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婚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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婚紗

聖誕節過後,天空開始飄起了雪花,潔白聖潔的羽毛落在地上,被千萬人踩踏,零落成泥,骯臟不堪。

空氣冷的凍人,艾琳剛一下車,就被凍得打了個哆嗦,她擡頭看了眼‘天空之城’幾個鎏金的大字,莫名地發怵。

Shadow到底是什麽意思?

不是說過生日嗎?

怎麽不是去宴會會場,反倒把她們喊到這裏?

她疑惑了片刻,轉身看向後面的人,伸手攙扶,“往前走就好。”

還說要給她一個驚喜。

這麽冷的天,偏偏要她穿白色婚紗,後背鏤空被絲帶交錯著若隱若現,腳底的高跟鞋足足5公分,還是夏天的。

這哪裏是什麽驚喜,分明是受罪!

Tom緊跟在她們的身後,對這樣的局面沒有絲毫的表態。

艾琳忿忿不平,只能暫時脫掉自己身上的外套,披在她身上,“夫人,再往裏面走一段就不冷了。”

拉亞被黑色布條蒙住眼睛,小心翼翼地點頭。

她看不見,只能握著對方的掌心,一點一點地邁著腳步,往她牽引的方向走。

‘這裏是哪裏?’

雖然很想問,但是她身上沒有紙和筆,只能默默地往前走。

“有臺階。”艾琳細心地提醒。

拉亞配合著擡了一下腳,在踩到實地後,才緩慢地落下。

門口的侍應生見到來人,恭敬地彎腰,鞠躬,“落景先生已經等您很久了。”

拉亞的身體一僵,頓在原地。

“怎麽了?”艾琳覺察到不對。

拉亞張闔著唇,發不出一點兒聲音。

這些人,說的是日語。

還有這種打招呼的方式···

“是身體哪裏不舒服嗎?”艾琳看她的臉色慘白慘白的。

拉亞的指尖顫抖,恐懼竄入骨髓,冷的血液都要凝結了。

是她想的那樣嗎?

她搖了搖頭,心如死灰地苦笑。

也許是她想多了也說不定。

“我們走吧。”艾琳道。

拉亞點頭。

“今天可是shadow的生日,聽說他推脫了不少的客人,把地方訂在這裏,是只想要和你過的意思。說不定是在為之前的行為道歉···”

“要是的話,您就給他個臺階下吧,shadow最近的煩心事挺多的,您一聲不吭的離開,他擔心您的安全不說,日本那邊好像也給了他不小的壓力。”

“我看的出來,他對您是有感情的,他其實只是···”

艾琳叮嚀的囑托和絮叨說了一路,伴隨著推門的聲音,話也戛然而止。

“shadow。”

拉亞感受到她的恐懼,垂在一側的左手攥緊裙角。

Shadow坐在中間,左臂搭在沙發背上,右手捏著煙,姿態慵懶,漫不經心地打量著來人。

他掐滅自己抽到一半的煙蒂,起身,掛上偽裝的笑,仿佛什麽都沒有發生一樣,熱情地抱住了拉亞。

“真漂亮~”

誠摯的誇獎,卻讓人莫名地不寒而栗。

拉亞漂亮的唇角微抿,沒有反抗。

他抽煙了?

Shadow扣著她的後腦勺,頭搭在她的肩上,語氣感慨,輕松,“這套婚紗果然很漂亮,也很適合你~”

Tom給了艾琳一個臉色,拽著她離開房間。

把說話的空間留給兩人。

拉亞手緊緊地攥著,掌心的東西將她咯的生疼,借此提醒自己,不讓自己繼續沈溺在溫柔的幻想之中。

Shadow在很合適的時候松開了對方,“你和托裏斯還沒辦婚禮吧?這套婚紗就當是我給你的新婚禮物怎麽樣?”

他明知道對方說不出來話,還要故意這麽問。

shadow自說自話地揉了揉她的小腦袋瓜,“就是可惜,要是小容兒是我的新娘就好了~”

拉亞低著頭,心痛如絞,酸澀。

對方簡單的一句話,就可以讓她潰不成軍。

“說起來,我和小容兒結過婚呢,我都沒看過你穿婚紗的樣子,也沒有一個像樣的戒指~”shadow托起她的右手,凝視著她右手無名指的戒指,“是我不好,所以小容兒才會選擇別人,我是不是錯過小容兒了?”

殺人誅心,也不過如此。

拉亞佝僂著腰,蒼白無力地想要辯駁。

可是她發不出聲音來了。

她看不見他。

她甚至看不透他在想什麽。

Shadow,我真的好累。

對不起。

我真的堅持不下去了。

她胡亂地摸索著他的左手,攤開他的掌心,寫道,‘對不起。’

這是最無用的三個字。

Shadow分外的配合,只是在讀懂她寫下的三個字後,五彩琉璃的瞳仁陰冷滲人,沒有一絲溫度。

與他的面無表情極度違和,語調仍舊溫柔,充斥著傷感,難過。

他回憶道,“小容兒你還記得你給我拿來結婚證的那天嗎?”

拉亞輕輕頷首。

她靜靜地立在原地,宛如深夜盛放的曇花,淡雅清秀,令人賞心悅目。

Shadow牽著她的手,一步步地往前走,“還有一個小時就要過12點了,像那天那樣,再最後陪我吃個晚飯好嗎?”

他推開門,進入包廂裏面的房間。

拉亞的右手死死攥緊,她聽話乖巧地跟在他的身後。

腳底仿佛有條冰冷的毒蛇蔓延而上,冷地她血液都要凝結了,後背發涼。

心底明明有股不好的預感,明明知道不該答應,應該轉身就跑。

可是她什麽都沒有做。

Shadow把她摁在沙發上,摘掉她眼睛上的黑布。

拉亞適應了好一會兒,才在暈黃的燈光中緩緩睜開眼,模糊的人影漸漸清晰。

Shadow蹲在她的面前,淺金色的長發柔順地搭在肩上,白皙如玉的臉龐溫柔,耐心地望著她,明明在笑,眼底卻沒有一絲情感。

拉亞莫名地紅了眼眶。

她想要伸手,再摸摸他,卻連觸碰對方的勇氣都消失了。

“我買了和那天一模一樣的包子。”shadow端來兩屜包子,不知道是不是錯覺,他下意識地躲避了對方的目光。

“是我喜歡的口味呢,我卻不知道小容兒喜歡什麽。”

他垂眸,苦笑地自嘲。

拉亞內心沈重,無聲地疼痛泛濫,迅速蔓延到她的四肢百骸,動彈不得。

Shadow···

她小心翼翼地望著對方。

哪怕是最後一眼。

再看看他···

再看看他,以後就要沒機會了。

她喜歡了那麽多年的人。

她的救命恩人。

他曾經給了她活下去的希望啊。

Shadow抓著滾燙的包子,呼呼了兩下,體貼妻子懷孕的丈夫般,“小心,別燙著了~我特意讓人給小容兒你留的,剛出爐的,快嘗嘗~”

拉亞的右手咯的生疼,她張闔著唇,想要說什麽,卻終究是什麽都沒說出口。

接過,輕咬。

Shadow笑了,炫耀的模樣像個天真不谙世事的孩子,“好吃吧,雖然遲到了三年,但總歸還是把小容兒你的離婚辦完了。吃完這頓,我就能狠下心來放小容兒自由了~”

“我還是第一次遇見小容兒這樣的女孩子呢~”

他把她散落的發絲別到耳後,“要不是我事先知道,我真的要懷疑你是不是真的喜歡我了。”

拉亞也不顧包子燙不燙,裏面是不是多了什麽其他的東西,機械麻木地往下咽,似乎這樣就能把這些年無力的堅持全都磨滅了一般。

她吃完了一個,又去拿第二個。

Shadow就自顧自地在她身邊,閑聊著那些過往。

“你還記得海德嗎?我也是最近才想起來的~”

拉亞拿著包子的手一頓。

Shadow唇角輕勾,目光懷念,“就是他把小容兒介紹給我的哦~他跟我說,有個光是聽到shadow的朋友幾個字,就敢深更半夜把一個陌生的醉酒男人帶到酒店的小姑娘。他勾起了我的好奇心,所以我才去裏格斯療養院看病的~”

拉亞的視線模糊,淚水不自覺地盈滿眼眶。

她強忍著,不想讓自己沒用地哭出聲。

“我想去看看那個小姑娘,想看看她究竟有多喜歡我。如果喜歡多一點兒,我是不是就能更容易地感受到情緒了呢?”

“酒店那天也是我故意的~小容兒該不會真的以為月斯假扮成我,找了點莫名其妙的關系就能瞞過我給我和你做結婚登記了吧?”

“不過小容兒是第一個敢提出結婚的人哦,你說我有什麽好的?就因為小時候救過你,你就願意放棄前未婚夫,聽說你們兩個還是青梅竹馬。”

拉亞將包子塞的滿嘴都是,空氣稀薄地她快要呼吸不過來。

Shadow語調放緩,徐徐道,“當我的妻子很痛苦吧~要是早點兒和前未婚夫完婚,小容兒也不用再經歷後面的事了。”

“小容兒。”他停頓了一下,目光悠長,“你會後悔遇見我嗎?遇見我這樣一個壞到骨子的人,明明你是來愛我的,卻被我折騰這樣。我是不是和你想象中的樣子完全不一樣?”

最上面的一屜包子已經被拉亞吃得一幹二凈。

她瞎了一只眼,右手被廢,再也說不出話。

“要是沒遇見我就好了,至少你能健健康康的,至少我還是你心目中的我。”shadow用指腹抹去她嘴角的油,自說自話,喃喃出聲。

拉亞所有的堅持在這一刻全都土崩瓦解。

她把自己僅剩的,為數不多的尊嚴全都獻給了對方,之前緊握在手中的東西終於松開,塞給對方。

Shadow看著自己掌心,捏著和她手上截然不同的另一枚戒指,簡潔大方的銀圈環扣在一起,內裏還刻著s&l的字眼。

拉亞笑中帶淚,搖頭,在他的掌心寫道,‘不後悔,我不後悔,shadow就是shadow,你就是你。’

我沒有幻想過什麽。

我追著你追了這麽多年,我知道你是什麽樣的人。

從一開始,我就有心理準備。

我知道我會有什麽樣的下場。

我也知道我和那些人不會有什麽不同。

我知道你在騙我。

可是沒關系,就算是假的也好,讓我最後再自私的做一件事。

已經沒有時間了。

已經快要來不及了。

我知道的。

我知道我自己沒有那麽偉大。

我知道我只是個自私的覬覦者。

從一開始我就知道的。

Shadow。

我不後悔。

我從來沒後悔遇見過你。

“可是我後悔了。”shadow笑意盈盈地把玩著手中的戒指,像變了個人似的,撕開臉上道貌岸然的偽裝,肆意嘲弄道,“只是簡單地套了你兩句話,沒想到還有意想不到的驚喜~”

拉亞的淚水凝滯在臉上,手僵硬地忘記蜷縮。

“s&l,你以為你是個什麽東西?也配給我做戒指?有有,做人要有自知之明~要我好心地提醒你你自己是個怎樣的臟東西嗎?只是一個玩具而已,你拿什麽和我家一一比,她可是我明媒正娶的妻子~跟你開個玩笑,玩一玩罷了,看樣子你好像當真了~”

拉亞的眼底是密密麻麻的紅血絲,崩潰地看著陌生又熟悉的他,什麽都想不起來了。

心底堆積的大石轟然倒塌,悄無聲息,痛不欲生。

Shadow不以為意地向後一拋,像是丟掉什麽臟東西一樣,被拉亞視若珍寶的戒指精準地掉進垃圾桶,不值一提。

“都進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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