淩雲霄聽著道淩子的話語臉上帶著震驚的神色看向晨曦問：“他說的是真的嗎？”

晨曦抿了抿唇道：“是。”

淩雲霄道：“為何當初你不與我說，若是你說了我也不會……。”

“不會怎麽？不會追殺我四百年嗎？當初我與你再次相見便是仙門被血洗，而我又身負魔氣，就算我與你說了你會信嗎，晨曦無奈的開口道。

淩雲霄垂下眼眸，道：“對不起。”

晨曦臉上掛著笑意開口：“都過去了，你不必跟我說對不起，永遠都不必。”

道淩子見二人的模樣，冷笑道：“還真是感人的兄弟情啊！嘖，連我都要被感動哭了。”

無間好奇的說道：“師尊啊！你還真是不怕死啊！”

“哼！就憑你們幾人？你以為困住了我便能殺了我，那你們也太天真了，你們能毀得了我的肉身，但卻毀不了我的元神，若是哪天等我再次重回這世間，你們一個個的都得死。”

晨曦聞言轉過身抽出身側的無常刀，就向道淩子沖去：“你可試試。”

變故就在一瞬間，無間見他此番動作，不由大驚失色，他高聲喊道：“別靠近他！”

然而已經為時已晚，晨曦已經踏到了那陣法之外，道淩子朝著他揚起一抹詭異的笑，他等待了許久，說了那麽多激怒他們的話就是在等此刻，只是他沒想到的是向來最沈穩的晨曦會是第一個沖上來的，一陣青芒從道淩子的肉身飛出鉆入了晨曦的體內，晨曦輕笑一聲開口道：“上當了。”

淩雲霄跑到晨曦身旁有些擔憂的問：“你沒事吧！”

關星離看著道淩子軟倒的身體有些不明所以：“他這是怎麽了！”

無間看著晨曦無奈的嘆息道：“你為什麽要這樣做？”

晨曦開口道：“沒有別的辦法了！不是嗎？”

淩雲霄皺眉道：“你又做了什麽？”

晨曦臉上掛著笑，剛想開口，一道憤怒的聲音從他體內傳來：“為何！為何會這樣，我竟不能占拒你的意識，你到底做了什麽？”

晨曦輕笑一聲道：“我早就服用了引魂。”

引魂其實是太上仙門內的一種禁藥，雖能固魂，卻對身體傷害極大，所以當初仙門裏的那些丹修，在得知他的藥效後便將他封於思無涯內，禁止弟子使用。

道淩子聞言突然笑了起來：“沒想到……真是沒想到，你為了殺我竟連此藥都動用了，你可知曉服下此藥後你也一樣會死？”

晨曦道：“我知曉。”

“那你為何還。”

晨曦風輕雲淡的說道：“我這一生太苦了，所有愛我的我愛的皆一一離我而去，而這一切的罪魁禍首都是你，若是能將你殺了為他們報仇，犧牲我一人又如何，何況……我已經不想再活下去了，太累了。”

淩雲霄呆呆的看著晨曦道：“你……你會死嗎？”

晨曦扯了扯嘴角：“應該會吧！”

淩雲霄聞言臉色煞白的說：“不行……你，你和我還約好了要打一場的。”

“可是……可是我累了啊！不想打了。”

淩雲霄扯著他的衣袖，平時冷凝的臉上竟顯出幾絲茫然無措，曾經四百年前乃至五年前他無數次的想要晨曦死，可事到如今他得知一切，得知他曾為自己做過的那些事，知曉他的背負再讓他平靜的接受晨曦即將死亡的事實，他做不到，他執著的看著晨曦道：“不……我不許，你要跟我打，你答應了的。”

“我答應你只要你活著我不會再傷害你，我會將一切都記起來的。”

晨曦聞言呆楞了一下，長嘆道：“太晚了……一切都來得太晚了。”

晨曦想也許在孤流月死前淩雲霄便說出這些話，亦者是在當初他們在九華城之時說出這句話，他或許還能回頭，只是如今他已身處地獄，再也看不到前路了，他想在此刻他或許是慶幸的，慶幸淩雲霄沒有將他記起，這樣他便不會那麽難過了。

淩雲霄抓著他的手道：“不晚……一切還不晚。”

晨曦感覺腦內一陣劇痛，不由得側過身往旁邊吐出了一口鮮血，無間看此情形在他身側蹲下，拿起了他的手把脈。

淩雲霄扶著晨曦的肩看向無間有些焦急的問：“怎麽樣……嚴不嚴重？”

無間搖了搖頭道：“當初他尋四顆靈寶之時便已身負重傷，此刻再加上這引魂給他魂體造成的傷害，我無能為力。”

淩雲霄聞言整個人都籠罩上了一抹悲傷：“我以為……我一直以為你每次取完靈寶之時的吐血都是騙我們的，沒想到你那時就已經傷得那麽重了嗎？怪不得每次我欲替你取靈寶之時你總會阻止我。”

晨曦伸手用手背擦掉唇邊的鮮血，蒼白的臉上露出一抹笑道：“尋靈寶本就是我的事。”

“為什麽……為什麽我有什麽好的，值得你這樣對我？”

晨曦伸手撫過淩雲霄的臉道：“因為是你所以值得。”

淩雲霄悲傷的吼道：“既然如此……那麽你為什麽就不肯因為我而活下來，為什麽要輕易尋死，我相信這並不是唯一的方法。”

晨曦嘴角溢出鮮血，唇上卻掛起了一抹笑，似高興，也似解脫：“我還是第一次，聽到你說讓我為了你而活下來，我曾身入地獄，是你給了我一絲光明，而為了追逐這道光明我耗盡了這一生的幸運，你是仙門首徒，而我只是一個追隨在你身後的影子，到了最後我終於發現其實我始終追不上你。”

說完這句話晨曦又吐出了一口鮮血，鮮血染紅了他的前襟，似乎還帶著些許青色。

晨曦虛弱的開口道：“他已經消散了。”

晨曦話語剛落，淩雲霄的腦子裏瞬間多出了很多記憶，記憶中有他孤流月，還有晨曦，過往的一切依稀浮現，淩雲霄一臉呆滯的望著晨曦，眼眶卻早已濕潤。

晨曦見他突然落淚，不由有些擔憂的低聲問：“淩雲霄……你怎麽了？”

“我說好了永遠不會忘記你，卻是失約了，你允許我再叫你一聲師弟嗎？”

晨曦嘴角掛著一抹淡笑點了點頭，伸出手想要再撫摸一次淩雲霄的臉頰，最後卻無力的垂落。

淩雲霄的淚水滴落在晨曦的臉上，他淡淡的說道：“晨曦，你累了嗎？累了就睡一會吧！師兄帶你回家。”

淩雲霄抱著晨曦站起身來，此時無間卻做出了一個讓眾人出乎意料的舉動，他施了個術法將毫無犯備的淩雲霄弄昏，然後將晨曦抱起看向蘇子卿二人道：“他就交給你們了。”

蘇子卿扶起淩雲霄皺眉看向無間問：“你要幹什麽？”

無間看了看懷中的晨曦道：“他還真是個麻煩，也不知道是不是我前世欠他的，我帶他回去有事。”

說著他看了風慕白一眼道：“跟我來。”

說完也不管眾人的反應便化作一道白光消失不見，風慕白朝二人點了點頭，便追了上去，關星離正想跟上，便被蘇子卿拽住了肩膀，關星離不由得看向他問：“不追嗎？”

蘇子卿嘆息道：“隨他們去吧！”

風慕白跟著無間到達獵月窟之後，無間將身上的晨曦小心放置在石床之上，才轉身看向跟在他身後進來的風慕白道：“我有東西要給你。”

風慕白聞言呆楞了一下：“什麽東西？”

無間從袖口之中掏出一個黑色的盒子遞給風慕白道：“物歸原主。”

風慕白打開盒子驚訝的開口：“是我的內丹，怎麽會在你這？”

無間開口道：“當初四百年前晨曦身死後，這顆內丹便被遺落在了青雲涯之上，是我將他撿回來的，如今還給你也算是物歸原主了。”

風慕將盒子放入袖口之中道：“多謝了。”

無間看著他問：“那你今後如何打算？”

風慕白看向洞外道：“自是行我該行之路。”

“那祝你早日得償所願。”

“多謝，後會有期。”

說完風慕白轉身便往洞口走去，就在他將踏出洞口之際，無間開口道：“月姑娘留過一句話給你。”

風慕白聞言頓住了腳步，卻未曾轉過身：“什麽話。”

“她說她不曾怪你，也不曾後悔愛上過你，只是來生她希望你不要再獨留她一人。”

風慕白聞言眼角劃過一滴淚，聲音低沈的應道：“我知曉了，謝謝你。”

“還有晨曦說，他在地獄等著你。”

“嗯，風慕白聽完他的話，便頭也不回的走了。

……

魔界入口處，風慕白拿著他的內丹，看著那被封印的入口道：“身為魔界子民，今生屬於我的責任便是將魔界打開，今日我來此實現我當初成為魔君之時的諾言，此後我便不再是魔君，而是只屬於孤流月的風慕白。”

說著他念動咒語，手中金色的內丹瞬間化為一道道金色的符文融入了那入口之處，而那封印也被漸漸打開，他的任務已經完成，風慕白轉過身沒有再看魔界一眼，而是往仙月山而去，。

風慕白推開了那緊鎖的院門，遠遠的就已經看到了那被白雪掩蓋的墳冢，孤流月的身影出現在墳冢之前，風慕白面帶笑意的跑著過去，抱住了她，她卻化作了金色的細沙消散在了空中。

風慕白蹲下身抱著那墓碑，烏黑的發絲慢慢表白他卻未曾在意，只是輕笑道：“我來晚了。”

“今生我留下你一人，來生我絕不會再放你獨行，我會早點來找你的，放心吧小月。”

話語他的身體漸漸灰化落在了孤流月的墓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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