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執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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執念

與杜棲樹分開後,鄧飛鳥獨自來到圖書館,想看看有沒有什麽可以用來參考的書籍。

只可惜泡在圖書館好半天也沒找到什麽有用的線索,稀奇古怪的小說倒是看得津津有味。

一無所獲的鄧飛鳥離開了圖書館,一個人慢慢地走在路上,腦子裏整理著這些天發生的所有。

她也嘗試過在網上搜索,網絡信息浩如煙海,可惜她看來看去,也看不出個所以然來。

她又想起了《畫壁》,蔣金魚說那是個虛構的故事沒有參考價值,但事已至此,又怎麽判斷到底什麽信息才算有價值呢?於是鄧飛鳥回到宿舍看起了《聊齋》。

開倍速快速刷完了《畫壁》這個單元,鄧飛鳥開啟了頭腦風暴。如果《畫壁》中的人是進入了畫內,那麽,會不會是她進入了畫裏呢?

一個有著她虛構出的人物杜棲樹所在的世界?

她被自己的想法嚇了一跳,趕緊甩甩頭。

“不是的不是的,不可能不可能。畢竟畫還在,我要是進了畫裏,畫怎麽可能還在我手上,對吧,不會的不會的。”

況且她如果真進了畫中,自己應該是意識不到的,沒錯,不可能不可能。她慌忙安慰自己一通,強行說服了自己。

好在杜棲樹目前看來還算是無害的,她想。這讓她稍微感到安心。

那天之後,兩個人也沒怎麽聯系。當時交換聯系方式的時候說的是有線索了告知對方,看來這些天杜棲樹也什麽都沒查到。不過他要是真知道什麽也不會告訴她吧?

鄧飛鳥閑來無事翻看杜棲樹的個人資料,他的頭像是一片純藍色的海,看上去很寧靜,讓人心安。

如果就這樣一天天地平靜下去,什麽事也沒有發生,那還挺好的,就算她無法得知這背後的答案也沒關系,比起弄清真相,當然還是生命安全更重要。

平安就最好。她想。

.

那之後大半個月都相安無事,時間很快來到萬聖節,學校裏有學生自發組織的“百鬼游行”活動,梁安攛掇著宿舍裏的眾人和她一起去參與活動,一起去玩。

於是宿舍四個人下午時商量了一下各自的裝扮,隨後便一齊出學校去買相應的配飾。

在學校附近的大型超市,她們發現了很多適用的東西,梁安逐一拿起來詢問意見。

“這個?”

“好醜。”

“那這個?”

“感覺用不上。”

梁安和室友劉紫、許清三個人還在挑挑選選,鄧飛鳥則看上了一頂魔女帽,戴在頭上試了試,感覺良好。正想給梁安她們展示一下,肩膀突然被人拍了拍。轉頭一看,竟然是遲嵐。

“你好哇,小魔女。”

遲嵐大大方方地笑著同她打招呼,卻一下子喚醒了某些不太美好的、被故意拋在她腦後的記憶。

遲嵐大概也想到了,並且意識到了她的心情,因而在她強顏歡笑地回了句嵐嵐姐好之後,關心起了事件的後續發展。

“畫像的事怎麽樣了?我給你的符用了嗎?”

“用是用了,可是根本不起作用。”

也許是秉著幫人幫到底、送佛送到西的精神,亦或者是為自己那疊沒幫上什麽忙的符紙感到慚愧,遲嵐決定親自去見識一下這個杜棲樹。

“這樣吧,你帶我去見他,我看看能不能幫上你什麽。”

“會不會太麻煩你了啊嵐嵐姐。”鄧飛鳥其實想立馬答應,不過還是和她客套了一下。

“不會不會,我就是無聊才出來閑逛的。”遲嵐擺手。

既然她這麽說,鄧飛鳥便沒有再和她客氣的必要了,她拿出手機發消息,“杜棲樹,你現在在哪兒呢?”

首先,套出杜棲樹的地理位置。

杜棲樹不負所望地發來了地址,是學校的宿舍。

他就在學校,沒在外面,不用太費心思去找他,事情就更好辦了。鄧飛鳥舒心一笑,很快向梁安她們告別,同遲嵐一道回了學校。當然,走時也沒忘記買下那頂魔女帽。

返程途中,兩人交談一番,鄧飛鳥才知道遲嵐也是這個學校的。

“這兒離我們家店近,我好幫我爸。”遲嵐說著,不知想到了什麽,嘴角彎起細小的弧度,“其實挺有意思的,我是說,跟著我爸經歷的那些。也不會害怕,因為我爸總讓我覺得很安心。”

“那有遇到什麽可怕的事情嗎?”鄧飛鳥好奇地看她。

“有啊,不過你還是別聽了。”

“為什麽?”

“我怕把你嚇死。”遲嵐對著她張牙舞爪地做鬼臉。

“不講算了。”鄧飛鳥兩手交叉於胸前,撇過頭做生氣狀。

兩人很快進了學校,遲嵐讓鄧飛鳥把杜棲樹叫出來,鄧飛鳥就借口說找他有事讓他來望心亭會面。杜棲樹答應了,也沒問太多。

望心亭建在學校東部一個小池塘上面,離教學樓和宿舍較遠,平時來的人少,不過不乏有來這裏約會的情侶。

鄧飛鳥與遲嵐到了池邊,先四處張望巡視了一番,好在沒發現什麽情侶在幽會,來來往往也就稀稀拉拉幾個人。

兩人對視一眼,嚴肅點頭。安全!

接下來只需要守株待兔就行了,兩人坐在望心亭下的長椅上等待著杜棲樹這只“兔子”的到來。

鄧飛鳥感到些許緊張,手心開始發熱,出了一層薄薄的汗,掌心不過是輕輕地貼在椅子上,周圍便暈開一圈轉瞬即逝的熱氣。

她不放心地問遲嵐等下如何行動,遲嵐從兜裏掏出一疊厚厚的符紙,上面滿是鮮紅詭異的符號。她胸有成竹地拍著鄧飛鳥的肩膀讓她只管放心。

“看我等下怎麽治他!”

“這玩意兒怎麽還隨身攜帶的啊……”眼見著一沓符紙突然出現在面前,鄧飛鳥不免有些震驚。

“以防萬一嘛。”遲嵐對著她揚了揚眉毛,“這樣,等會兒他來了你就先拖住他,我……我先躲起來,到時候突然出現,打他個措手不及。”

她環視一圈,朝著旁邊的假山跑去,隨後很快就鉆進假山後面去了。

眼睜睜看著遲嵐在眼前消失了,鄧飛鳥本想追過去再說點什麽,就見遲嵐又從假山後伸出頭,接著對她比了個點讚的手勢。

“……”

她無言以對。

盡管覺得這樣有點草率,她思慮再三,終究也還是沒把遲嵐再叫回來。就這樣吧,反正她也沒想出什麽萬全之策。

她朝外面路上望了望,一點兒杜棲樹的影子都沒有,不禁感嘆這裏果然是太遠了。

又等了會兒,杜棲樹終於出現在視線盡頭,鄧飛鳥忽然感到坐立難安,不由得在亭子裏踱起步來。

終於,那腳步聲逼近了,逐漸與她的重疊在一起,奏出不太同調的曲子。

她轉過身,同時來人也站定,臉上有著不同尋常的紅暈,想來大約是路上吹了不少冷風的緣故,反而倒襯得他面龐有點柔和明艷的味道。

“叫我來有什麽事?”他發出再普通不過的問詢。

“我……我想問問你有什麽線索嗎?”她給出一個聽上去尤為牽強的解釋。明明人家都說過了有線索就告訴你,那沒收到消息可不就代表著沒線索嘛。

不過沒關系,只是情急之下的借口罷了,能拖住他就行。

杜棲樹搖搖頭,隨即自然地坐在了長椅上,然而最後目光還是看向她,似乎是在等著她說話。

鄧飛鳥將手背在身後,焦急地摳手指。還能說點什麽呢,她想了又想。

“那個……你看看我的帽子好不好看!”她提起放在長椅上的袋子,將裏面的魔女帽拿出來展示給他看,“怎麽樣?”

杜棲樹被她這離奇的一問整得有些不知所措,看看帽子,又看看她,眼神有些空洞,那模樣像是很明顯地在說——他並不理解她為什麽大老遠叫他過來鑒賞帽子這一行為。

然後他再緩緩將視線放到帽子上,斟酌著說道:“挺好看的。”

緊接著他又說:“你叫我來就只是為了說這個?”

這下鄧飛鳥啞口無言了。

她想否認,可是否認需要理由,但她又不想承認,因為承認的話就前功盡棄了,他一定會起身就走。

見她說不出話來,一切似乎已經明了,她確實沒有什麽別的再說了,可杜棲樹卻有些難以置信。

“你把我從宿舍叫到這麽遠的地方來,就只是為了讓我評價你的帽子?”最後幾個字,幾乎是一字一頓地說出來的,明晃晃的不可置信。

鄧飛鳥仍然在偷偷摳手指,心裏暗暗將遲嵐埋怨了一通,人跑哪去了,怎麽還不出來?

眼見著杜棲樹馬上就要坐不住了,她支支吾吾地出聲說:“其實,其實我還有別的話想和你說。”

杜棲樹沒接話,等著她繼續說下去。

鄧飛鳥朝他走了一步,正想心一橫說你今天真好看,忽然身旁竄過一團黑色的人影。

定睛一看,黑影正是遲嵐,她快速地將幾張符紙貼在杜棲樹的兩側肩膀以及他周圍的長椅上,用符紙將他整個人圍了一圈,口中還念念有詞。

鄧飛鳥根本聽不懂她念的什麽,不過卻莫名覺得很激動,眼睛眨也不眨地盯著遲嵐,生怕漏掉她半點動作。

遲嵐右手只伸出食指與中指點在額頭,其餘的蜷縮著,嘴巴飛速地一張一合,可沒待遲嵐念完,杜棲樹就打斷了這一切。

“第二次了,你對用符紙降服我這件事是有什麽執念嗎?”他不看遲嵐,只是牢牢盯著鄧飛鳥,眉頭微微皺著,鄧飛鳥竟然從他的神情中品出了一絲委屈。

不管用,還是不管用,就算遲嵐出馬也不管用。她又開始想,杜棲樹要麽真是法力高深,要麽就確確實實是個普通人。

不過這次她更傾向於後者,內心那桿天秤終於緩緩倒向另一側。

她腦子飛快轉著,想要為發生的荒唐事做出一個稍顯合理的解釋。

“不不不不不,”她微微撇了頭,兩只手掌在身前晃出了殘影,像兩把扇子一樣,“你誤會了,我其實……”她頓了頓,也許不到一秒,感覺卻像一個世紀那樣漫長,一個想法突然像煙花一樣炸開在腦中。

“是想讓你融入今天的節日氣氛!”

面前兩人都楞住了,遲嵐扭過頭向她投來不解的目光,嘴巴因為吃驚而巨大地張開著,像是要將內心的咆哮一口氣吐出來——什麽意思?我怎麽不懂你啊!?

鄧飛鳥一把拉過遲嵐,對著她擠眉弄眼,最後做了個嘴巴拉拉鏈的動作,也不管她能不能看懂。遲嵐只看懂了讓她閉嘴這個意思,憋著一股氣退到鄧飛鳥身後。

鄧飛鳥做了個深呼吸,接著才開口一股腦地說:“你知道嗎杜棲樹,今天是萬聖節,很多人會打扮得奇奇怪怪的,為了不讓你不合群,我們決定把你打扮成僵屍。僵屍身上貼點符不是很正常嘛哈哈哈,你看電影裏人家僵屍都是腦門頂個符紙跳來跳去的……對吧?”

最後,她用聽上去自己都不信的疑問語氣終於結束了這段話,累得狠狠連吸幾口氣。

杜棲樹似乎在思考著什麽,沒有著急回話。

也許還在理解她那一大堆話吧。她終於得空,偷偷地對遲嵐耳語道:“你來了也不管用,看來此事尚待考量,我怕事情敗露,你配合一下。”

遲嵐眼神堅毅地點頭,“了解!”

兩人還維持著將頭湊在一塊兒的動作,身後的杜棲樹卻像是終於想通了,語氣堅決地說:“不要僵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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