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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餐廳。

作為手鏈的謝禮,幸村一一禮貌地請對方吃頓晚飯。

正好最近家族的人一直鬧著自己婚約的事情,如果能借著小景哥哥的手擺脫掉一些麻煩,那就太好了。

玻璃幕墻映襯著暈黃的燈光,艾琳怔怔地望著裏面郎才女貌,無比般配的兩人,喉嚨哽塞,突然不知道該怎麽開口了。

她的心臟有點疼,酸澀地低下頭,立在原地。

幸好…

幸好來這裏的不是‘她’。

要是…要是她看見了,得有多難受啊…

艾琳垂眸,發簾擋住了眼底的落寞。

幸村家的掌上明珠。

幸村家主最寵愛的小女兒。

聽說她和山口組組長的筱田廸還有著千絲萬縷的關系。

艾琳失魂落魄地站在窗外,看著裏面的兩人談笑風生,想著自己剛剛勸說那個女人的話,現在真是恨不得立刻抽自己兩個耳刮子。

她就不應該多嘴。

可能是這麽一個明晃晃的人怨氣郁結地盯著他,正心不在焉地和對方享受著燭光晚餐的shadow終於註意到了來人。

幸村一一拿著刀叉的手一頓,同樣順著他的目光看去。

“……”

啊哦,好像玩砸了。

小景哥哥雖然是應付家族長輩的好借口,但他身上的桃花債同樣是個大問題。

shadow直接招手,逗弄小狗般地將人喊進來。

艾琳神情恍惚地來到兩人面前,低著頭,一句話都不肯說。

shadow好笑地望著她,“怎麽?什麽要緊的事來找我?現在又一句話都不說~”

艾琳猶豫地看了眼他,又偷偷地瞥了眼幸村一一。

幸村一一善解人意地起身,“我去趟洗手間。”

她用手帕輕輕擦拭了一下嘴角,起身,離開。

“現在人也走了,可以說了吧?”shadow心如明鏡。

艾琳動了動唇,好一會兒才開口。

“她…”

shadow的面色一僵,握著叉子的手停頓在空中。

他怔怔地失神,緩慢艱難地扭過頭看她,不可置信。

艾琳道,“她說她想吃桃子。”

shadow手中的叉子掉落在地。

這在西方文化中是很失禮的事情。

他慌張地去撿地板上的餐具,泛白的指尖微微顫抖,險些握不住一個簡單的叉子。

“我說桃子是反季的水果,而且現在還是在游輪上。”艾琳緊張不安道,“她說,讓我來問問shadow你的意思。”

shadow垂著眸,他不敢看叉子的尖端。

就像那天的簪子,明明是他滿心歡喜地送給對方的生日禮物,結果他卻親手用它割開了小容兒的聲帶。

自己還毀了她的右手。

也是…

不管發生什麽,小容兒都會原諒他的。

她那麽喜歡自己,這次不過是偶爾耍耍小性子,自己也要稍微諒解她一下嘛。

shadow揣著不安的內心自我安慰。

畢竟自己可是她的救命恩人。

自己可是救了她命的恩人,她甚至願意為了自己打掉孩子…

小容兒一直很懂事,也很聽話。

shadow莫名地煩躁,說不出來的愧疚自責洶湧而來,壓的他喘不過氣來。

他拼了命地想要自欺欺人,卻連自己都接受不了。

“這裏哪有什麽桃子,跟我說也沒用。”

害怕的情緒逼迫著他逃避現實。

他不敢面對。

他現在甚至不敢看到那張臉。

他怕她會輕易地原諒自己。

他怕自己看到她的傷口。

他怕想起來,自己根本不是她的救命恩人,反而是個惡毒的加害者。

“可是…”艾琳不懂。

他明明知道,對方不過是給他個臺階下,她是想要和他和好的啊…

“隨便你怎麽解決,這個水果沒了,不會去給她找別的嘛?”shadow不耐煩道,“沒看見我正在約會?一個黃臉婆而已,她以前受傷也沒這麽大驚小怪過。而且什麽都幹不了,出了問題就來找我,我還要你什麽用?”

艾琳的眼眶微濕,委屈地替那個女人不值,“可是…”

“可是什麽可是,你哪那麽多的廢話?!”shadow面色陰沈沈的,沒好氣道,“去自己解決!受傷而已,她以為自己是天仙嗎?這個季節,這種地方,她怎麽不要月亮?!”

“不是的,她不是這個意思。”艾琳被說的雙眼通紅,手足無措地想要解釋。

“不是這個意思是什麽意思,存心攪亂我的約會!她也不看看她配嗎?”

艾琳沒辦法忍受這樣的話,“是,她不配!她當然比不上幸村家的掌上明珠!她連我都比不過,又怎麽會配得上您呢!!您既然那麽討厭她,為什麽不放她離開?前未婚夫為了給她送件衣服被打的頭破血流,到現在還鼻青臉腫地守在走廊裏!您呢?您除了傷害她,丟下她一個人,您還做什麽了?!您在會場為別的女人一擲千金的時候,她正在歪歪扭扭地寫字給我,什麽見鬼的桃子?就算現在讓人送過來,花的了3500萬美金嗎?!為什麽?憑什麽啊?!您願意為了別人隨手一揮,花下天價,卻連她給您的和好理由都要嘲笑?您知道她這些天燒了多少次嗎?您看過她疼的說不出話,只能蜷縮著顫抖哭的樣子嗎?”

如果不喜歡,至少也別傷害啊。

艾琳的淚珠掉下來,她被氣哭了,孱弱的身板抖成篩子,死死地攥著衣角,哽咽著說。

“只是去看看她到底怎麽了?傷害她該道歉的人不應該是您嗎?憑什麽連道歉都要她先和您低頭?她欠您什麽啊?她做錯什麽了啊?!要您這麽對她…”

艾琳哭得泣不成聲。

她越說越委屈,就好像在替自己打抱不平一樣。

或許是這半個月來,照顧那個女人讓她太過憋屈,她什麽話都不說,沒有抱怨,沒有委屈,甚至連埋怨都沒有。

明明…

她再也說不出話來了…

明明,她那麽喜歡shadow,喜歡到她這個外人都能感覺到,喜歡到她都快要活不下去了。

“憑什麽啊?!您就是仗著她愛您,怎麽可以這麽欺負人?!簡直太過分了…”

艾琳使勁兒地揉著眼窩,哭得稀裏嘩啦,上氣不接下氣。

“滾!!”怒吼。

伴隨著劈裏啪啦的響聲,shadow桌前的餐盤,紅酒杯都被掀翻在地,旁邊看戲的人一驚,被嚇的臉色慘白。

艾琳後退。

shadow臉色陰森,乖戾恐怖如同來自地獄的惡鬼,“連同著那個臟東西,一起滾出我的視線!”

艾琳後背油然升起一股冷汗。

她一步步後退,害怕地哆嗦。

shadow歪著頭,表情扭曲,像個詭異的壞掉的人偶。

“告訴她,我想起來了,天空之城,還有有有這個名字。嗯?”

艾琳的恐懼深入骨髓,連血液都凝結了。

那一瞬間,她頭皮發涼,甚至覺得自己會四分五裂的死去。

“讓她以後少再拿什麽救命之恩感激我!我嫌臟!惡心!知道嗎?”

艾琳嚇得牙齒打顫。

“說話!”

“知道了…”艾琳的聲線走了調。

——————

幸村一一回來的時候,就看見餐桌一片狼籍。

原先在他們周圍吃飯的人不少都結賬離開了,只剩下還沒怎麽吃的桌盤殘餘和尚未開啟的紅酒瓶。

在轉角處八卦完全套戲碼的幸村一一雖然很好奇女主角是誰,但理智還是告訴自己,現在還是別開口的好。

shadow低著頭,骨節分明的右手鮮血淋漓,灼熱猩紅的血順著他的手腕落在滿是玻璃渣的地板上。

餐廳的侍應生一臉為難,想要收拾,卻不敢上前。

shadow的發簾擋住了眼睛,看不清他此刻的神情。

“作為緋聞的女二號,我覺得自己有必要關心一下男主角的傷勢。”幸村一一選擇了一句無傷大雅的玩笑話。

“這個玩笑一點兒都不好笑。”shadow神色淡淡地擡起右手,看了眼,“沒註意到。”

“要包紮一下了。”

“小傷而已。”

“我還是第一次見小景哥哥這個樣子呢。”幸村一一上前,扯下自己的絲帶。

shadow配合地擡手,“什麽樣子?”

幸村一一包紮,“怎麽形容好呢…”

她想了下,開口道,“我爹地沖她發火的時候,也是這副模樣。咬牙啟齒的,撕破臉皮的,無可奈何的,完全不像是平常的自己,又沒辦法控制。”

“她和姬兒一樣?”

“嗯,是對我很重要的人。”幸村一一羽睫微垂,眼底凈是無法言說的落寞。

“沒想到幸村伯父還有這樣的風流往事~”shadow打趣。

“我可是在安慰小景哥哥你。”幸村一一嗓音甜甜,無奈。

shadow語氣悠悠地感慨,“你要是不姓幸村就好了~”

“小景哥哥,爹地錯過她了。”幸村一一沒有被他轉移開話題,她軟糯的嗓音裏滿是哀傷。

shadow沈了臉,笑容消失,“連你也要勸我嗎?”

“我只是覺得,年輕的時候,大家都覺得自己有一輩子的時間蹉跎,很多的感情可以浪費。但其實不是的,一輩子很短的,那個人的感情也是會一點點地耗沒的。”幸村一一的目光黯淡,“要是有一天,她不再喜歡你了,小景哥哥一定會後悔的。”

“不可能!小容兒絕對不會的!”shadow沈了聲,篤定。

永遠不會有那一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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