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Shadow關上門,厚重的窗帷隔絕了外面的光線。

‘啪嗒’一聲,正中的水晶吊燈和四周點綴的圓燈全都被打開。

閑院羲鶴這才看清楚了這間書房的本來面貌,古木書架上擺滿了各類書籍,和客廳同樣龐大面積的地下樓層,精致的旋轉樓梯通往地下。

會客用的沙發中間圍著紫檀木的茶具,旁邊還置了個竹木編制的躺椅,墻角,用來隔斷的圓桌上是名貴稀有的紅楓和蘭花,空氣中彌漫著淡淡的香氣,馥雅低調。

Shadow自旋轉樓梯而下,隨意地招呼道,“坐吧。”

閑院羲鶴順勢坐在沙發上,觀望著四周的藏書架,離他最近的,明顯有翻找痕跡的都是一些醫學典籍,心理學的更是居多。

誰在這裏呆的最多可想而知。

中年男人瞇了瞇眸,眼神銳利毒辣。

容容在他心裏到底是個什麽樣的位置?

Shadow從後面的書架上翻了許久,才繞過書桌,拿著一摞文件袋出來。

他坐在閑院羲鶴的對面,把東西推到他面前,“打開看看。”

目中無人的傲慢態度讓閑院羲鶴的臉色黑了幾分,“赤司君,容容是我的女兒,不是什麽自由買賣的貨物。”

Shadow驚訝地倒吸一口涼氣,“是嗎?我竟然不知道你們閑院家能有這種覺悟,要是早有這覺悟,當初為什麽還要把小容兒丟給松浦繁明這種變.態?”

閑院羲鶴拿著文件袋的手一頓,“你知道?”

Shadow的胳膊搭在沙發背上,姿態散漫從容,“我為什麽會不知道?趕緊打開,我不想浪費自己的時間~如果不是小容兒,你根本就不配出現在我面前。”

更別提和我談話的資格了。

“赤司君,我不管怎麽說,也都是你的前岳父!”閑院羲鶴被羞辱的臉色鐵青,沈了聲,“容容曾經是你的妻子。”

“賣女兒很光榮嗎?我不否認後半句,但是想當我的岳父,你還不夠格~”shadow似笑非笑地打量著他,目光中是輕蔑鄙夷。

他們赤司家骨子裏的矜傲不是說說的,上一輩的赤司征十郎和現在作為掌權人的赤司瑾月可能還會收斂點,但是他赤司落景不同。他自小就是作為天才被眾星捧月的存在,20多年來的順風順水,他自身積累的巨大財富和勢力,包括錦上添花的家族背景···

這句話在旁人口中或許是傲慢,在他口中,只不過是一句連誇張都算不上的事實而已。

別說他後面的人脈,就光是赤司落景這個名字,都是一個小小的閑院羲鶴積累幾輩子都夠不到的存在。

閑院羲鶴動了怒,卻不能發作,只能隱忍地按照他說地打開文件袋。

在看清裏面的資料時,瞳孔一震。

即使在商場上這麽多年已經學會了喜怒不形於色,可是手中的紙張卻沈甸甸地險些握不住,與之而來的是心底那股子受寵若驚和巨大的激動欣喜。

如果···

如果這是真的,那閑院家···

Shadow不著痕跡地把他的神色盡收眼底,唇角輕勾,“東西可以給你,但我有兩個條件。”

“赤···赤司君您說。”閑院羲鶴一改之前的態度,結結巴巴,近乎諂媚地應道,“我一定答應。”

Shadow嗤笑一聲,“你這麽配合真是太好了~”

閑院羲鶴老臉尷尬。

還說不是賣女兒?

蠢貨!

Shadow心底的鄙夷更深了,微笑道,“你也看到了,小容兒最近的狀態不太好,我需要你的夫人在她身邊照顧她一段時間。”

“這是當然的。”閑院羲鶴也想不起來打臉了,他滿腦子都是剛才看到的東西。

滿是皺紋的手死死地攥著那疊資料,無論如何都不肯松手。

他眼神已經瘋癲,貪婪乍現,將東西抓的很牢,似乎這樣就能是自己的了。

“有夕子是容容的母親,照顧女兒是應該的。”

別說只是一段時間,就是讓他親手把最愛的女人送給對方,他也不會猶豫一下。

那可是四大家族的藤田啊,年輕一輩或許不知道,但當年家主藤田沖還在的時候,就是現在的赤司征十郎都要避幾分對方的鋒芒。

小泉首相過世前立了遺囑將家主的位置交給孫女小泉淺,可當時還是國中生的小泉淺哪裏有掌權的本事。要不是藤田沖借著聯姻的名義強勢介入,小泉淺早就被她那三個叔伯啃食瓜分的屍骨無存了,更別提後面的事。

第一世家掌門人,名為小泉,實則藤田。

如果沒有藤田沖的保駕護航,繼承人大戰中小泉淺根本不能勝出。

雖然藤田沖已經去世多年,但瘦死的駱駝比馬大。

這樣強大的權利帝國現在就在他的手中···

他甚至都不需要做什麽,閑院家就能躋身於世家名流。

到時候,哪裏還需要什麽山口組的庇佑···

筱田廸說不定都會和他來稱兄道弟。

“你能這麽爽快真是太好了~”shadow可不知道他思考了這麽多,笑意盈盈道,“我也不為難你,閑院夫人只要照顧到我家小容兒順利生下孩子就好。”

這話一落,閑院羲鶴所有的幻想都被打破了——

他蹭地站起身,臉色難看,“你!!”

Shadow眼底含笑,“這麽驚訝做什麽?小容兒一個人可不值得你手中的東西~”

“你已經結婚了!!!”閑院羲鶴咬牙,提醒道。

“我知道啊~”shadow無辜地笑笑。

“你未來還會有自己的孩子,而且容容···”閑院羲鶴氣噎。

那孩子···

那孩子從小就格外在意自己是私生女的事,而且她執拗得很。

她絕對不會生下一個名不正言不順的私生子。

“這是我要思考的事情了,和你無關。”shadow溫和地笑笑,不甚在意,“一個孩子而已,我難得想要給她~她這次卻無論如何都不要了~是擔心孩子的身份嗎?為什麽要想這麽長遠?”

“容容不會答應你的。”閑院羲鶴全身力氣都被抽了個幹凈,頹敗無力地低下頭。

他了解她。

“這就是你要思考的事情了。”shadow看了眼他手中的東西,“畢竟,這天下沒有白來的午餐~你們當年都能說服她去天空之城,現在只是讓她要個孩子而已,應該不是很難吧?都是賣女兒,與其賣給松浦那種人,不如賣給我~”

閑院羲鶴攥緊手中的資料。

一個中年的體面,他身上的遮羞布被對方毫不留情地扯了下來,老臉是火辣辣的疼。

“我出的價錢應該也很合理才是~”shadow不疾不徐道。

只是他相當理解不了小容兒拒絕孩子的行為,最開始他也沒想到她竟然能抵觸成這樣,逼得他不得不動用一些特別手段。

孩子可是他把她帶到那裏的‘準入證’,還是先不要告訴她好了,到時候可以給她個驚喜~

這樣,她就不會離開自己了吧?

閑院羲鶴頹敗地坐回沙發上,目光沈重,他托著頭,“我試試···”

“當然可以。”shadow可從來不做賠本的買賣,善意地提醒道,“孩子生下來的時候,我會在轉讓協議簽字。閑院家能不能走的更遠更長久,就看‘岳父大人’你的了~”

這個時候喊他岳父,閑院羲鶴只覺得這四個字異常的恥辱刺耳。

————

Shadow解決了一樁難事,心情愉快地出了書房,正好看到坐在餐廳,喝粥的人兒。

他好笑地湊過去,“哇,洗澡了,香噴噴的,更像個情兒了~”

拉亞換了個吊帶連衣裙,身上還披了個淺黃色的披肩,她蜷縮著腿,穿著拖鞋踩著高腳椅子墊腳的位置上,半幹的長發自然垂落,發梢微卷,映襯的小臉蒼白幹凈。

閑院有夕子坐在拉亞的對面,眼底凈是落寞心疼。

拉亞握著勺子的一頓,喝粥的動作也停了下來。

Shadow絲毫沒覺得自己的到來打破了人家母女的相處,自娛自樂地拽了把椅子,坐到了拉亞的身旁。

“我餵你。”他一把搶過對方的碗和勺子。

閑院有夕子尷尬。

呆在這裏,坐也不是,站也不是。

Shadow細心地吹了吹,把舀了粥的勺子遞到對方的嘴邊。

拉亞靜靜地看著他,不張嘴,無聲地驅逐。

Shadow被氣笑了,“思想教育工作不到位啊~有夕子夫人難道沒教你怎麽做一個合格的情兒?不應該啊~我還想著她很有經驗,所以才特意把她喊來的~”

“啪!”粥碗被拉亞一掌掀翻,灑落在地。

她拒不配合地反抗,眼神不屈倔強,燃燒著憤怒。

誰也不能侮辱她的母親!

空氣驟停。

閑院有夕子心臟一顫,“容容!!”

Shadow捂著肚子,咯咯直笑,“哈哈,我就說吧,你這樣做情兒是不合格的~現在都不用我說了,自然有人來提醒你。”

粥碗粉碎成渣,他也不惱,只是沖守在門口的人,喊道,“艾琳,再去給你們夫人盛一碗。”

“是。”

“等等。”shadow盯著某人的表情,惡劣地笑了笑,“這種小事用不著你了,讓有夕子夫人做就成~”

下一秒——

只聽“嘩啦”一聲,shadow被溫水澆成了個落湯雞。

拉亞的手中的水杯也不受控制地脫落,在地面啪地一下,粉碎成渣。

“容容!!”閑院有夕子嚇得臉色一白,當即站了起來。

“赤司君,你沒事吧?我去給你找毛巾!!”她反應過來,慌亂無措地就往洗手間跑。

拉亞拿起桌上的紙和筆,寫道,‘你別太過分!’

Shadow也不惱,認真地托著腮幫子,眨眼,“我竟然逼得小容兒寫字來罵我了嗎?”

‘我們兩個的事情,你別牽扯到他們。’拉亞的字跡變了形。

Shadow勾唇,故作為難道,“這可麻煩了~岳父大人剛答應我讓有夕子夫人照顧你一段時間,直到你生下孩子為止呢~”

拉亞的臉色一白,不可置信地望著他。

“就是你想的那樣哦~”shadow看懂了她的表情,頗為遺憾地點頭,“你父親把你賣給我了,花了我不少錢呢~”

拉亞孱弱的身體顫抖成篩子,臉上血色凈失。

她的周身冰冷,耳朵嗡嗡地響,什麽都聽不到了。

不可能!!

他不會的!!!

他之前明明跟自己保證過···

Shadow欣賞著她這幅傷心欲絕的樣子,扣著她的後腦勺,溫柔寵溺地開口,“小容兒,聽話,我們要個孩子。嗯?”

拉亞失神,怔怔地看著對方。

她的眼尾微紅,張闔著嘴,卻發不出一點兒聲音。

一副快要哭出來的茫然模樣,脆弱無助,令人心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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