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敘舊 x 試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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敘舊 x 試探

金對於此刻的再會場面有些無語。

妮卡看見打木門裏走出來的人後,像是傻了似的楞住,接著就以他都沒反應過來的速度沖了上去。打架的時候要是能像現在這麽快如閃電,別說他了,就是尼特羅來了她也能接上兩招。

“尤裏!!!”妮卡的聲音興奮得都尖了,有4年沒見了吧?自打他離開流星街後,妮卡偶爾想起來,還會擔心這個單純到發傻的理想化老好人是不是早就死掉了。

被喚作尤裏的年輕人一怔,緊張地扭過頭來,在看到妮卡的那一刻,面上露出重逢的狂喜。

“妮卡!怎麽是你!你離開流星街了?什麽時候出來的?薩茨大哥的工作都完成了嗎?庫洛洛他們過得怎麽樣?艾瑪大娘身體還好嗎?”

兩個人一邊笑一邊激動地擁抱在一起,金獨自站在遠處的墻角後感覺自己就是個多餘的存在。不管是作為人來說,還是就這次行動而言的隱蔽。

這可太不爽了。

“妮卡,這是你朋友嗎?”反正隱藏已經毫無意義,金幹脆大大方方地走了出來,正面會會這個看起來挺斯文正派兩只手卻還不從人家肩膀上拿下來的“老朋友”。

“是呀是呀!我來給你介紹!這是尤裏,我在流星街認識的朋友。啊你沒見過他?對了對了!你過來之前他正好出來了!到現在有多久了?三年?四年了吧!”

這倒是出乎金的意料。眼前這個叫尤裏的男人,怎麽看都不像是在流星街那種弱肉強食環境惡劣的地方能存活下來的人,更何況還能在外面生活了好幾年。

流星街的人,要想出來並不是難如登天的事,難的是出來以後,怎樣在不被認可的外界社會中,站穩腳跟,頑強地活下去。成功了的大多數,靠的都是絕對強悍的實力,可眼前這個男人,若交起手來,妮卡就能在兩秒內弄死他。

“你好尤裏,我是金·富力士。”金友好地打了個招呼,伸出右手和對方握了握。很好,這男人終於知道把手從她肩膀上拿下來了。

尤裏的臉色難以察覺地微變,很快又恢覆了正常。金·富力士,這個名字,近幾年聽到的頻率很高呢。此刻出現在這裏,不知道是好事還是壞事。

“你好,我是尤裏·圖靈。”尤裏的手骨隱隱有些發疼,這個人也太用力了吧!男性之間與生俱來的競爭和敵意告訴他,盡管兩人初次見面,但以後也絕對做不成朋友。

妮卡還沈浸在老友重逢的興奮中,雖然以前在流星街倆人並不是多親密的關系,但是這可是出來以後,見到的第一個熟人呢!她在流星街待了八年,說那裏是第二故鄉也不過分。

金輕輕咳了幾聲,不動聲色地將話題扭轉到正軌。“圖靈先生,您是剛剛結束工作?”

對啊,忘了正事兒了。妮卡猶豫了半秒,還是決定有話直說。

“尤裏,你在為帕累托工作嗎?”

“啊......帕累托先生人很善良,我從流星街出來之後輾轉過許多國家,因為沒有正式的身份,沒辦法找到好工作,一直在流浪。後來遇到了他,好心收留我。現在就是幫他照看一下店鋪和貨品,打打雜而已。妮卡你到這兒來幹什麽啊?是帕累托先生的客戶嗎?說起來附近有家火鍋店味道不錯,我請你們吃飯啊......”

妮卡的心一沈,她是單純,不是笨。

尤裏本性誠摯,人也老實。不善言談的他除了在課堂上教書,從來沒一口氣說過這麽多話。

“好啊,那就請圖靈先生破費了。我們也是剛到,對周圍還真不太了解呢。”金倒是不客氣,既然這個男人故意岔開話題,不如就順著他的意思發展下去。

“叫我尤裏就好。”尤裏的笑容有些僵硬,眼下的局面,或許會超出他的掌控。

一頓飯吃得各懷心事,多好的肉也是個消化不良。三人坐在圓桌邊,表面上言笑晏晏,背地裏各懷鬼胎。

“妮卡,你多吃點肉。這麽些年不見還是這麽瘦。”尤裏夾起滾好的羊肉卷放到妮卡盤子裏。

“她不愛吃羊肉,牛肉更合口味一點,尤裏你們不是老朋友麽?”金擡起一筷子牛肉,也在鍋裏燙了燙,放到妮卡的餐盤裏。

“流星街哪兒有牛羊肉可吃啊,我們在一起吃過那麽多次飯,除了過期面包外,最好的食物就是考古隊的配餐。”

“哦?是嗎?後來我倆都是叫飛艇直接拉牲口過來,搬到育幼院讓艾瑪大娘做了一起吃呢。她老人家的土豆燉肉絕了,妮卡能吃兩大碗白米飯。”

......這詭異的氣氛是要怎樣,金不該發揮他的聰明才智,套套尤裏的話嗎?她和尤裏畢竟是老朋友,有些事很難開口。

“說起來,尤裏先生,您雖然是流星街出身,但運氣可真好。很多沒有國民身份的人,可找不到這樣體面的工作。帕累托富可敵國,給您的待遇一定不錯吧。”金繼續從鍋裏夾起一簇金針菇,沾了些麻醬,自然地送到妮卡嘴邊。“來,張嘴。煮得剛剛好,時間再長就老了。”

妮卡條件反射地張了嘴。

尤裏的臉當時就綠了。

妮卡的臉也綠了......

這個小兔崽子,什麽時候給她夾過吃的!每次都是她巴巴地跟在後頭忙不疊地往他嘴裏塞食物來的!

“金先生對流星街人很了解?我看您年齡不大,16?17?啊,記得當年妮卡剛到流星街的時候,也就這個年紀呢。轉眼十年過去,我們都老了呢。”尤裏客套著舉起酒杯,和金碰了碰。杯沿比金的高上半寸,下頜微微擡起,笑容滿面。

妮卡默默放下筷子,她吃不下了。

轉移話題,綿裏藏針。

尤裏已經不是當初那個天真到讓人著急,對一切都充滿樂觀的幻想,相信只要努力就能成功的男人了。縱使初心還在,人心易改。

在外邊四年的摸爬滾打,他又經歷了怎樣的事呢?如果我們沒有走過他人的路,就沒有資格對人家指指點點。妮卡並不幼稚,尤裏這四年,一定過得相當艱難。

“尤裏啊,我們就在這附近找個店住下。你在哪裏工作?明天我去你工作的地方看看好不好?”她並非完全出於刺探真相的目的,即便作為朋友,也希望能對尤裏的現狀多些了解。

尤裏的態度明顯軟了下來。不管過去幾年,妮卡都是他的弱點。他並不傻,知道兩人此行必有目的。但是妮卡那份藏在試探之下的真誠,從來不作假。

“好,明天我帶你們去珠寶行看看。帕累托先生剛做了一批新貨,他的手藝堪稱登峰造極。雖然其貌不揚,但是真的是個好人。”尤裏見妮卡已經沒了胃口,趕忙結了賬,將兩人帶到了附近最好的一間賓館。

“明天早上八點我過來接你。”尤裏沖著妮卡揮手道別,又禮節性地向金微微頷首,轉身出門,走進了如墨的夜色中。

“敘舊敘得夠了麽,現在該幹活兒了。”金看著尤裏走遠,一把摟住妮卡的肩膀,連說話的語氣都帶著幾分戲謔。

妮卡低著頭不作聲,連金搭在肩上的手都懶得拍掉。曾經的記憶裏,有什麽純潔美好的東西,已經變得面目全非,再不是當年的模樣。

金用力捏了捏她的肩膀,沒再言語。

“呼!我們走!先把行李放到房間,換身衣服就出來怎麽樣?”妮卡拍拍臉蛋,強打精神,心情再低落也不能影響正事兒,更何況,誰又能保證自己一輩子都不會變呢?這樣自作主張地對別人抱有期待又很快失望,真是添麻煩呢。

兩人步履如飛,穿過鬧市橘色的燈光,向著浸在遠處的黑暗奔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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