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朋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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朋友

原本周日的安排,鄧飛鳥是決定和周靜慧兩個人一起去KTV唱歌的,不過既然自己已經放出“和杜棲樹做朋友”這樣的話,也得履行責任不是?所以她決定帶上杜棲樹一起去。

那這樣的話,三個人就沒意思了,她幹脆多叫一些人,熱熱鬧鬧的,也能體現她的誠意。畢竟,是她說“我的朋友就是你的朋友”的。

她又通知了兩個班上關系比較好的同學,這兩人連同周靜慧又通知了另外一些人,到最後,竟然發展為一個八人的小隊伍,加上杜棲樹,一共九個人。

媽呀,九個人……鄧飛鳥盤算著,就算是唱一整個下午,每個人也唱不了幾首歌吧……不過沒關系,開心就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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杜棲樹來的時候她們唱得正嗨,他推開包間門的那一剎那,所有人都轉過去看他,音樂伴奏還在歡快的響著,而鄧飛鳥覺得整個包間的氣溫似乎都在那一瞬間下降了兩度。

其他人面面相覷,似乎想通過眼神交流得出杜棲樹為什麽會出現在這裏,而周靜慧卻把頭轉向了鄧飛鳥,她問詢的目光看得鄧飛鳥手足無措。

算了,也不能就這樣把大家晾著。鄧飛鳥走到門口拉住杜棲樹的手臂,面向眾人說:“我還叫了隔壁班的杜棲樹同學,大家應該都認識吧?”

沒有人回話,場面依然很冷,鄧飛鳥只好接著說:“杜同學同學其實很好的,大家不用因為他感到拘束,該唱唱,該玩玩啊。”她向上揮了揮手,試圖重新讓氣氛活躍起來。

大家果然就開始各幹各的,唱歌的唱歌,自拍的自拍,玩游戲的玩游戲,只是怎麽都有些不太自在。

鄧飛鳥拉著杜棲樹在沙發的角落坐下,問他要不要喝點什麽,然而他只是搖頭,並說要不他還是走吧。

鄧飛鳥搖搖頭,“不行!”然後像是安撫般地拍了拍他的手臂,“沒關系啦,大家和你不熟,突然一下見到你,肯定會有點尷尬的,不用太在意。”

然後兩個人就傻楞楞地坐著聽她們唱歌,期間也沒有任何別的交流。主要是鄧飛鳥想不出還能和他說點什麽,難不成和他討論她們唱得好不好嗎?

過了幾首歌後,響起了輕快的前奏,鄧飛鳥覺得這前奏有點耳熟,定睛一看,果然是她點的那首《海芋戀》,周靜慧把麥克風遞給她,她站起身走到包間中心。

“春天的來臨

悄悄地釋出暧昧的氣息

在百花齊放的季節裏

你清新脫俗的有股詩意

你在天南星

高雅亮潔好美麗喔 好美麗

初夏的來臨

也溢出了俏皮的氣息

在暑氣充斥的季節裏

你晶瑩剔透的帶著涼意

你在天南星

氣質非凡好活力喔

好活力

輕輕柔柔的想念

在單戀的季節

還記得湖畔曾與你相遇

甜甜蜜蜜的暧昧

在熱戀的季節

還記得你的笑容無比的甜

初夏的來臨

也溢出了俏皮的氣息

在暑氣充斥的季節裏

你晶瑩剔透的帶著涼意

你在天南星

氣質非凡好活力喔

好活力

輕輕柔柔的想念

在單戀的季節

還記得湖畔曾與你相遇

甜甜蜜蜜的暧昧

在熱戀的季節

還記得你的笑容無比的甜”

這首歌把包間的氣氛帶到了一個高潮,周靜慧和其他人通通站起來,大家一起扭來扭去地跳著舞,場面一時快樂極了。

鄧飛鳥也一邊唱一邊興致勃勃地扭著屁股跳著拙劣的舞蹈,視線經過杜棲樹的時候,發現他雖然沒有像大家一樣站起來跳舞,卻也正微微笑著,看上去和之前的他都不同。

笑嘻嘻地挪開視線,鄧飛鳥唱得更賣力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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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曲唱畢,大家似乎有些意猶未盡,紮著雙馬尾的劉心立馬上前接上了一首《第一天》,一副勢必要把包間的氣氛徹底燃起來的架勢。

鄧飛鳥坐回了杜棲樹的身邊,頗有些得意地對他說:“怎麽樣,我唱得好吧?”

杜棲樹那罕見的微笑甚至還沒收起來,他誠實地點頭。

“畢竟咱可是淞城百靈鳥,哼哼。”她驕傲地仰起頭。

“淞城百靈鳥?”他歪頭。

“自封的,嘿嘿。”鄧飛鳥不好意思地撓撓自己的臉蛋子。

像是為了盡快岔開話題,她問杜棲樹:“你有沒有什麽想唱的呀?點幾首唄。”

杜棲樹立馬回絕了:“你們唱吧,我就坐這裏聽著就行。”

“那怎麽行!”鄧飛鳥眼睛瞪得老大,猛地一拍杜棲樹的手臂,“反正我看不下去!你必須唱!好歹參與一下嘛。”她看著手機說:“來,你唱什麽,我給你點!”

拗不過鄧飛鳥,無奈之下,杜棲樹點了一首《不能說的秘密》。

鄧飛鳥還偷偷將這首歌頂了上去。於是當《不能說的秘密》的前奏在《第一天》結束後響起時,杜棲樹不可思議地看了一眼鄧飛鳥。

後者根本不敢同他對視,然而心裏又存著玩笑的心思,她提高了音量,對其他人喊著:“各部門註意啦,我們杜同學要開唱啦!百年難遇!”說完還帶頭鼓起了掌。

其他人都是一臉懵,不過身體很熟練地跟著鼓起掌來。

杜棲樹拿過一旁她們遞過來的話筒走上前,像趕鴨子上架一般,背影怎麽看都有點沈重。

眾目睽睽之下,杜棲樹終於開口唱歌,出乎意料地,他唱得還不錯。

也許是他之前沒怎麽來過KTV唱歌,所以不太適應,一開始兩句沒能完全跟上,唱得有點飄,好在聲音還算明朗,也不至於讓聽者捂耳朵,後來找著調子之後,便唱得越發動聽。

“冷咖啡離開了杯墊

我忍住的情緒在很後面

拼命想挽回的從前

在我臉上依舊清晰可見

最美的不是下雨天

是曾與你躲過雨的屋檐

回憶的畫面在蕩著秋千

夢開始不甜

你說把愛漸漸放下會走更遠

又何必去改變已錯過的時間

你用你的指尖阻止我說再見

想像你在身邊在完全失去之前

你說把愛漸漸放下會走更遠

或許命運的簽只讓我們遇見

只讓我們相戀這一季的秋天

飄落後才發現這幸福的碎片

要我怎麽撿”

在場的人,包括鄧飛鳥,都是第一次聽杜棲樹唱歌,畢竟之前聽他說話都少,更不要說什麽唱歌了。

然而大家沒想到他唱歌那麽好聽,一時之間都有些入迷。

眾人目光炯炯地看著杜棲樹,他本身就因為和大家不熟而有些拘謹,經過她們這麽一頓視線招呼下,更是不自在,間奏時只會左右來回踱步,完全沒有別的動作。

好在一首歌不至於太長,他再難受,哪怕身上像有螞蟻在爬,也不過就癢癢那麽幾分鐘。幾分鐘後,他又重新坐回了鄧飛鳥的身邊。

還沒坐穩,他耳邊就傳來鄧飛鳥的誇讚。

“看不出來呀,你唱歌這麽好聽。”鄧飛鳥的眼睛在昏暗的燈光下顯得很亮,對他豎起了兩個大拇指。

在這樣真誠的誇誇面前,他甚至想不出謙虛的說辭,只能無聲地微笑。

一首歌,好像讓杜棲樹贏得了大家的認可,包間的氣氛比之前還要熱烈,大家又蹦又跳,十分盡興。

周靜慧和另一個女同學正在拍照,她們坐到了鄧飛鳥的旁邊,周靜慧讓鄧飛鳥也加入她們。

“快來,飛鳥,我們一起拍。”

“好嘞!”

鄧飛鳥爽快地接受了邀請,劉心舉著拍立得對準她們,嘴裏念著“一、二……”

就在她要念出“三”時,鄧飛鳥一把拉過了身旁的杜棲樹,將他也拉進了鏡頭裏,同時她對著鏡頭笑了,笑得很明媚。

最後照片出來時,大家發現,照片定格下的那一刻,杜棲樹也許是出於一瞬的驚訝,眼睛並沒有看鏡頭,他側著臉看鄧飛鳥,神情看不太真切。然而在那樣的氛圍之下,卻很像是是在深情地看著他的愛人。

他們倆在照片裏呈現出的,是一種巧合的浪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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唱完歌已經是下午六點,一群人浩浩湯湯去吃火鍋了。

幾個人坐了兩桌,鄧飛鳥和杜棲樹坐在同一桌,她記得他不能吃辣,要的鴛鴦的。

杜棲樹吃飯的時候不喜歡說話,雖然他本來也說不上什麽話。期間一直都是鄧飛鳥她們在聊,討論最近追的小說、劇,討論最近有什麽新奇有趣的事,分享網絡上看到的好笑的笑話。

“哇我昨天晚上刷到,有個人說他晚上做夢時夢到一個真理,因為真理太震撼了,他掙紮著從床上爬起來把那句真理記了下來,因為太困了,寫下來之後就又迷迷糊糊睡過去了,然後,然後第二天早上,他起床一看,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鄧飛鳥還沒把笑話講完,自己先樂得不行,捂著肚子笑了好一陣兒。

周靜慧早已經習慣了她這副模樣,也不著急,氣定神閑地從鍋裏撈了片肉出來。

可其他人哪裏忍得住,紛紛催促鄧飛鳥快點接著說下面的內容。

鄧飛鳥努力平穩自己的情緒,想要接著說,“然後他就看見,那個真理是,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不行,真的,太搞笑了哈哈哈哈,救命。”

鄧飛鳥這麽一折騰,其他人恨不得換個嘴幫她說。

杜棲樹卻被逗笑了,手裏的筷子撐在碗裏,另一只手捂住了眼睛。他不是被這個沒聽到結尾的笑話逗笑的,他笑是因為鄧飛鳥。

他第一次見到有人講笑話這麽開心,以至於顧不上別人,自己笑得停不下來。

鄧飛鳥終於笑夠了,揭曉了那個遲到的“真理”:“他看見他寫的是——‘香蕉越大,香蕉皮越大’。”

不知道是不是因為期待拉的太滿太高,其他人聽了反應並不強烈,倒讓鄧飛鳥有些許失望。

“不好笑嗎?可是我真的覺得特別好笑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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吃完飯各自回家,在商場門口,大家互相道別。

“拜拜鄧飛鳥,拜拜杜棲樹。”

聽見這句話,杜棲樹首先楞了一瞬,然後才想起來同她們揮手告別。

多久沒有過了?有人同他揮手告別?

“謝謝。”他對身旁站著的鄧飛鳥說。

“謝我什麽?”

鄧飛鳥不解地看著他,他卻沒再和她解釋什麽。傳達了就行,至於這其中的含義,她理不理解都沒必要。

鄧飛鳥也沒深究,她急著回家,此時她打的車正好停在了路邊。打開車門,她對他揮手,“明天見!”

鄧飛鳥道別時很喜歡說“明天見”,因為所有的道別裏她最喜歡“明天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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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講累了吧?喝口水。”鄧飛鳥從茶幾上端了杯水給杜棲樹。

趁他喝水的工夫,鄧飛鳥調侃他:“我倒是不知道你還會唱歌?還是周傑倫的?”

“有時候會聽聽。”杜棲樹放下杯子。

“再唱唱唄,我想聽。”鄧飛鳥說。

杜棲樹沒說話,像是在考慮。鄧飛鳥一直看著他,他的側影在她眼中凝固成一座美麗的雕像。

他沒有考慮太久就唱起來,雕像開口的瞬間,鄧飛鳥像是突然被活起來的藝術品震懾住了,心裏猛地一顫。

聽他唱歌的確是一種享受,但鄧飛鳥此時此刻想得更多是他剛才講的故事。從他嘴裏,聽到一個同為“鄧飛鳥”的人與他之間發生的過往,那感受詭異極了。

那個“鄧飛鳥”,真的是她嗎?

可她真的不記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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