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悔意

關燈
悔意

大屏幕中畫面昏暗,人影亂晃,似乎還能聽到有人在吵架,角度看起來像是偷拍。

這不明不白的錄像開頭讓所有前來參加宴會的賓客們摸不著頭腦。

“這是什麽啊?放錯了?”

還未等議論聲成形,屏幕中的畫面卻突然消失,像是被人及時掐斷。

過了大概半分鐘,音樂聲重新響起。

眾多賓客只當這是一個小插曲,並未放在心上。

而坐在沙發上的初妤卻攥緊了衣服,細白的指尖都有些微微泛白。

初妤手臂發著抖推開沈競遞過來的高腳杯,聲音顫抖得不像話,”這就是你今天的目的?”

像七年前那樣在大庭廣眾之下再一次羞辱她?

“不是!”

沈競心臟瞬間沈進谷底,第一次聲音中都帶著些許慌亂:“初妤你冷靜一下,這絕對是有人在暗中作梗!你信我……”

“沈競,都這麽多年了,你怎麽還是不肯放過我?”

初妤忽然打斷他的話,神色倔強地擡著下巴盯著他,眼角卻不由自主地含著點淚光。

整個人看起來脆弱得仿佛一折就碎。

“我……”

那一瞬間,沈競真真切切地體會到了什麽叫做有口難言。

而更多的則是後悔。

無窮無盡的悔意幾乎在那一瞬間將他淹沒。

他第一次意識到,七年前那件事帶給她的傷痛遠比自己想象的更加深刻。

見二人對峙,本來在旁邊一直不發一言的陸嘯也暗了眸色,他放下酒杯,聲音極低地勸二人說:“還是先去後面看看。”

初妤垂下濃長的眼睫,微微點了下頭。

三人神色如常地借口有事躲過其他人的寒暄,自然而然地去了宴會後場。

還未靠近,便聽見“啪”地一聲!

一片狼藉的場面頓時出現在三人眼前。

在場之人不僅有吳馳,嚴映月,還有嚴映衡,以及若幹名沈家的保鏢。

嚴映衡怒氣沖沖地指著嚴映月怒罵:“嚴映月!你居然能做出這種事來!!”

如果不是他及時發現嚴映月忽然不見怕她作妖鬧事,這才跟蹤她過來及時關掉了視頻,今天這事還真不知道要怎麽收場。

嚴映月癱坐在地捂著臉頰,眼淚一湧而出,”哥,我不知道那裏面到底是什麽!”

說著猛然想起什麽,反應過來指認角落處被保鏢控制住的男人:“都是他!是他告訴我能讓初妤身敗名裂,我一時糊塗才中了他的計!”

她剛想回頭質問吳馳,扭頭卻發現當事人初妤,還有她喜歡的人沈競,以及前未婚夫陸嘯,全部都到場了。

嚴映月連滾帶爬沖過去想抱住沈競的腿,卻被對方神色帶著嫌惡地躲過。

這種形勢下,明眼人一看就知道是怎麽回事。

沈競聲音冰冷:“嚴映月,你真讓人感到惡心。”

“沈競你相信我!我真的不知道裏面究竟是什麽!”

嚴映月無助地擡頭看向四周,發現周圍根本沒有能求助的人。

初妤走到電腦前十指翻飛,刪除所有視頻並確認再也無法恢覆後,才走到了被保鏢死死壓制住的吳馳面前。

與此同時,沈競擡腳狠狠踹了吳馳一下,旋即便聽到了他的痛呼聲。

吳馳臉上青了一塊,顯而易見是剛剛被人揍出來的。

沈競並未因此放過他,而是居高臨下地寒聲道:“視頻是誰給你的?”

吳馳扯出一抹涼薄的笑來,牽動嘴角的傷讓他看起來有些猙獰,“我就不告 訴你。”

沈競直接上手,一把抓起吳馳的衣領,猛地將他的腦袋撞向墻面!

“砰”地一聲!

有血從吳馳的臉上流下來。

沈競形似鬼魅:“我再給你最後一次機會,視頻是從哪來的?”

吳馳的眼底終於有了恐懼之色,但仍舊沒有開口。

又是“砰”地一聲!

這次吳馳差點直接嘎過去。

那血險些濺到初妤的身上。

嚴映衡手疾眼快地將人拉到自己身後,皺起了眉頭:“你要是把他打死了這線索就真的斷了。”

沈競閉了閉眼,拼命忍下心頭暴虐,盡量使自己跟初妤說話時的語氣比較溫和,“初妤,我一定會問出結果,給你一個交代。”

這發誓一般的口吻並未打動初妤,反而激起了她心底的恨。

“這一切的罪魁禍首難道不是你嗎?”

沈競渾身一僵。

“如果不是你做的那些事,怎麽會有今天的這個視頻。”

初妤通紅的眼眸死死盯著他,一字一句道:“沈競,我不信你。”

針落可聞的寂靜中,旁邊的嚴映衡敏銳地發現初妤的PTSD好像又犯了。

她情緒太過激動,讓他有些擔心。

顧不上別的,嚴映衡連忙打斷對峙中的二人,溫聲細語地安慰:“初妤,你要不要先去休息會兒,這裏交給我。”

陸嘯也適時出聲道:“這一時半會兒也問不出什麽,還不如留點精力,我送你出去吧,這場面實在不適合女孩子呆。”

聞言,嚴映衡立刻拉起了警惕心。

但他妹妹嚴映月還在這裏,而且他剛跟初妤誇下海口這裏交給他處理,他不能食言,也不能把這裏交給沈競。

最終嚴映衡只能壓下所有情緒,給了初妤一個安心的眼神。

初妤被陸嘯護著帶離此地,連一個眼神都沒再分給沈競。

沈競心底怒火中燒,握緊了拳頭卻無可奈何,只能眼睜睜看著初妤和陸嘯一起離開。

他如今在初妤心裏是沒有一點地位和信任可言。

宴會上的音樂仍在繼續播放,仿佛一切都從未發生。

可還沒等陸嘯帶著初妤走出多遠,他身邊的女人便突然毫無預兆地向前倒去。

陸嘯反應迅速地接住她,將人抱在懷裏,卻見她雙眼緊閉,儼然暈了過去,“初妤!初妤!”

他幹脆將人打橫抱起,快步走進沈家別墅,對著傭人大吼:“叫醫生!”

五分鐘後,沈家的私人醫生放下了聽診器,說出了一堆問題:“初總急火攻心,還有些心率不齊和低血糖……”

最後提醒道:“這以後可得好好調理啊。”

圍在初妤病床前的幾個男人臉色都不太好。

若不是顧忌著初妤需要好好休息,嚴映衡真想一拳揍飛沈競這個無比礙眼的人……

晚宴徹底結束,但這個夜晚的沈宅卻註定徹夜通明。

陷入昏迷的初妤再一次做了七年前的那場噩夢。

即便清楚地知道事情早已過去,只是做夢而已,但那種痛苦和周遭人的眼神卻還是令她無法忍受……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