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狄克放下信後，看著對面一臉頹敗又狼狽的查理，打開全自動廚師機的放置櫃，裏面飯菜沒動過，右上角的紅燈閃爍，提示放置櫃位置已滿，拿走飯菜後才能繼續正常運行。
估算了一下時間，狄克轉身把查理像扔麻袋那樣扔進了浴室，還貼心打開控制系統，選擇了“高位截癱”。再把櫃裏的飯菜倒掉，添置了新鮮的食材。
做完這一切後，他坐下休息片刻，無意間看見花瓶中雕謝的桔梗，嗤笑一聲。
放下一切？這句話也就只能偏偏裏面的那個傻子。
狄克揉揉眼眶，年紀大了，看不得小年輕這些狗血劇情。
半個小時後，查理冒著蒸汽，穿著幹燥的睡衣從浴室出來了，依然頹廢，但好歹恢覆了清明。
餐桌上放著兩份飯菜。狄克估計在客房洗了澡，也換了身寬松的新睡衣，正坐在餐椅上愜意地喝咖啡。
“坐”。狄克指了指對面餐椅，又指了指飯菜“：吃，有什麽事吃飽了再說。”
查理只能聽話坐下吃飯，但只是吃了幾口把便放下餐具。狄克不理他，自顧自吃到七成飽後才停下，拿餐巾擦拭嘴角。
“說吧，到底發生了什麽事。”
查理把事情從頭到尾說了一遍。又在這次的重新梳理中，後知後覺自己這些年到底錯過了什麽。
“我錯了”。查理聲音顫抖地說道。
狄克點點頭，回答“：顯而易見的。”
他問狄克“：伊恩他還有可能回來嗎？”
狄克歪頭想了一想，給出了回答。
“如果你想說的是，伊恩他像和鬧別扭的女友一樣，有一天想通了，就自己回來了。那是不可能的，認清事實吧。”
伊恩他用了半年的時間去思考而不是立刻離開，足以見得這是他深思熟慮後的決定，絕非一時意氣用事。一般這種人做了決定，就不會輕易更改。
“你呢？你現在是怎麽想的？”狄克反問查理。
“我嗎...我想去找他，我想和他道歉...我想求他不要走。但希望渺茫..我查不到伊恩的位置信息...”
狄克打斷了他說話。
“希望渺茫就不找了嗎？”
“不能確定成功就不去做了嗎？但是這世上能保證做了就百分百成功的事情又有多少呢？”
查理沈默了，大概也是覺得自己過於懦弱。
“那我去找他，無論無論天涯海角，無論要花多少時間。”
“找到以後呢？”狄克又問。
“向他告白，說...說我愛他。”
“哪裏來的‘你‘？”直到問出這個問題，狄克才把一直翹著的腿放下來，擺正姿勢。
“我？”查理感到疑惑。“我就在這裏，在你面前。”
狄克擺擺手，說到“：不是指你人在哪，而是指在你心中，你在哪？”
“你了解你自己嗎？”
“哈？”查理被這突如其來的轉折搞得莫名其妙。
“或者說，我問得更具體一些：你喜歡的食物是什麽？愛看什麽書？有什麽愛好？你是一個怎麽樣的人？遇到困難你會選擇用什麽樣的方式克服？還是說會直接放棄？諸如此類的問題，你有答案嗎？”
查理報以沈默。他試著思考，發現這些問題的答案在他腦海中只有模糊的感覺，卻沒有具體的答案 。但是...
“這和我更伊恩之間的問題，有什麽關系？現在我明明白白地確定我愛他。”
狄克卻又擺擺手，示意他先別急。
“你現在當然能確定你是愛他的，但以後呢？這股不顧一切的沖動平淡後，又再遇到一些困難。你這個懷疑主義者，悲觀主義者會不會開始懷疑今天的你？那時候的你也許又會開始責備今天你的一時沖動，而遺忘了現在的愛意。”
“你曾經說過你只想要一潭死水，沒有任何驚喜和變化的生活。但伊恩說得對，當你失去了外界反饋的時候，你自己也已經在逐漸失去對自己的感知。而同時，你厭惡著自己，你根本就不屑於了解你自己。你所謂的維持安穩，只是在一味壓抑自己。時間久了，你終於失去了自己。
“這樣的你，跑到伊恩面前說‘我非你不可‘，又有多少說服力。”
“這樣說雖然很像青春期少年彰顯個性的行為，但成長本來就是發現自己，接納自己的過程。當你身心都成長成一個成熟的成年人，你才有承擔一份感情所有的不安穩因素的能力。這才是你原本想追求的安穩。”
“逃避了所有的冒險，也拒絕了所有向上的希望。”
“只有你足夠了解自己，你才能堅定地相信自己；也只有當你堅定地相信自己，你才能堅定不移地選擇他。”
“你們的內核是相似的。愛讓你們互相吸引，又因愛意得不到回應而遠離。但和你不同，伊恩始終是自由的。他能憑自己的意志選擇留下和離開。”
狄克說到口渴，停下灌了幾口水，擡頭發現查理本來已經幹涸的眼睛又開始蓄滿淚水，隨時漫出眼眶，頓覺於心不忍。但長痛不如短痛。
他起身走到查理身前，目露慈愛，拇指摁去查理眼角的淚水。
“對不起...我總是覺得我配不上一切。越是這樣想，我辜負伊恩就越多。我明明不想這樣的，但所有事情就是不可阻攔地往最壞的方向發展。”
狄克嘆了口氣。查理確實還沒長大，但這能怪誰呢？有些道理在他該聽的年紀沒人告訴他，生活沒有待他溫良，反而給他陷阱和磨難。他像一個暴雨中沒傘的人，只能被動地承受生活一場場不可預科的剝削。他的心理年齡停留在了那個受盡磨難的年紀。
那時候的無助深深地烙印在他的腦海中，延續到了現在。
伊恩曾經想過拯救他，但說道底伊恩也只是個孩子，他也不知道該怎麽治愈一個陷入了名為“自己”的泥潭的人。
狄克拍了拍查理的臉，讓他提起精神。
“查理，伊恩對你溫柔，他可能從來不曾對你說過重話。所以你能一直心安理得地逃避，當一個懦弱，悲觀的懷疑主義者。但你該長大了。”
“你受到了傷害。這些當然都是你一蹶不振的理由。但生活是你自己的，你要頹廢多久，蹉跎進去多少的時光，這些都只會由你承擔後果。那些加害人是不會為此負起責任。”
“說起來很殘酷，但這就是真實。別人把你撞入泥地，你只能自己學會爬起，站好。期間可能會有人扶你一把，但最重要的還是要靠你自己。”
查理的流淚的雙眼視線不再聚焦眼前，頭也開始無意識往旁邊轉。但狄克雙手夾緊他的頭，將他的頭掰回正前方，強行打斷了他下意識的逃避行為。
“我問你，你能為了伊恩犧牲一切嗎？”
查理點頭。
“我並不懷疑這句話的真實性。鑒於你自卑悲觀的底色，這種事是有可能發生的。”
“但我覺得，伊恩並不想要這種獻祭般的幸福。”
“我並不覺得小年輕的分分合合是多大的一件事。在這件事裏，伊恩的離開也不是最大的問題。最大的問題是，查理你並沒有讓伊恩幸福的能力，因為你沒有讓自己幸福的能力。”
“還有一件事。”
“懷疑是一件正常事，但當懷疑變成一種習慣，那懷疑就是無窮無盡的。”
“你會懷疑伊恩沒有情感，所以你永遠得不到回應。這種懷疑很正常。畢竟伊恩是機器人，這是常識。但現在你知道了伊恩覺醒了意識，你以後會不會懷疑他對你的愛意僅僅是因為那條指令，而更以後...但是查理，即使伊恩是一個平凡的人類，但人類之間的猜疑鏈只會更長。”
“而懷疑加上悲觀和自卑，那懷疑總會落到自我懷疑上。你就成了一個悲觀主義者。”
“面對惡評你照單全收，對你好的評價你卻懷疑，或者直接認定那只是僥幸。你性格的本能在招攬厄運，趕走好事。”
“很偏激地說，懷疑主義者永世不得安寧，悲觀主義者註定失去一切。”
“但你不要這樣，你要學會斬斷這些噩夢和厄運的來源。你要找到自己，你要學會在困難中放輕松，也要學會拿起武器對抗，學會對著目標說走就走。一開始會有些困難，但慢慢地你就會開始享受這些。”
“在我比你虛長的歲月裏，我見過無數人視愛情為救贖，但最後自己反而成了愛情的拖累。所以愛情不是什麽萬能靈藥，相反，愛情需要人來給予它源源不斷的滋養。在這一點上，愛情中的雙方都一樣。”
“我想說的已經說完了。我視你為後輩，你需要幫助可以盡管開口，但接下來的路只能由你自己決定。最重要的是，好好吃飯，好好休息，不要自虐。”
一周後。
晚風吹拂入花園，枝蔓和花苞隨風搖曳，泛起陣陣漣漪。角落一個人影靜坐良久，深深地凝視著這片芳華最中間的一片桔梗。
天邊露白，日光乍現。角落呆滯如木偶的人站起。透過日光可以看出，他已著裝完整。他拾起腳邊的行李，又折下一朵盛開的桔梗別在胸前，緩緩走到大門前，開門，跨出，轉身，落鎖。
跨出那一步，似乎也不是那麽困難，他想。不知道為什麽當時自己怕得要死要活。
好吧，不能騙自己。其實他怕得要死，腳都在發抖。但一想到那個人還在外面，就在心底湧出了一些勇氣。
這世界那麽大，他也不確定能不能再與那個人相遇。但他們已經錯過了太多，不能連這最後的一點希望都錯過。
他轉身，朝著朝陽的方向大步向前走去。
狄克收到了查理的休假申請和家裏的備用鑰匙。來到查理家時，景色依舊，房門上鎖，人已經離開。客廳桌子上放了一張信箋。
手寫信，狄克笑了笑。
致狄克：
如你所見，我暫時離開了。我要去追回伊恩，同時離開這片我畫地為牢的地方，去尋找我自己。
等我找到伊恩，而這片牢籠對我來說不再是牢籠的時候，我就會回來。
顯而易見，我的這趟旅程不會太快結束。所以這個家我就先拜托給你了。伊恩離開前已經打點好了一切，我也做好了補充，所以你並不需要擔心這會讓你勞神太多。我只需要你起一個保險作用。
若是在路上遇到了趣聞，我會給你寫信。
最後容許我煽情一下。就..你懂的，這種事一般是伊恩做，所以我也不太擅長...反正即使你笑場我也不在場。
對於過去，現在以及未來的，你為我做的一切，你一路走來的幫助和關心，我都衷心感謝。你是可靠的朋友，可敬的長輩，親密的親人。你是我這一路坎坷中罕見的，彌足珍貴的，不帶陷阱和算計的善良。
願你生活順心，我的朋友。
查理 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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估算了一下時間，狄克轉身把查理像扔麻袋那樣扔進了浴室，還貼心打開控制系統，選擇了“高位截癱”。再把櫃裏的飯菜倒掉，添置了新鮮的食材。
做完這一切後，他坐下休息片刻，無意間看見花瓶中雕謝的桔梗，嗤笑一聲。
放下一切？這句話也就只能偏偏裏面的那個傻子。
狄克揉揉眼眶，年紀大了，看不得小年輕這些狗血劇情。
半個小時後，查理冒著蒸汽，穿著幹燥的睡衣從浴室出來了，依然頹廢，但好歹恢覆了清明。
餐桌上放著兩份飯菜。狄克估計在客房洗了澡，也換了身寬松的新睡衣，正坐在餐椅上愜意地喝咖啡。
“坐”。狄克指了指對面餐椅，又指了指飯菜“：吃，有什麽事吃飽了再說。”
查理只能聽話坐下吃飯，但只是吃了幾口把便放下餐具。狄克不理他，自顧自吃到七成飽後才停下，拿餐巾擦拭嘴角。
“說吧，到底發生了什麽事。”
查理把事情從頭到尾說了一遍。又在這次的重新梳理中，後知後覺自己這些年到底錯過了什麽。
“我錯了”。查理聲音顫抖地說道。
狄克點點頭，回答“：顯而易見的。”
他問狄克“：伊恩他還有可能回來嗎？”
狄克歪頭想了一想，給出了回答。
“如果你想說的是，伊恩他像和鬧別扭的女友一樣，有一天想通了，就自己回來了。那是不可能的，認清事實吧。”
伊恩他用了半年的時間去思考而不是立刻離開，足以見得這是他深思熟慮後的決定，絕非一時意氣用事。一般這種人做了決定，就不會輕易更改。
“你呢？你現在是怎麽想的？”狄克反問查理。
“我嗎...我想去找他，我想和他道歉...我想求他不要走。但希望渺茫..我查不到伊恩的位置信息...”
狄克打斷了他說話。
“希望渺茫就不找了嗎？”
“不能確定成功就不去做了嗎？但是這世上能保證做了就百分百成功的事情又有多少呢？”
查理沈默了，大概也是覺得自己過於懦弱。
“那我去找他，無論無論天涯海角，無論要花多少時間。”
“找到以後呢？”狄克又問。
“向他告白，說...說我愛他。”
“哪裏來的‘你‘？”直到問出這個問題，狄克才把一直翹著的腿放下來，擺正姿勢。
“我？”查理感到疑惑。“我就在這裏，在你面前。”
狄克擺擺手，說到“：不是指你人在哪，而是指在你心中，你在哪？”
“你了解你自己嗎？”
“哈？”查理被這突如其來的轉折搞得莫名其妙。
“或者說，我問得更具體一些：你喜歡的食物是什麽？愛看什麽書？有什麽愛好？你是一個怎麽樣的人？遇到困難你會選擇用什麽樣的方式克服？還是說會直接放棄？諸如此類的問題，你有答案嗎？”
查理報以沈默。他試著思考，發現這些問題的答案在他腦海中只有模糊的感覺，卻沒有具體的答案 。但是...
“這和我更伊恩之間的問題，有什麽關系？現在我明明白白地確定我愛他。”
狄克卻又擺擺手，示意他先別急。
“你現在當然能確定你是愛他的，但以後呢？這股不顧一切的沖動平淡後，又再遇到一些困難。你這個懷疑主義者，悲觀主義者會不會開始懷疑今天的你？那時候的你也許又會開始責備今天你的一時沖動，而遺忘了現在的愛意。”
“你曾經說過你只想要一潭死水，沒有任何驚喜和變化的生活。但伊恩說得對，當你失去了外界反饋的時候，你自己也已經在逐漸失去對自己的感知。而同時，你厭惡著自己，你根本就不屑於了解你自己。你所謂的維持安穩，只是在一味壓抑自己。時間久了，你終於失去了自己。
“這樣的你，跑到伊恩面前說‘我非你不可‘，又有多少說服力。”
“這樣說雖然很像青春期少年彰顯個性的行為，但成長本來就是發現自己，接納自己的過程。當你身心都成長成一個成熟的成年人，你才有承擔一份感情所有的不安穩因素的能力。這才是你原本想追求的安穩。”
“逃避了所有的冒險，也拒絕了所有向上的希望。”
“只有你足夠了解自己，你才能堅定地相信自己；也只有當你堅定地相信自己，你才能堅定不移地選擇他。”
“你們的內核是相似的。愛讓你們互相吸引，又因愛意得不到回應而遠離。但和你不同，伊恩始終是自由的。他能憑自己的意志選擇留下和離開。”
狄克說到口渴，停下灌了幾口水，擡頭發現查理本來已經幹涸的眼睛又開始蓄滿淚水，隨時漫出眼眶，頓覺於心不忍。但長痛不如短痛。
他起身走到查理身前，目露慈愛，拇指摁去查理眼角的淚水。
“對不起...我總是覺得我配不上一切。越是這樣想，我辜負伊恩就越多。我明明不想這樣的，但所有事情就是不可阻攔地往最壞的方向發展。”
狄克嘆了口氣。查理確實還沒長大，但這能怪誰呢？有些道理在他該聽的年紀沒人告訴他，生活沒有待他溫良，反而給他陷阱和磨難。他像一個暴雨中沒傘的人，只能被動地承受生活一場場不可預科的剝削。他的心理年齡停留在了那個受盡磨難的年紀。
那時候的無助深深地烙印在他的腦海中，延續到了現在。
伊恩曾經想過拯救他，但說道底伊恩也只是個孩子，他也不知道該怎麽治愈一個陷入了名為“自己”的泥潭的人。
狄克拍了拍查理的臉，讓他提起精神。
“查理，伊恩對你溫柔，他可能從來不曾對你說過重話。所以你能一直心安理得地逃避，當一個懦弱，悲觀的懷疑主義者。但你該長大了。”
“你受到了傷害。這些當然都是你一蹶不振的理由。但生活是你自己的，你要頹廢多久，蹉跎進去多少的時光，這些都只會由你承擔後果。那些加害人是不會為此負起責任。”
“說起來很殘酷，但這就是真實。別人把你撞入泥地，你只能自己學會爬起，站好。期間可能會有人扶你一把，但最重要的還是要靠你自己。”
查理的流淚的雙眼視線不再聚焦眼前，頭也開始無意識往旁邊轉。但狄克雙手夾緊他的頭，將他的頭掰回正前方，強行打斷了他下意識的逃避行為。
“我問你，你能為了伊恩犧牲一切嗎？”
查理點頭。
“我並不懷疑這句話的真實性。鑒於你自卑悲觀的底色，這種事是有可能發生的。”
“但我覺得，伊恩並不想要這種獻祭般的幸福。”
“我並不覺得小年輕的分分合合是多大的一件事。在這件事裏，伊恩的離開也不是最大的問題。最大的問題是，查理你並沒有讓伊恩幸福的能力，因為你沒有讓自己幸福的能力。”
“還有一件事。”
“懷疑是一件正常事，但當懷疑變成一種習慣，那懷疑就是無窮無盡的。”
“你會懷疑伊恩沒有情感，所以你永遠得不到回應。這種懷疑很正常。畢竟伊恩是機器人，這是常識。但現在你知道了伊恩覺醒了意識，你以後會不會懷疑他對你的愛意僅僅是因為那條指令，而更以後...但是查理，即使伊恩是一個平凡的人類，但人類之間的猜疑鏈只會更長。”
“而懷疑加上悲觀和自卑，那懷疑總會落到自我懷疑上。你就成了一個悲觀主義者。”
“面對惡評你照單全收，對你好的評價你卻懷疑，或者直接認定那只是僥幸。你性格的本能在招攬厄運，趕走好事。”
“很偏激地說，懷疑主義者永世不得安寧，悲觀主義者註定失去一切。”
“但你不要這樣，你要學會斬斷這些噩夢和厄運的來源。你要找到自己，你要學會在困難中放輕松，也要學會拿起武器對抗，學會對著目標說走就走。一開始會有些困難，但慢慢地你就會開始享受這些。”
“在我比你虛長的歲月裏，我見過無數人視愛情為救贖，但最後自己反而成了愛情的拖累。所以愛情不是什麽萬能靈藥，相反，愛情需要人來給予它源源不斷的滋養。在這一點上，愛情中的雙方都一樣。”
“我想說的已經說完了。我視你為後輩，你需要幫助可以盡管開口，但接下來的路只能由你自己決定。最重要的是，好好吃飯，好好休息，不要自虐。”
一周後。
晚風吹拂入花園，枝蔓和花苞隨風搖曳，泛起陣陣漣漪。角落一個人影靜坐良久，深深地凝視著這片芳華最中間的一片桔梗。
天邊露白，日光乍現。角落呆滯如木偶的人站起。透過日光可以看出，他已著裝完整。他拾起腳邊的行李，又折下一朵盛開的桔梗別在胸前，緩緩走到大門前，開門，跨出，轉身，落鎖。
跨出那一步，似乎也不是那麽困難，他想。不知道為什麽當時自己怕得要死要活。
好吧，不能騙自己。其實他怕得要死，腳都在發抖。但一想到那個人還在外面，就在心底湧出了一些勇氣。
這世界那麽大，他也不確定能不能再與那個人相遇。但他們已經錯過了太多，不能連這最後的一點希望都錯過。
他轉身，朝著朝陽的方向大步向前走去。
狄克收到了查理的休假申請和家裏的備用鑰匙。來到查理家時，景色依舊，房門上鎖，人已經離開。客廳桌子上放了一張信箋。
手寫信，狄克笑了笑。
致狄克：
如你所見，我暫時離開了。我要去追回伊恩，同時離開這片我畫地為牢的地方，去尋找我自己。
等我找到伊恩，而這片牢籠對我來說不再是牢籠的時候，我就會回來。
顯而易見，我的這趟旅程不會太快結束。所以這個家我就先拜托給你了。伊恩離開前已經打點好了一切，我也做好了補充，所以你並不需要擔心這會讓你勞神太多。我只需要你起一個保險作用。
若是在路上遇到了趣聞，我會給你寫信。
最後容許我煽情一下。就..你懂的，這種事一般是伊恩做，所以我也不太擅長...反正即使你笑場我也不在場。
對於過去，現在以及未來的，你為我做的一切，你一路走來的幫助和關心，我都衷心感謝。你是可靠的朋友，可敬的長輩，親密的親人。你是我這一路坎坷中罕見的，彌足珍貴的，不帶陷阱和算計的善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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