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母子

關燈
母子

深夜,月明星稀,天空徒留一片落寞孤寂的身影,月光灑在平平無奇的男人身上,在他身後落下一個截然不同的影子。

等癡傻的男人經過樹林,再出來時已經徹頭徹尾地變了另一副模樣。

shadow一個人出現在山林小屋中,淺金色及肩長發自然垂落,銀框眼鏡擋住了他漂亮妖冶的七彩琉璃的瞳仁。

他拎著食物,眼神魅惑,如同深夜叢林中勾魂攝魄的妖精。

“吱呀~”一聲,門扉被打開。

昏黃的燈光灑在女孩子如水般柔順的黑色長發上,映襯著她的小臉溫柔白皙,肌膚水嫩光滑。

她的羽睫卷翹濃密,像是蝴蝶輕輕扇動翅膀,輕輕劃過人的心扉。

和鈴屋什造幾乎如出一轍的容貌,卻比他更要細膩。她光是這樣靜靜地坐在床邊,就足矣打敗很多人了。

如果仔細觀察的話,shadow的眉宇間甚至有她的一部分影子。

絕色傾城,清冷疏離的美人在她面前也不過如此。

她受盡神明的寵愛。是天神捧在手心寵溺,被眾生眷顧的女兒。

“讀到後面就沒有了。”她捧著日記本,嗓音糯糯地仿佛含了糖,不解,“寫日記的那個人後來怎麽樣了?”

shadow拽了把椅子,在她對面坐下,“盒飯,吃吧。”

他的眼神痛苦覆雜,對對面人的問題避而不答,轉移話題。

小泉淺不接,“那個女孩子報恩了嗎?”

shadow也不強求,把盒飯放在床頭櫃上,“還是想不起我是誰嗎?”

驢唇不對馬嘴的回答。

兩人都太過固執。

“為什麽不回答我?你就是shadow吧。”小泉淺漆黑的眼眸看透了一切,直直地盯著他。

她想要個回答。

“把我綁到這裏威脅阿沖的目的是什麽?你想要什麽?你如果不說的話我是沒辦法幫你的。”

shadow怔怔了一會兒,手捂著臉,仿佛聽了什麽好笑的笑話,低低地笑出聲。

“幫我嗎?”

他諷刺地翹起了唇,目光中是揮之不去的涼意。

“一個連自己的孩子都能忘記的母親憑什麽在這裏假好心?又有什麽資格對我的事情指手畫腳?”

shadow像是變了個人,陌生的可怕,七彩琉璃的瞳孔中泛著惡毒的冷,恨意刻入骨髓。

小泉淺唇角抿成一條直線,不說話。

shadow抽回她手中的日記本,“別再碰小容兒的東西了,你不配!”

小泉淺的眼神黯淡了下來。

她一句解釋都沒有。

shadow抱著小容兒的日記本,原封不動的放回去。

空蕩蕩的抽屜裏躺著一個禦守和一個孤零零的戒指,銀圈裏刻著s&l,和他當初扔掉的那個是相同的款式,只不過一個是女款,一個是男款而已,戒指的尺寸和他左手的無名指分毫不差。

明明,她就放在那麽明顯的地方。

為什麽自己一次都沒註意到?

要是早點兒知道的話…

小容兒。

shadow的眼底落下一片陰影,心如刀割。

對不起。

對不起。

都是我的錯。

小泉淺眼底的哀傷揮之不去,如同暗夜裏枯萎多時的白玫瑰,渾身散發著腐爛的味道。

shadow用鑰匙把東西都鎖上了,不想再讓她觸碰分毫。

這些年,他一直耿耿於懷,覺得沒有人愛自己。

他拼命地想要證明些什麽,拼命地想要討好她,想要讓她記起自己的存在。

哪怕是一刻也好,她能想起他,能喊出自己的名字,能關心他一下。

就因為這種可笑的理由…

他親手毀了最愛他的小容兒。

就因為這些莫名其妙,根本從來沒有把他放在心上過的人…

“至少我該感謝你,如果當初不是你沒有把我放在心上,我也不會自暴自棄離家出走,遇見她。”

“小容兒很好呢~”

“我從來沒遇到過這樣一個願意掏心掏肺對我好的人。她會在下雨天第一時間想到我有沒有帶傘,她會記得我每個生日,替我許願,送我蛋糕。她還會每年都去寺廟祈求我平安幸福。我出事的時候她會滿世界的找我,擔心我的安全。她會關心我吃的好不好,一個人在國外過的開不開心,有沒有被欺負。”

“她還嫁給了我,我們本來可以有兩個孩子的。”

“她曾經把我心心念念了很多年的感情彌補給我,讓我覺得我是有人愛的。她甚至讓我覺得要是能一直這樣過下去也不錯。”

“可是這一切都被我親手毀了,我對她做了最惡毒的事情,我恐怕一輩子都償還不了我的罪孽了。”

shadow的嗓音沙啞,低沈磁性。

“如果可以重來,97年的那個生日,我不會再想著要你陪我過了。”

“就為了讓你吃一口我的生日蛋糕,小容兒差點兒死在了我成立的天空之城,你知道我看到以前錄像的時候是什麽心情嗎?”

“我真的…很想殺了我自己。”

“我以前從來不覺得自己做錯了什麽的。把小奈拐賣,扔到我研發的喰種手裏也好;幫著父親,毀了你覆仇的心思,讓你變成這幅瘋瘋癲癲的模樣也好,這些年來,我手上不知道沾了多少人的血。我甚至不把人類這種螻蟻放在心上,因為碾死他們很容易,容易地跟踩死一只螞蟻沒什麽區別。”

“我不信神明,我也不相信因果輪回,循環報應,這天地間,就沒有什麽是能讓我害怕的。”

“可是我最近總是在做噩夢,我每天晚上都會被嚇醒。我害怕小容兒用那副想要哭都哭不出來的表情凝視著我,然後沒有任何留戀地從海面上跳下去。我害怕那裏的海水,又黑又冷的,把小容兒吞沒掉,我就再也找不到她了。”

“那天,如果我沒有跟在姐姐身後,偶然聽到月斯他們的話,小容兒真的會死。”

“再晚一秒,再晚一秒我就連她的靈魂都救不回來了。”

“你說一個人生前得有多痛苦,才會連靈魂都在想著自殺。”

shadow淡淡地敘述著那些過往,表情痛苦,無力地訴說。

“我向來自詡聰明,卻被幸村一一一個女人耍的團團轉;我甚至不知不覺中成了月斯手裏的一把刀,親手毀掉小容兒不說,還殺了我們的孩子。”

“我真的…”

shadow狼狽地擡不起頭,“我到底都在做什麽啊?這些年,我但凡一次照顧到小容兒的情緒,我們都不會是這樣的結果。是我的錯,我根本沒有給足她信任。那個時候我如果聽聽她的解釋,後面的一切就都不會發生了,我們的孩子一定也還在。”

小泉淺靜靜地聽著他的故事。

雖然很多都聽不太明白,但是可以肯定的是,他做了很多壞事。

他甚至逼得那個小容兒自殺。

小容兒就是寫日記的人嗎?

那她應該很喜歡他吧。

對他那麽好的孩子…

“你要好好珍惜啊。”

連我都能看出來,小容兒多喜歡你。

shadow的表情凝滯,苦笑。

明明在笑,卻比哭還要難看。

“對不起,我的記性不是很好,但我會努力把你的名字記住的,還有小容兒。你們結婚了對吧?”

小泉淺急急忙忙地摘掉自己的脖子上的紅繩項鏈。

“這個給你。”

shadow怔怔地望著手中的玉佛像。

“我出來的急,手裏沒有什麽別的東西了。這個是我一直戴著的,阿沖說這個項鏈可以保佑人平安。算是我作為婆婆給兒媳婦的見面禮,你幫我送給她吧。”

“至於你的禮物,等我回去,我會給你包一個大紅包的。你叫shadow對吧,我這次不會忘記了,我一定會像記小奈一樣記住你的。”

“小容兒在日記上寫了很多遍你的名字,我都快背下來了。要是有機會,給我講講你們之間的故事吧。”

“我會好好聽的。”

小泉淺墊著腳,想要摸他的腦袋,結果發現自己夠不著。

“你低一點。”

shadow魔怔了一樣,呆呆地低下頭,彎腰。

小泉淺揉了揉他的腦袋,微笑,“我會好好學著怎麽做一個母親的,這一次一定不會忘記了。”

shadow終於得到自己想要的了。

他笑了,卻比哭還難看。

小容兒,我欠你的,只怕這輩子都償還不清了。

“吶,姬兒。”

“嗯?”小泉淺停下動作。

shadow的眼底有了一絲落寞的笑意,他淡淡道,“有機會的話,我帶小容兒來看你吧。”

“好啊~”小泉淺不懂他為什麽是這樣難過的表情。

“謝謝你。”

“什麽?”

shadow握著手上的項鏈,“這個。”

小泉淺也不知道自己送出了多重要的東西,呵呵地傻笑,“小容兒會喜歡嗎?要是她喜歡就好了。”

“她肯定會很喜歡的。”shadow的周身孤寂。

“那就好。”

“做錯了事情要好好道歉啊~”小泉淺不谙世事道,“她那麽喜歡你,肯定會原諒你的。”

“趕緊和好吧。”

shadow的笑容蒼白無力,“嗯。”

沒有人比他自己更能清楚的意識到自己的話多沒有說服力。

他知道的。

這一次,小容兒不會原諒他了。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