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孰真孰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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孰真孰假

伍玥循著蠱蟲的指引,一路追去,她輕功一般,不敢跟的太近,眼見那道黑色身影進入一個院中後,她便停了下來,沒再向前,只遠遠望著。

她在思索,方瀟瀟出現在這裏的原因,就目前的情況來看,她或許也是查到了顧華身上。

只是查到多少,暫不可知。

伍玥看著前方方瀟瀟消失的院子,那裏是正房,顧華住的地方,與書房一樣,都是極有可能隱藏著重要秘密的地方。

要去看看嗎?伍玥在心裏問著自己,可面上卻是半點也沒有要行動的打算。

笑話,就她這樣一個戰五渣,真一個人跑上去,能不能找到線索另說,萬一方瀟瀟不是她想的那樣——勉強算半個自己人。

那不就成了羊入虎口了。

所以,去,可以,但她不能一個人去,得找個人陪著一塊去。

而這個人選,除了溫少虞外,又還能有誰呢。

想到這,伍玥轉身,辨別了一下方向後,就朝著書房去了。

也算的上是巧,她剛走到書房外的院子裏,溫少虞就從書房走了出來,兩廂一照面,心底都有些驚詫。

看著站在院中的伍玥,溫少虞不由問道:“姑娘,你怎麽來了?可是出了什麽事?”

伍玥上前兩步,與他近了些,才道:“出了一些小意外,不過算不得什麽問題,我們邊走邊說吧。”

對於溫少虞將姓省略,直接稱她為姑娘一事,不知道是不是因為這幾日,兩人一直半玩笑的叫著對方阿妹阿哥,夫君夫人的一通亂稱呼的關系,伍玥竟沒有半點覺得奇怪。

甚至隱隱還有些習以為常,似乎他這麽喚她,是理所應當一般。

她招招手示意他跟上,溫少虞見狀三步並作兩步的跟了上去,就這樣,在去正房的這一路上,兩人交換了一下信息。

溫少虞恍然道:“沒想到方前輩竟也來了,不過。”他側頭看向身旁躍躍欲試的伍玥,眼底笑意盈盈,“姑娘難道就不怕,加上少虞,也打不過方前輩麽。”

伍玥斜睨他一眼,一副傲氣十足的模樣,道:“我也沒指望你打過她,只是讓你替我攔住她。”讓她好找準機會下毒。

雖然方瀟瀟這些年一直是養尊處優,但武功有沒有落下,誰也說不好,因此伍玥一開始就沒指望溫少虞能將人擒下。

輔助她下毒就行。

聞言,溫少虞停下腳步,臉上露出些許傷心之色,道:“原來在姑娘眼裏,少虞竟是這般模樣,是少虞…”

後面的話,似無力再說下去一般,他背過身,擡手拂過眼角,似在擦拭淚水。

伍玥被他這一連串的舉動,弄得整個人都是一楞一楞的,這就傷心了?她說的有這麽過分嗎?

這年頭,連句實話都說不得,聽不得了?

在伍玥開始懷疑人生之際,背對著她的溫少虞身子忽然開始劇烈顫抖起來,看著就像是因為遲遲沒能得到人安慰,而心情愈發難過的模樣。

但這事情放在眼前這人身上,怎麽就那麽奇怪呢?

伍玥思索著,繞到溫少虞身前,只見眼前這一如花似玉的俏佳人臉上,哪裏有半分傷心難過之意,分明是一副笑得花枝亂顫的模樣。

所以她這是被他給耍了?

意識到這點,伍玥倒沒覺得生氣,只是有些一言難盡地看著他,道:“沒想到溫少俠還有這喜好。”

這扮了女裝之後,這位仙霞大弟子就越發的放飛自我,好似臉都不要了。

溫少虞稍稍收斂了幾分笑,卻仍是一副笑靨如花的模樣,笑看著她道:“好叫姑娘知道,少虞的武功遠比姑娘想的要強上那麽一點點。”

他伸出手大致比劃了下自己說的那一點點有多少後,目光再次對上伍玥的雙眸,一改先前的玩笑模樣,帶著些鄭重道:“所以,只要少虞在,姑娘大可放心去做自己想要做的事。”

他的眼看的認真,話也是說的無比真摯,伍玥一時不察,心再次因他而怦怦亂跳,如有一只小鹿在她心上亂撞。

她羞紅著臉後退兩步,生怕那如擂鼓的心跳被眼前這人聽見,卻忘了以溫少虞的武功之高,自己或許從一開始就已經暴露。

伍玥輕咳一聲,帶著幾分別扭,道:“好了,我知道了,快走快走,再不去,人都沒影了。”

溫少虞笑著點點頭,從善如流道:“姑娘說的是。”

顧華的房外,也有著幾個侍衛守著,不過都已經被人給弄暈了過去,兩人也算是得了個巧。

房間並沒有點燈,只隱隱能從窗外透進來的月華,看清房中大致布局,雖不甚真切,卻也能看出這裏除他二人外,再無第三人的存在。

溫少虞拿出個火折子,吹了吹,幽暗的火光勉強照亮了眼前事物,以他的目力其實並不需要如此,只是他擔心伍玥會瞧不清楚,有些磕碰。

就著火光,兩人四下望去,不多時,便發現了這屋中的貓膩,也猜到了那個明明已經進來,卻不見蹤影的人的蹤跡。

這房間內竟有一間密室。

伍玥與溫少虞對視一眼,溫少虞率先走在了前頭,讓伍玥緊隨他其後。

這是一間向下的密室,沿著石梯兩人一路往下走去,這越往下走,石梯就越寬敞,且兩旁一路都亮著火把。

因此,溫少虞手上的火折子也在下來後便被他給熄滅了。

快要步入盡頭時,前方隱約傳來談話聲,下意識的,兩人腳步都放輕了許多。

越向前那談話聲就越清楚,其中一個女聲,顯然就是方瀟瀟的,而另一個,就讓伍玥和溫少虞都有些詫異了。

那個聲音雖然有些嘶啞,像是許久沒有開過口,也幹涸了很久,沒有喝過水一般的人所發出來的,但兩人還是依稀能從那聲音中,聽出那股熟悉感——

就像是白日裏才見過的顧華的聲音。

但這怎麽可能呢?

尤其是溫少虞,他是知道顧華去了蘇氏房中的,即便他只是在那裏小坐了一會,算算路程也不可能這麽快就回來。

更別提現在這個聲音,聽著就能感覺到其主人的情況有多糟糕了。

雖然這般想,但兩人卻是十分默契的沒有開口詢問,而是探出腦袋,小心翼翼地觀察著前方的情況。

眼前的畫面多少與兩人的猜測有些吻合,那個聲音像顧華的男人,狀態確實很是糟糕,四肢都被巨大鎖鏈拷住,蓬頭垢面,衣裳襤褸。

但即便是這樣,兩人還是能看出他的那張臉像誰——依舊還是顧華。

發現這點後,兩人心中掀起了驚濤駭浪,如果說聲音像還只是一個巧合,那臉也如此相像,這還能說是一個巧合嗎?

不,不能了,除非他們想要自欺欺人。

但他們兩個皆不是這種人,他們知道在這兩個如此相像的人裏,必然存在著某種聯系。

或許現在在外面那個顧華,是假的顧華,真正的顧華,其實一直被他鎖在這密室之中!

當然這只是其中的一個猜測而已,真相究竟如何,光憑眼前所見,還無法判斷。

為了避免被正對著門口方向的那個顧華發現,兩人收回了探出去的頭,只仔細傾聽著裏間的談話。

不知道在他們到來前,兩人聊到了什麽,此時,這個被鎖鏈鎖住的顧華十分的激動,手上鐵鏈被他拉的嘩嘩作響。

“我都說了多少遍了,你為什麽就是不肯信呢?當年下令屠戮你師門的那個人不是我,不是我!是他,是現在外面那個假顧華冒充了我,我和你們門派無冤無仇,又怎麽會下這樣的命令呢,你不要被他給騙了!那真的不是我!”

說到最後,男人已經有些崩潰,雙目圓睜,一片赤紅,可即便如此,站在他面前的方瀟瀟仍舊是最初模樣,無比的平靜。

只嘲諷般的冷笑一聲,道:“你真當我是三歲小孩,好欺騙麽,是不是你,你我都心知肚明,我勸你好好配合我,否則等外面那人達成了他想要的目的,你是何下場,便不必我多說了吧。”

聞言,男人動作一頓,目光閃爍,嘴上卻仍是堅持著一開始的說辭,道:“我,我聽不懂你在說什麽,什麽前朝同黨不同黨的,我忠心的只有當今聖上,你休要胡編亂造,毀我清譽!”

方瀟瀟道:“你倒是忠心,可你就沒有想過,你忠心的對象若真的在乎你,又豈會讓你被困在這裏這麽多年?別說是有人在冒充你,他所做的這一切,那些人是當真不知情麽。”

男人眼底愈發掙紮了,嘴唇蠕動許久,卻沒能吐出一個字出來。

眼見他的態度有所轉化,方瀟瀟心底一喜,就要乘勝追擊,可男人卻又開始裝瘋賣傻起來。

道:“女俠,我是真的不知道你說的那些個前朝餘孽的下落,我要是知道,就我當年投奔新朝的那些事,我現在還能站在這裏,和你說這些嗎?他們不早把我給殺了。”

方瀟瀟氣結,道:“行,你不說可以,那你就等著做那假顧華的替死鬼吧,別怪我沒提醒你,你的妻兒老小也都在來嶺南的路上了,這一家人齊齊整整,共赴黃泉,倒也不失為樁美事。”

聽到這話,男人心情再次激動起來,“你,你說什麽?他們為什麽會來?”

但這次卻是換方瀟瀟好整以暇了,只是她的從容也沒有維持太久,因為外間傳來了躁動聲。

顧府的人發現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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