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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六章 溫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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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六章溫暖

姜穗歲當天晚自習就知道尋先要去陳青靈家了,賀星星是純屬不小心洩露給他哥的,他哥又是個大嘴巴,怕引起什麽人民內部矛盾就說了出來。

姜穗歲當時正在食堂啃雞腿,聽到小男友要和追他的女生大晚上的去錄制視頻,腦子裏立刻腦補出畫面,尋先被迷藥放倒在床上,扣子被一顆顆從上往下的解開,姜穗歲嚇得雞腿都掉了。

尋先回來的很晚,大老遠就看見樓下長椅上坐著個熟悉的人,尋先笑了笑,走了過去。

見人回來了,某人特淡定的呦了聲:“好巧啊,回來啊了?”

尋先坐了下來:“對啊,你怎麽坐著?”

“曬月光浴。”

尋先腳碰了碰他的腳尖:“今晚有烏雲。”

“別找茬。”姜穗歲質問道:“她加入了?”

“沒呢,我還得請示我家領導。”

尋先往他身邊挪了挪,指尖撓了撓姜穗歲的手背,小聲道:“我和她說,你是三條杠,你這個三條杠的不答應我這個一道杠的又怎麽敢讓她加入。”

這話讓姜穗歲稍微舒心了點,不過心裏還是不舒服:“你以為你耍幾句嘴皮子,我就原諒你了?敵人都到家門口了,我還得從別人口裏知道,賀志源要是不說,你是不是打算不說?”

尋先偷偷勾住尋先的手指:“我就是想讓你輕松點,你每天忙的團團轉,我真心疼,你就當她是替補,你沒空了就讓她弄,嗯?我真的知道錯了,要不你親我一個消消氣?”

姜穗歲知道尋先找陳青靈是為了讓他輕松點,但是隱瞞組織就是一等一的大罪,本來想著回去揍一頓,聽到最後一句,差點崩潰,太壞了這小子,他咬著牙,從嗓子眼裏擠出幾個字:“等著我回去收拾你。”

尋先更開心了:“她剪輯的視頻我發你了,你看過了吧,你答應了嗎?”

姜穗歲一整個晚自習都沒上好,心理建設做到現在了,退一步海闊天空,忍一時忍忍就過,只要尋先開心就行:“行吧,準了。”

尋先感恩道:“謝謝大隊長。”

姜穗歲在心裏冷笑,還加了一個敵軍。

“我倆的關系,你沒挑破?”

尋先沈默了,晃了晃腦袋。

“少和她眉來眼去啊,你家領導醋意大著呢。”姜穗歲狐疑道:“你倆就拍了視頻?”

尋先故作迷茫:“你是指?”

“你們背著我還幹了什麽嗎!”姜穗歲倏的瞪大眼,嗓門一下拔高:“她要是想對你怎麽樣,必須得從老子得身上跨過去!”

姜穗歲心裏警鈴大作,男朋友防盜墻拉至千米高,誰敢進來者,死!

“絕對沒對我做什麽,我發四。”尋先豎起三根手指。

姜穗歲長嘆一聲,坐在長椅上,四仰八叉的仰頭看著星星,一想到以後尋先和個女的在一起他的心就酸溜溜的:“這年頭當男朋友真心不容易啊,得保護他的夢想又得防止他被盜走,像我這樣的標桿哪裏找去啊。”

“委屈大王了,為男朋友的夢想而寬宏大量,小弟我好感動。”尋先摸上姜穗歲的手,慢慢的十指相扣:“在我心裏,你哪兒能和陳青靈比啊,光是性別就差了十萬八千裏。”

姜穗歲揉了揉他的手:“你確定這是在誇我?”

“意思就是說,她就算穿條吊帶衣超短裙我都不會看他一眼。”

姜穗歲掐了下他手心的肉:“你倒是敢看!”

尋先拉起他的手放在胸膛上,一雙閃閃發亮的雙眼真誠道:“感受到了嗎,這是我的良心。”

姜穗歲拍了拍他的胸膛:“你的良心告訴我,你的眼睛很像姜霸霸的。”

尋先更加睜大眼睛往姜穗歲連跟前湊,邊晃著腦袋邊笑著說:“我這叫無辜的大電眼,讓你無法拒絕,有木有啊。”

路燈就在頭頂,把人照得很清楚,睫毛在眼下投下一片好看的半弧形陰影,他一笑,就往姜穗歲心口使勁躥,那一截短小的的嫩芽越長越高,寧願長歪,也不能讓它從指縫間溜走,姜穗歲看著他呢喃道:“太有了,你要什麽哥都得給你啊。”

“我想現在就親一下。”

“這個恐怕有點難。”姜穗歲指了指某個地方:“客廳的窗戶正對樓下。”

“我們可以去安全通道。”

姜穗歲點了點他的腦袋:“小腦袋瓜別太汙。”

尋先盯著他:“你知道我在想什麽嗎?”

姜穗歲不知道他要說什麽,就是覺得絕不是什麽好話,睨了他一眼:“說人話啊。”

尋先沈默:“….”

姜穗歲奇怪:“怎麽不說了?”

“說人話那就沒話說了。”

姜穗歲逗笑:“二傻子吧你。”

“該回去了。”

“現在談戀愛都跟地下情似的。”姜穗歲感嘆了句:“十年生死兩茫茫啊。”

尋先湊到頸邊靠著:“嗯,喜羊羊與灰太狼。”

姜穗歲:“….”

姜穗歲說:“你是不是對浪漫過敏啊。”

尋先晃了晃他的手:“能不能麻煩我的哥,明天早上去西門那兒給我買雞蛋灌餅?”

“挺會挑,知道去那兒要多久嗎?”

尋先說:“大王無所不能。”

姜穗歲挑眉:“討好我。”

尋先說:“討好你。”

“…..”姜穗歲拍了拍他的臉頰,來了一句土味情話:“除了你的美色,哥不接受任何賄賂。”

第二天,姜穗歲沒能爬起來,實在是昨晚消耗了太多,聽到動靜,強行睜開眼,看著床邊正穿著衣服,打算去西門那兒買了雞蛋灌餅的小抖擻尋先,有氣無力的哀怨道:“你這個小混蛋,老子要雙蛋豪華煎餅套餐。”

尋先失笑,俯身照著姜穗歲後脖頸還腫著的齒痕再次覆蓋了上去:“保證完成任務。”

陳青靈正式加入二穗團隊了,成為姜穗歲的替補,事實證明,姜穗歲的確沒什麽空,他已經有好一段時間沒去拍過照,找不出什麽地方,也沒時間,每天就是埋在試卷堆裏,高三的老師嚴厲很多,稍有不慎就會請家長,白小韻被請過去不少次,昨天最後警告姜穗歲,再有下次就把他扔出去,所以陳青靈自然而然的接替了姜穗歲主力軍的位置,不過尋先的賬號,姜穗歲還是每天會看,看看今天有多少覬覦他家的小男友,然後,畫個圈圈,詛咒他!

尋先周五晚上接到了尋冉的電話,尋冉和那個女人離了婚,帶著小孩從原先的家搬了出來,搬到了尋先隔壁的小區,今天剛住進去,讓他去看看。

尋先放了學就直接去了尋冉那裏。

開門的是那個孩子,依舊很有禮貌的打招呼,尋冉出去買菜了,只有孩子在家,客廳都是玩具,每個尖銳的角上都貼著防撞條,孩子很聽話,一個人坐在客廳裏看動畫,尋先陪他一起坐在沙發上,感覺到那孩子的目光一直時不時的往他身上瞟,像是好奇。

大概快半個小時,尋冉才到家,他今晚要親自下廚。

尋冉不停的往他碗裏夾菜,邊問:“怎麽樣,還合你胃口嗎?”

尋先不記得尋冉做的飯菜的味道,他點點頭:“可以。”

孩子很黏父親,尋冉就拿勺子餵他,嘴上問道:“阿尋,你平常晚飯都是在哪兒吃的?”

尋先說:“對門。”

尋冉看了他一眼,又問:“睡覺呢?”

“有時候自己家,大部分是和我哥。”

尋冉靜了三秒,說:“也挺好,穗歲膽大有主意,你們多玩玩也挺好,我現在也搬過來,你沒事也可以來我這,我給你準備了房間,你等會兒去看看,看看還要不要添點什麽。”

尋先吃著菜說:“好。”

尋先什麽都回答,但又什麽都不放在心上,小時候的尋先愛哭愛撒嬌,膽小還沖不出去,永遠都躲在父母身後,可是後來尋冉的視線就沒有放在這個家庭裏,他被酒精麻痹,在外面亂搞,毀了一切,他看不見尋先,過了漫長的幾年想起來,再回頭一看,已經變了許多,變高變帥變得不愛哭,能站在人群最前面,看見他也不笑。

他們太久沒見,連尋先什麽時候開始變得都不知道。

吃好飯,尋先看了看房間,很符合一個大人的房間,簡潔,幹凈。

兩個人站在陽臺,客廳的動畫片還開著,好像背景樂一樣吵鬧,兩父子不講話的時候,動畫片的聲音就剛剛好。

尋冉想抽煙,當著尋先的面又不好這麽做,他開口問:“你媽最近還好嗎?”

尋先兩手插在口袋裏,看著下面的花園:“挺好,還升了職。”

尋冉的手放在口袋裏,摩挲著口袋裏的銀行卡:“你媽哪都好,就一點,太不滿足,以前在一起的時候,她就整天鞭策我往上走,她不安與現狀,我又想平平淡淡的,兩個想法不一樣的人,就很容易產生分歧。”

尋先當然明白這點,如果尋冉沒有離開家庭,他會像姜穗歲和姜叔一樣,組成父子兵,背地裏也時不時的吐槽殷嵐□□。

“我看的出來,你有自己的路要走,你不管往哪兒走,我都支持你。”尋冉說到這,把銀行卡給他:“這個給你,你現在大了,要用錢了,每個月我都會往裏面打錢。”

尋先看著他,拒絕了:“不用,我有。”

“你媽一個月能給你多少零花錢,聽話,拿著。”

“姜叔和韻姨有時候也會給我,我哥也會給我買東西,我夠。”

尋冉又是楞了楞,這話讓他訕訕的收回銀行卡:“看來他們家對你不錯啊。”

他知道殷嵐忙,最多就是請個保姆照顧尋先,沒想到全是姜家在幫忙,尋先長時間的生活在姜家,尋冉從他的話裏聽出的那種感覺,就好像他已經是姜家的孩子,姜林已經替代了他的位置。

尋先說:“是挺好的,一直都是他們在照顧我。”

尋冉和殷嵐離婚後,就和那個家正式脫離,他前幾年不敢去看尋先,覺得沒臉見,所以很多事情尋冉都不知道,他們之間生疏了,明明流著一樣的血,那種血脈相承,離了再遠都能感應到的關系,尋冉承認,他家暴這個事實給尋先了不可磨滅的壞印象,他應該要感激,尋先還肯認他這個爸。

尋冉把銀行卡放回口袋了,他現在不再是老師,就在普通的公司當個文員,他讀了幾十年的書,滿腹文學,站在別人面前,別人也只會用讀書人三個字來形容他,不會想到他曾經和家□□搞開除這幾個字聯系在一起:“你是不是一直都挺恨我的。”

恨嗎?怪嗎?尋先從來沒有想過,有些事的確不能跳過,但是他似乎跳過了這個想法,直接從迷茫害怕變成了明白,很奇怪,恨是必備的,他卻略過了。

他看著尋冉,說:“沒有,你的變化不是突然之間,我想絕大部分都來自我媽,讓你性格大變,你是老師,不能當著學生和其他老師同行的面發火,所以只能帶回家,這種壓力我明白,所以我不恨,也不怪你。”

尋冉深呼吸,酸澀的開口:“我這麽多年沒管過你,在你身上,我都不知道該怎麽做個父親了,親情靠的是血濃於水和時間相處,我們中間空了十幾年,沒了時間就剩下血濃於水,至於感情,有,可你已經不像小時候那麽親近我了,我犯了錯,沒抵住誘惑,毀了你和你媽,這是我作出來的。”

陽臺開著小燈,暖黃色的,但是外面太黑了,尋冉看不起尋先的表情,但是能看清他眼下的疤,尋冉忍不住了,摸出煙盒,點了一支煙:“我知道我不是個男人,也不是個好父親現在我搬過來了,你媽見我是見仇人,可你是我兒子,我一直以來都很想修覆我和你的關系,所以,我希望,如果你有什麽解決不了的麻煩,或是需要父親的時候,你能來找我。”

尋先平靜的看著他:“盡父親的責任嗎?”

尋先來前就猜到尋冉這次搬到隔壁小區的意思,他經歷了兩場失敗的婚姻,遭受到了重創,他的內心是渴望家庭的幸福,如果他第二次婚姻幸福圓滿,他還會再來回頭嗎?

“您小時候告訴過我,要是受欺負了就告訴您,但那時候別人都對我很好,您和媽每天都會來抱我,說早上好和晚安,那是我最幸福的時候,後來有人欺負我了,您不在了,我看著你的車尾燈越來越遠,遠到後來,我已經對你越來越模糊,每次幫我出頭的都是姜叔,小學有同學問我,為什麽我和穗歲是同一個爸爸開家長會,穗歲就會說,因為我們兩個人都是他兒子,他是我們兩個的爸爸,那時候我就在想,原來姜叔也是我的爸爸了,現在要是有人問我,我的父親長什麽樣,我想到的就是姜叔的臉,只有姜叔的後背和胸膛是能讓我哭和依偎的。”

尋冉的煙燃到了指尖,手指的顫抖暴露了他此刻的情緒。

尋先內心一片波瀾,繼續說:“您說讓我有事來找您,我現在想問您,我是什麽你都能接受?”

尋冉沙啞道:“當然。”

尋先沈默了幾秒,動畫片的片頭曲特別炸裂:“我喜歡男的。”

尋先回到家才八點剛過,對門沒人,鑰匙他有,但是他回家的時候用了,隨手放在姜穗歲的桌上,忘了拿了,就從自己的陽臺躍過去,翻到隔壁,他們的陽臺永遠都不鎖,他推開門,沖鼻而入的就是姜穗歲的味道,他把在路上買來的梅菜餅放在書桌上,整個人摔在床上。

尋先總是覺得自己像是留守兒童,唯一的區別就是家裏條件好,留守兒童最盼望得就是過年,這象征著一家人的團圓,他也是,因為可以來姜家過,一家四口坐在沙發上看小品,笑得不行。

似乎姜家對他才是一個完整的家庭,反而在對面,就僅僅是對面兩個字,沒有任何含義,但又很奇怪,他總覺得對面也帶著一點什麽,只是這點姜家給的最多最明顯,在自己家,是空蕩蕩的,什麽都填不滿。

床上還散著姜穗歲昨晚脫下來的睡衣,他抱著那團衣服,呼吸著上面的氣息,溫暖又平緩的蔓延四肢,很舒服,填滿了尋先生命中缺失的最嚴重的那一部分。

尋先不知不覺的睡了過去,連姜穗歲什麽時候回來都不知道。

姜穗歲還坐在桌子前寫作業,晚自習對於他來說只是延長了學習的痛苦,今晚還是教導主任坐鎮,不能抄作業更是痛上加痛,聽到後面悉悉索索的聲音,他轉過頭:“醒了,睡美男?”

“又要被你迷暈了。”尋先其實還睡的兩眼惺忪,看人都是糊的。

“這麽會講話,我很欣賞你哦。”

尋先揉著眼睛,連打了好幾個哈欠,努力想要睜開雙眼,可還是擋不住睡覺的誘惑,盯著天花板的某一點眼皮慢慢耷拉下去,又想和姜穗歲聊天,努力的睜開眼,沙啞道:“哥,幾點了?”

“十點多了。”姜穗歲見他模樣覺得好笑又可愛,說:“繼續睡吧,時間也不早了。”

“你呢?”

姜穗歲說:“我寫完就睡。”

尋先說:“我幫你寫吧。”

“謝謝學霸的體諒,睡你的吧。”見尋先的雙腿又在不安分的亂踢,他說:“被子蓋好,別再踢了。”

尋先閉著眼又扯回了被子,蓋在身上。

姜穗歲撐著下巴欣賞床上的人,這人完全就是按照無可挑剔這四個字長的,腿那麽長,手那麽纖細,人也那麽軟,又那麽香,完美都跟什麽似的,姜穗歲很想用更高端的好好誇獎一下自己的小男朋友,可惜腦袋裏的只是太他麽貧瘠了。

詞到用時方恨少!

腿那麽長,手那麽纖細,人那麽軟的,又那麽香的尋先突然含糊的嘟囔了一句。

姜穗歲沒明白:“你說什麽?”

尋先又嘟囔了一句,姜穗歲還是沒聽明白,放下筆走過去,蹲在床邊,摸著他的頭發,輕聲道:“寶貝,再說一遍。”

尋先閉著眼又說了一遍,姜穗歲勉勉強強從這堪比外星語話中辨別出他在說梅幹菜餅吃了沒這幾個字。

“我吃了。”姜穗歲低頭親了下他的嘴,笑道:“嘗到沒,一股梅幹菜味。”

尋先舔了舔唇,翻了個身,抓著姜穗歲的手拉到胸口捧著,半邊臉埋到枕頭裏,毫無防備的睡過去。

這動作暴擊姜穗歲的心,男大十八變,怎麽永遠都能辣麽可愛多!

姜穗歲拿出手機各個角度的拍了好幾張,挑了一張發給賀志源,想想不行,怎麽能讓別人看自己小男朋友睡覺的樣子。

賀志源收到了一張被滿屏小紅花馬賽克P的亂七八糟的圖片:“神馬東西???”

姜穗歲:“此乃天仙。”

賀志源:“….你他媽不是在說你自己吧?”

姜穗歲:“溫馨提示,比我小的男朋友。”

手機經過漫長的沈默,賀志源發來:“你這個SB!”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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