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chapter.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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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hapter.1

“姐姐,我們明天就走嗎?”

我坐在床邊看著季懷收拾行李箱,床上是她堆的整齊的衣物,我一件件遞給她放進行李箱裏。

季懷停下收拾行李的動作,雙手撐住膝蓋笑意盎然,臉上的笑很輕松,“怎麽?不想走嗎?”

“沒有,就是有點可惜。”

“你要是想回來,隨時都能回來。”

“嗯。”

從醫院回來已經一個多月了,為了照顧在醫院住院的我,季懷辭掉了自己的工作陪在我身邊。

我問過季懷不後悔嗎?

她說不後悔。

還說……她只有我這麽一個親人。

確實,這句話令我動容。

沒有人比我更清楚她到底是怎麽一路走過來的,也沒有人比她自己更清楚自己為了這份工作到底做過多大的努力。

現在她說辭職就辭職,很難想象她到底需要多大的決意。

“你那邊已經沒事了嗎?”

“工作都已經交接完成,我也是時候放一段時間長假了。”季懷深吸一口氣,把擱置在膝蓋上的衣服整齊的放進行李箱。

“這樣就好了,還有什麽東西要帶的嗎?”

我搖了搖頭。

這裏有太多的回憶,所以想盡可能的將這裏保存下來,這樣我也不至於忘記那些過往。

明天我和季懷就要去陵州重新開始,我們在那裏有個小家,以後也會是我們的家。

我想重新開始。

僅僅是字面上的意思。

出院後我就向季懷說自己想離開這裏,想要去其他地方看看,季懷想也沒想就答應下來。

從選址到購房前前後後花了一個月的時間才敲定,而明天是我們出發的日子。

我很期待。

期待季懷看到新房子的模樣,期待她臉上的笑容和驚訝,期待我們漫長的以後。

睡前倒一杯牛奶是季懷的習慣。

“喝完就睡覺了,今天要早點睡才行。”季懷將牛奶遞給我,另一只手還不忘撩起我垂落下來的頭發,避免喝牛奶時不小心碰到。

我舔了舔幹澀的唇道:“一想到明天的事情,我就有點睡不著。”

禹州到陵州的路不算遠,幾百公裏的路程,季懷是決定直接開車過去更方便,我也認同了她的想法。

“你這小孩是在家裏待久了吧?”

季懷只當我是耍小孩子脾氣,揉著我的腦袋順毛。

因為害怕我的情緒又變得不太穩定,所以季懷幾乎對我是有求必應,而我也在她的悉心照料下逐漸好轉。

這一次搬家除去想換個地方,更多的還是季懷想要讓我靜養一點時間,陵州那邊很安靜適合定居,在我的提一下季懷也把目標放在陵州。

“被發現了。”

“快睡吧,明天就可以去新家了。”

我不由得誇讚自己的機智,這張口就來的本事越發爐火純青。

陵州的風景和禹州完全是兩回事,看起來相隔挺近,但實際上卻沒有半分關聯。

驅車幾百公裏,我和季懷終於抵達陵州,按著導航的指示,我們找到了此行的目的地。

那是郊區的一棟小洋樓,不大,卻勝在安靜,空氣好,適合修養,周圍的鄰居也隔的不近,說是為了確保自己的私人空間。

這得天獨厚的條件簡直就是替我量身打造的。

房子早在來之前就請人打掃過,所以我們可以直接拎包入住,雖說是二手房,但那也是由季懷精挑細選才決定好的。

至少從表面上來說沒什麽問題。

“餓不餓?要不先吃飯?”

“沒關系,一起收拾吧。”

我手指覆在桌上輕輕蹭了蹭,沒有灰塵,這一點我還是挺滿意的。

“也好,那我們一會兒出去吃。”季懷不疑有他,從門口把箱子推進來準備搬入二樓的臥室。

“我來幫你。”

“不用,你的手還沒好。”

“就讓我幫幫你嘛,不然我會良心不安的。”我三兩步攔在樓梯口不讓季懷通過,嚴肅板正的臉逗笑季懷。

“好吧,那就麻煩小滿幫我把包拿上來好嗎?”季懷並沒有把我的話當一回事,但是又擔心我會因此耍小脾氣,又只好讓我拿著那根本不重要的背包跟在她身後。

二樓有三個房間,一個書房一個主臥外加一個次臥,在二樓的盡頭是衛生間,整體的布局還算大,我們兩人居住在這裏綽綽有餘了。

季懷選的主臥,房間內的大床上早已鋪好床單被罩,潔白的床單上還帶著洗衣粉的味道,曬過的被子裏盛滿了陽光。

“好大。”我放下包就躺在柔軟的床上癱成大字型。

“喜歡就好,我還怕你不喜歡這裏。”

“怎麽會呢?我喜歡的不得了。”我從側過頭看向站在門口的季懷,眨了眨眼笑道:“以後也想和你一起住在這裏。”

“會的。”

東西收拾的很快,只是幾件隨身衣物,其他的生活用品季懷說出去采購,所以沒一會兒行李就收拾到尾聲了。

“給,你的寶貝。”

季懷遞給我一個筆記本,厚實的筆記本上還貼著彩色的便簽,那是我平時工作用的筆記以及記錄一些日常。

“差點忘記了,謝謝姐姐。”

我接過筆記本沒有當著季懷的面打開,因為我知道裏面到底寫了些什麽,那是不想讓季懷知道的秘密。

我不自覺的看向季懷,一雙眸子上下打量著季懷,見她沒什麽異樣才放下心來,看著她臉上的笑就知道季懷沒有打開看過。

“到底寫了什麽小秘密不能給姐姐看的?”

“沒有,就是一些工作記錄而已。”

我搖著頭把筆記本隨手放在桌上,裝作它並不重要,實際……它很重要。

“走吧,帶你出去轉轉。”

“好。”

季懷帶我出去吃陵州的特色菜,去商場購物,去超市購置生活物品和日常所需的蔬果,一直到天黑我們才返回陵州的家。

一回家季懷就趕忙推著我進浴室洗澡,雖然想要晚一點,但要是能讓季懷陪我一起也是一個很不錯的選擇。

“不要洗太久。”

“好。”

聽完季懷每日的碎碎念我才關上浴室的門,在季懷面前我得表現的溫順一點,這樣有助於我病情的恢覆。

當然,這是醫生這麽說的。

現在想起之前發生的事情還是覺得一知半解,我不記得自己什麽時候入院的,也不知道自己怎麽受的傷。

手腕上的凸起泛著粉色,那是新長出來的嫩肉,刀割傷的地方還在輕微泛著疼,握緊的時候還有些無力。

季懷泡好牛奶就將玻璃杯放在床頭櫃上,桌面幹凈整潔,除了一杯牛奶外就只剩下一本筆記和鬧鐘。

牛皮質感的封面拿在手上很有質感略微粗糙,季懷打算將筆記本放在靠窗的大桌上,誰知從中掉出一張便簽,上面只是簡簡單單的寫了幾個字。

【她誕生了。】

季懷不明白這句話的意思,還以為只是隨手寫的句子準備放回書裏,誰知……

【2月20日,我和她大吵一架,她說我喜歡季懷,怎麽可能?我怎麽喜歡季懷?那可是我姐姐。】

【3月6日,時隔半個月,我和她的寧靜又被打破,她一直在誘導我,試圖混淆視聽。還是之前的那道辯題,圍繞著季懷展開。】

【3月10日,一段時間的相處我已經摸清楚她的性格,從一開始到現在的幾個月的時間裏,我摸清楚了一件事……】

【3月11日,昨天未說完的話有了答案,那件事情就是,她是我自己,是我的另一面,是我最卑劣的欲望,是我最崇高聖潔的理想。】

【4月12日,雖然她是我身體的一部分,但我一直在找辦法將我倆分開,要知道一個身體裏住著一個陌生人這是誰都難以接受,更何況是她那種人?】

【5月30日,時隔這麽多月,我終於找到辦法了。】

日記在這裏戛然而止,在這5月30日的最後一天裏發生了什麽?

或者說是在這之後發生了什麽。

後面有一部分是空白的,除開日期也沒有寫年月日,季懷不知道這是什麽時候寫的,只能憑借著推測來看出其中一二。

根據前面開始寫的日記來推測,再看筆記本寫日記的厚度,這一部分應該是很久之前寫的,時間最少在兩年以上。

而在這之後……

卻不是原有的筆跡,大量的空白後面突然換了一種寫字風格,季懷很快就辨認出這字跡並不是出自主人之手。

【她睡著的樣子好美,好誘人,真想將她牢牢的捆在我身邊啊。】

【該怎麽樣才能得到她呢?】

【想要見她,想要更多。】

……

諸如此類的話還有很多,這個文字裏的她季懷不知道是誰,也不清楚這個她是不是和阿滿有關系,她只能往下看從文字裏找清楚線索。

【我就知道她沒用,喜歡就去爭去搶,一個勁的像個膽小鬼算什麽回事?還創造出和她一模一樣的人,真是夠討厭的。】

【她到底要做什麽?明明心裏的欲望那麽強烈,明明想要她不是嗎?】

最後一條話給這張紙畫上句號,那個陌生的筆跡寫下的話並不多,只是零星幾句,唯有最後一句讓季懷格外在意。

【我終於……要得到她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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