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二章尋找師傅

隔了十三天，蒙眼黑衣人始終沒有回來。他出了歐祈城，想找到蒙眼黑衣人。

他不可能是那種有去無回的人，也不可能忘記奔水傏和老頭子。

雪花瘋狂的咆哮著，打在臉上如同針紮一般，冰涼刺骨。

他身上多批了一身狐裘，打著一把和自己睫毛一樣白的羅傘。

老頭子在他走之前對他說，要是沒找到就不找了，他不會不回來的。

街上人越來越少，只剩下幾個來往的行人。

一個賣麻衣的鋪子看到奔水傏這個樣子，主動邀請他去鋪子裏面待待，外面太冷，雪還這麽大。奔水傏搖搖頭拒絕了，面對寒冷繼續悶著頭向前走。

“kaza......”他腳崴了，聲音很大。不是路不平，他是抽筋了。意識還在疼痛之中，他一瘸一拐的走到了前面的餃子館。

“大爺，我能在你們館裏待一會兒嗎？”

大爺跟老頭子長得十分相似，神態和容貌都很像。“來吧小夥子，我給你舀一碗餃子去。”

“不用了大爺，我不吃餃子。”

“吃兩個餃子沒事的，我這不開銷，餃子賣不出去幾份兒，也不能浪費，就吃一碗吧。”

他的確來之前沒吃東西，只有兜裏面老頭子給自己的幾塊窩窩頭。

餃子很大，跟金元寶一樣，胖乎乎的，晶瑩剔透。他要了一碗醋，蘸著醋吃餃子。

“真好吃！”他不由得讚嘆一句這相當佳肴的肉餡餃子。

“喜歡就多吃點。”

“大爺廚藝很好啊。”

“那是。”

雪小了，他可以離開餃子館了。臨走前他給大爺留下了一塊手鏈，說如果看見有一個蒙著眼睛的男人，就把這個手鏈給他。

這個手鏈是蒙眼黑衣人送給他的，金閃閃金燦燦的，十分亮眼貴重。

雪兒飄灑隨風飛揚，落觸肌膚沁透心房，女孩踏雪嬌柔眸亮，發髻素雅淡香，是醉人的佳釀。

再往前去是更陌生的鯨月街道，他不知道今天晚上還能不能找到師傅。師傅不可能在鯨月街道，他更可能在幻月城。去幻月城必須經過鯨月街道，但鯨月街道容易迷路，大可能他就回不來了。

他心裏只有一個念頭：找到師傅。不管最終回不回得來，會不會走丟，目的都是找到師傅。

鯨月街道的不妖不人的人們都奇形怪狀，有的頭在屁股下面，胳膊跟耳朵長在一起；有的眼睛長在後腦勺上，鼻子在胸前環繞......讓他感到恐懼。

“我的孩子丟了，我的孩子丟了！求求好心人幫我找找孩子吧！”街上一位中年孕婦挺著大肚子，在求著別人幫忙尋找走丟失的大女兒。

她扯住奔水傏的衣角，好像要攔住奔水傏一樣。

“求求找到我的孩子吧，拜托了.....”

他看到婦女的眼角流淚，心裏頭嘎達一聲。

“我暫時不能幫你找您的女兒，因為我現在也有人要找。”奔水傏委婉的拒絕了孕婦。

他想幫孕婦，因為他知道丟失一個很重要的人是什麽感覺。

街燈已經燃起來了，方形玻璃罩子裏，清油燈的光在寒風中顯得更孤寂，燈柱的影子淡淡地躺在雪地上。街中寥寥的幾十行人匆忙地走著，留了一些腳印在雪上，就默默地消失了。深深的腳跡疲倦地睡在那裏，動也不想動一動，直到新的腳印來壓在它們的身上，它們才發出一陣低微的嘆聲，被壓碎成了奇怪的形狀，於是在這一白無際的長街上，不再有清清楚楚的腳印了，在那裏只有大的和小的黑洞。松樹蒼翠地站在白皚皚的雪地裏，隨著凜冽的西北風，搖晃著身子，發出尖厲刺耳的呼嘯，像是有意在蔑視冬天。

夜裏，他繼續打著傘，在毛毛雪的映襯下，像是一個孤獨到極致的少年。

他邁出已經快凍住的腳步，一步一步回到歐祈城。

......

“沒找到嗎？”老頭子見奔水傏回來了，就對奔水傏問道。

“沒。”

“那就先不找了，不回來就不回來了吧。”老頭子給奔水傏倒了杯茶。“喝了這杯茶，就睡去吧，今天也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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