你是怎麽回母後的？”
似玉看著他的焦急的神態，微微笑道：“我家中只有我一個女兒，未出閣的表姐表妹沒有一個成樣子的，怎能配得上舒親王這樣的人傑呢？”
“多謝皇嫂。”佑恒聽罷，心中長松了一口氣，於是笑道，“臣弟待會還有公事在身，不多打擾，便先告辭了。”
似玉點了點頭，便放佑恒離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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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雨霽風光，春分天氣。千花百卉爭明媚。畫梁新燕一雙雙，玉籠鸚鵡愁孤睡……”
清晨，似玉剛剛醒來，恍惚中聽到這不知從何處傳來的飄渺歌聲，她微揉雙眼，再豎起耳朵聽，想要捕捉那歌聲的影子，可只聽到外頭燕兒斷斷續續的鳴叫聲，這才恍然大悟，原來剛才那飄渺的歌聲已經飛回夢裏了。
小容見似玉醒了，便領著個宮女搬來了洗臉的銅盆，對似玉道：“娘娘，現在水溫正好，讓奴婢伺候你洗臉。”
似玉“嗯”了一聲，對小容說道；“去吧窗戶打開吧，殿裏頭有些悶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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似玉擺擺手，笑道：“現在換得輕薄了，過幾日倒春寒的時候就難熬了。”
小容只推開了窗戶，一絲晴光便迫不及待地穿進來，打在她的臉龐上，她趕忙用手遮住眼睛，轉頭對她說道：“娘娘，今天天氣好得很，適合出去走走，你好久沒得活動了，太醫說，多活絡活絡筋骨，有助於身體健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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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是春分，這是她搬回正儀宮的第七天。
生活似乎從前沒有什麽兩樣，前些日子發生的種種事情，在她的心裏被時間給沖淡了，只變成了深夜裏為此難眠的隱痛。
此時佑恒正侯在紫微宮門口，等皇帝上完視朝回來。
不知等了多久嗎，皇帝才出現在佑恒的視線裏，他連忙過去行禮。
皇帝拍了拍他的肩膀，說道：“老四來早了，平身吧。”
佑恒拱手謝過：“非是臣弟不知道皇上什麽時候回宮，實在是火燒眉毛了。”
皇帝“嗯”了一聲，說道“成都已經被攻陷了，咱們那個三哥連同其家屬已經押往京城了。外頭不是說話的地方，跟朕來書房裏聊吧。”
佑恒道了聲“好”便跟在皇帝的後頭嗎，進了書房裏。
進了書房後。
佑恒問：“待王師回京後，皇上準備怎麽封賞。”
皇帝沈聲道：“有功則賞。”
佑恒眉頭一皺道：“陸朔此征蜀中，軍中所任用的幾乎皆是陸氏門生，若是論功封賞下來，咱們朝上那些老勳貴豈不是再無翻身之日？這碗水本就端不平，現在倒好，碗都砸了，水都潑了。”
皇帝低低眉頭，說道：“老四，物極必反這個道理你總該聽過吧。”
佑恒卻是不解皇帝這個話是什麽意思，問道：“皇上是說……”
皇帝緩緩說道：“禍兮，福之所倚；福兮，禍之所伏。任誰都知道，朕自登基以來，一直被陸朔壓著，連京中隨便一個黃毛小兒都知道，當今天子事事都只聽丞相的。朕不僅要賞，還要重賞，看看他如何心安理得的接受？這樣，咱們便能化被動為主動，讓那些搖擺的勳貴和天下人有清君側的決心。”
佑恒若有所思，久久才勸道：“皇上，天下哪有這樣忠君愛國的人。怕不是見到了肉，一個個都倒向陸朔那邊，做了他的爪牙。”
皇帝意味深長的看了佑恒一眼，突然說道：“老四，可還記得去年夏天老五說了什麽？”
佑恒摸不清頭腦，只老實回答道：“自然是記得。”
皇帝深吸了一口氣，說道：“記得便好，現在便是讓他替咱們鬥這陸朔了。”
佑恒皺了皺眉，急切道：“老五向來跟我們可不是一條心的，去年怕不是討個由頭，皇上又怎麽篤定，老五一定會幫咱們？”
皇帝不急不慢的從桌子中的暗匣中取出一個卷軸來，說道：“就憑這道聖旨。老四你猜猜，裏頭寫了什麽？”
佑恒搖了搖頭，回道：“臣弟愚鈍，不敢妄猜聖意。”
皇帝朝他眨了眨眼睛，冷笑一聲道：“這是先皇的遺旨，上頭寫著立皇五子佑奐為帝。”
佑恒聽罷瞳孔一凝，顫聲道：“皇上，這可是真的？”
皇帝瞥了一眼佑恒，隨即大笑道：“當然是假的，這是朕自個寫的。”
佑恒聽罷楞了一楞，隨即也大笑，過了好一會，才問皇帝道：“可是老五是先皇最愛的一個皇子，常陪伴在先皇身邊，豈能不認識先皇的字跡，皇上就不怕被認出來嗎？”
皇帝說道：“朕恭閱了先皇的親筆，並以此為字帖，對練了好半年，不誇張說，朕模仿的先皇字跡，就連宮裏的幾個老人都分辨不出。咱就說萬一老五識出了裏頭的破綻，這天命昭昭的旨意，明晃晃的璽印，他也得捏著鼻子認了，假的也得當成真的。”
佑恒想了好一會，才想通其中的關系，便朝皇帝拱手，誇讚道：“皇上好計謀，若是換臣弟這個榆木腦袋，別說想出這樣的計策，怕是連處變不驚都做不到了。”
皇帝聽罷低眉，臉上沒有什麽表情，只把那赭黃色的卷軸放在一個備好的梨木盒子裏，遞給了佑恒，說道：“這物件不好帶，過幾日我派人遞到你的府上，你待會回去找個門路，把這東西送到老五的手上。這般要緊的事情，萬不可有失。”
佑恒拱手，說道：“臣弟必不辱使命。”
說罷，他便出了紫微宮，本想著從禦花園繞道去向母後請安，卻是沒想到撞見了似玉。
似玉此時正坐在秋千上，和一旁的小容正聊著什麽，見佑恒走了過來，只看到臉，沒看他穿的服飾。心中不禁楞了一楞，口中喃喃道：“是皇上來了？”
佑恒聽到她說了這句話，神色卻未改，向她行了一禮，恭敬說道：“臣弟參見皇嫂。”
似玉這才省過神來，原來不是皇帝，是舒親王，於是擺擺手道：“起來吧，都是自家人，不必拘束。”
佑恒起了身，似玉笑問道：“王爺是要去拜見太後嗎？”
佑恒點了點頭，也笑回道：“往日公務繁忙，抽不出身來向母後問安，難得今日皇上召我進宮，若再不順道去拜見她，只怕母後太想念孩兒。如今去了，又免不了一番責怪，倒也頗為頭疼。”
似玉點點頭，說道：“母後常在我這提起你，說你老大不小了，都還沒有婚配，實在不像話，還問我家中還有沒有姐妹未出閣，若是有的話，便求來給你做王妃。”
佑恒聽罷眉頭緊縮，急忙問似玉道：“母後當真這麽說的？”
似玉點點頭。
佑恒頓時眼珠亂轉，不知道在想什麽，好一會才問道：“皇嫂，那你是怎麽回母後的？”
似玉看著他的焦急的神態，微微笑道：“我家中只有我一個女兒，未出閣的表姐表妹沒有一個成樣子的，怎能配得上舒親王這樣的人傑呢？”
“多謝皇嫂。”佑恒聽罷，心中長松了一口氣，於是笑道，“臣弟待會還有公事在身，不多打擾，便先告辭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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