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值正午，九華城中異常熱鬧從永和客棧的三樓往外望去，街道之上人潮湧動，車馬絡繹不絕，很是繁華，晨曦倚靠在三樓圍欄旁的柱子上，春日的陽光撒在他身上看起來好似渡上了一層金粉，他目光望向前方不知在想些什麽，就連淩雲霄站在他身側已久他也未曾察覺。

淩雲霄想若是晨曦未曾叛出仙門的話，以他當初就能與自己平手的實力來看，說不定會是仙門的另一個天才，只是看他比自己也小不了多少且天賦極高，為何自己在仙門的那些年竟從未聽說過他這個人。

自那次道魔大戰之後，他也曾隱隱覺得不對，好似自己的記憶出現了差錯，但是師兄妹乃至二師叔都說也許是道魔大戰之後受傷的緣故，所以記憶出現了混亂，導致他以為自己的記憶出現了差錯。

晨曦回過神來見淩雲霄一直盯著自己發呆，臉上揚起一抹笑問：“在想些什麽。”

淩雲霄回過神盯著他面無表情的開口道：“我總覺得我的記憶殘缺不全，好似丟失了什麽卻總是想不起來。”

晨曦淡淡開口道:“人這一生，遇到的事，遇到的人何其之多，有時候忘記或許才是最好的，畢竟並不是每一件事每一個人都是值得記住的。”

淩雲霄道：“但是有些事你記在心中，腦子裏卻是一片空白，每每看到熟悉的景物心中，總會傳來一陣刺痛，這種感覺並不好。”

晨曦笑言：“那是你太執著於過去，既然想不起來，就不用逼著自己去想了，也許忘掉的，都是不重要的，有時候記得太多反而是一種痛苦，你只是忘卻了一段記憶，想風慕白是個連記憶都沒有的人，莫名出現在這個世界中，沒有親人，朋友，什麽都沒有，不知道自己的根，如果不是遇上了我們，只能漂泊無依，人生之中沒有完美的事，也許當你記起一切之時，你反倒要背負更多，所以好好珍惜這段沒有記憶的時光，一切隨緣吧！或許當哪一天你的緣到了，你想起了失去的一切，就是你要背負責任的時候了。”

淩雲霄低頭思索了一會，接話道：“你說的確實有道理，但尚且說服不了我。”

晨曦無奈道：“看來的還是不適合做一個，文藝之人。”

“你呢！你當初又是如何入仙門，拜在哪位師叔門下。”

晨曦皺了皺眉想道：“我當初啊！是上京的一個小乞丐，在星辰河旁對你一見鐘情，聽聞你拜入了太上仙門便行過了千裏之遙前來尋你，後來抱著對你的崇敬入了太上仙門做外門弟子。”

淩雲霄聞言臉色一冷不悅的問：“你說話一向如此，放浪形骸嗎？”

“不！只有你是特別的。”

淩雲霄不欲理他，接著問：“那你又是為何變成此番模樣的！為何要滅了仙門？”

晨曦無奈的看向淩雲霄：“當初有個人為了喝酒將仙門弟子借了個遍，我答應了要替他還錢，但是我又沒錢只能去賣身了，結果被門中弟子發現，認為我敗壞了仙門名譽，於是將我逐出了師門，我心懷怨恨便做出了那種事了。”

淩雲霄皺眉道：“胡言亂語。”

晨曦連忙開口：“唉這個可不是我胡言亂語，我有證據的。”

說著他從前襟掏出了一張已然發黃，且被撕掉一半的欠條，遞給淩雲霄道：“你看。”

淩雲霄伸手接過那張破紙，只覺紙上筆鋒淩厲的字跡有些眼熟，他身體一僵看向晨曦道：“這是我的字跡，你所言的那人是我？”

晨曦從他手中拿回借據，疊好放入前襟這才開口道：“字跡相似者很多並不奇怪，我當年不過是一個外門弟子怎可能認識到身為仙門首徒的師兄你呢！”

“的確。”

晨曦瞇著眼看向懸在高空之中的太陽，唇角揚起了一抹笑，陽光照射在他的皮膚之上讓他白皙的皮膚顯得有些透明，淩雲霄站在他身側靜默不語的望著他，他曾見過晨曦不同的笑，有虛偽的亦有放浪的，卻未曾見過他發自內心的笑。

晨曦薄唇輕啟：“在這四百年間，我們相遇必是相殺，這是我們第一次和平相談。”

淩雲霄抿了抿唇：“若是你未鑄下大錯，說不定我們能成為好友。”

“那看來，是我錯過了這個機會。”

“從你血洗仙門那日起，我們便已殊途。”

晨曦看向淩雲霄，揚起了一抹笑：“好吧！反正這麽久以來被你永無休止的追殺我也累了，待到我做完我想做之事，得到了我想要的答案之後，我便與你痛痛快快的打一場，到時生死由命。”

“你曾後悔過嗎？”

晨曦聳了聳肩道：“也許吧！當年我曾經將你視為我最崇敬之人，想著有朝一日我亦要像你一般成為仙門的榮耀，卻未曾想過有一天你會如此恨我。”

“你並不後悔殺害仙門的幾千條人命！”

晨曦一改往昔的浪蕩，而是一臉認真的看向淩雲霄：“世人的生死於我而言，並無意義，我在乎的從來只有你。”

淩雲霄聞言呆楞的看了晨曦幾秒：“你為何如此說。”

晨曦將臉靠近淩雲霄身前道：“我以為你一直都知曉。”

淩雲霄皺眉道：“何意？”

晨曦在他眼前突然噗嗤一聲笑出聲來，他退後幾步笑道：“我跟你開玩笑呢！你還認真了。”

淩雲霄聽見他輕描淡寫的話語臉色愈發冰冷：“你從一開始就是在騙我？”

晨曦挑眉道：“是啊！都是在逗你玩呢！”

淩雲霄伸手就要將身後背著的問情抽出，晨曦立馬跑到他身側扯住他的手道：“別....別這麽兇，我們二人去街上逛逛如何？”

“他們呢！”

晨曦聽見他問自然知曉他說的是孤流月他們，他皺眉道：“我一早起來就不見他們三人了，估摸著出去玩了。”

淩雲霄臉上的冷色緩和了些，只是暗嘆自己實在不該相信晨曦，他嘴裏就從未有過實話，都是呆在一起太久了，讓自己差點忘記了他原本的模樣。

“不去。”

晨曦搖了搖他的胳膊道：“唉！別啊！你看這陽光正好微風不燥的，我們不出去走走多可惜啊！”

說著也不等淩雲霄回話，就將他往樓下拉，正是春日草長鶯飛的季節，九華城內十裏長街，梨花盛開，紛落如雨。

兩位著錦衣樣貌非凡的男子，行步於長街之上，引來路人紛紛側目，行人都停下腳步議論著，這二位相貌英俊的陌生男子是從何處而來。

晨曦見許多人側目不由撞了撞身側的淩雲霄道：“你的人氣果然很高，一出門便引來如此多人圍觀。”

淩雲霄面色冷凝直往前方走，卻並未開口。

晨曦見他這般模樣不由問：“生氣啦！”

淩雲霄依舊未開口。

就在此時一個十□□歲身著一身黑底白鶴金梅繡紋，腳踏黑色祥雲靴，頭戴白玉冠，漏出的手臂上還纏著白色布帶的清秀少年，與二人擦肩而過，晨曦皺了皺眉轉身就想跟著那少年走，淩雲霄扯著他的衣領冷言問：“你幹什麽？”

晨曦轉身面向他笑道：“那個少年身上好香啊！”

“不知羞恥。”

晨曦聞言頓時知曉淩雲霄誤會了，解釋道：“我不是那個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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