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你要娶我嗎

關燈
你要娶我嗎

“你輸了。”在柳淮之脖間橫著一柄長劍,劍質如玉,形如柳葉,這便是伍珂玉柳劍名號的由來,亦是她的成名武器。

此時的柳淮之不若先前那般風度翩翩,英俊瀟灑了,模樣甚是狼狽。

一身青衫在與伍珂的打鬥間,因各種原因,被劃得稀爛,如果不是還有一張俊臉撐著,實在是讓人有些不忍直視。

柳淮之單膝跪在地上,以手中長笛做支撐,才使自己不至於倒下。

他低喘著氣,勉強擡起頭,看向伍珂,相比起他,她除了氣息尚有些不穩外,外表與方才並無不同。

他頷首,從容回道:“是,我輸了,你還是和以前一樣強。”

伍珂沒有接他的話,直定定看著他的眼眸,道:“為什麽不拔劍。”

這次她會贏得這麽輕松,除了自身實力確實略強他一籌外,也有著一定的外因在。

先前的比試耗費了柳淮之太多的內力,令他無法做到之前那般一邊防守,一邊攻擊,二者只能選其一。

這也就造成了現在的結局。

柳淮之粲然一笑,道:“拔了又有什麽不同嗎?我還是打不過你,不如讓自己輸的好看一點。”

伍珂不語,她收回長劍,心道,拔劍固然結果不會改變,但至少輸的不會如現在這般狼狽。

見伍珂不答他的話,柳淮之頓時有些失落,從前每次聽見他這麽說時,她都會故作倨傲地道一句‘無聊’,

罵他死要面子活受罪,如今…

柳淮之借助著長笛,正準備緩緩站起身來,眼前忽然出現一只素白玉手。

從那手上各處布滿的老繭就能看出,這只手的主人有多刻苦努力。

有些事情或許變了,可在有些地方,卻還是和從前一樣。

伍珂手伸出了好一會,那個她想要拉起來的人,卻遲遲不伸出手回應,反而發起了呆似的看著她的手。

這讓伍珂心裏忍不住暗罵了他一聲,冷聲道:“不要我幫忙就算了。”

說著她的手就要收回,柳淮之連忙擡起手搭了上去,道:“要要要!”

他怎麽可能會不要呢,他恨不得日日夜夜都伴在她身邊,做一個人形掛件整日黏著她。

時隔十數年,他終於再次見到了她,與她說上話,做了這許多從前曾一同做過的事,比夢中要少上那麽許多,

可這份真實,是夢境所無法比擬的,如果可以,柳淮之想要時間永遠停留在這一刻,

永遠不要再將他兩分開。

可這是不可能的,這次比武他輸了,他夢中的姑娘仍舊不屬於他。

要就此放棄了嗎?不,柳淮之用著無比堅定的聲音告訴自己,第一步他已經邁出,那麽接下來的第二步,

第三步,不管多難,他都會走下去,除非她拒絕了他,除非他等到了她,

否則無論要走多遠,這路有多坎坷,他都不會再停下腳步,不會再回頭了。

伍珂看著自被她拉起來後,對面男人就不曾停止變化的臉,有那麽一刻,她真的很想問,

明明都是三十來歲的人了,怎麽還跟從前一樣,呆裏呆氣的。

而她為什麽要喜歡這麽一個呆子?

答案是無解的,這世間很多事情都有答案,可情之一字,從來不曾有答案。

柳淮之不知伍珂心中所想,他此時只想與她說一件事。

他凝眸看著她的眼,道:“你可以。”

“你要娶我嗎。”他的話才說到一半,就聽到了伍珂的這句話

怔楞了一瞬後,他連忙點頭,動作之大,速度之快,是生怕對面的人看不見。

他的聲音亦是急切,生怕自己回晚了一步,他道:“要,我要娶你,我想娶你,我做夢都想娶你。”

他這左一句要,右一句想,聽得哪怕伍珂就是問話的人,也不由羞紅了臉頰。

她狠狠剜了他一眼,卻沒意識到,自己此時那緋紅的雙頰,合著那水沁的眸,哪有半點狠,有的只是情人間的嗔怪。

但伍珂並沒有覺察,她如放狠話般,道:“明日我在伍家等你。”

丟下這句話後,她轉身,運轉內力,騰身而起,不多時,就消失在了柳淮之眼前。

柳淮之此時哪顧得上這些,站在原地突自傻樂著,他要娶她了,他終於要娶她了,他的姑娘答應嫁給他了。

下方圍觀著這一幕的人群,心裏情緒覆雜難言,一會覺得有情人終成眷屬這個結局非常好,

一會又想著,說好的因愛生恨,相愛相殺的戲碼呢?怎麽就給換了?這也太浪費他們感情了吧。

而不管這些人怎麽想,促成了這個結局的人,卻是滿意極了。

不枉費她們花了這麽多的心思。



回了府,伍玥剛準備回房,卻被宮璇叫住,不明所以間,伍玥心裏有種不好的預感。

她娘這幾天看她的目光總有些奇怪,讓她瘆得慌。

伍玥不想留,但面對宮璇,她又不敢正面反抗,只好聳拉著肩,乖乖聽話了。

走在最後的溫少虞見她這副模樣,心中不覺好笑,之前那般膽大,什麽趣事都想去湊一湊的姑娘,

到了家倒又是另一副模樣了,看著還真有些不太適應。

也有些…羨慕。

自有記憶起,他就在仙霞派了,之後自然而然的成為了仙霞派的弟子,拜入掌門門下。

溫少虞不知道自己的父母是誰,又為什麽會將他丟棄,有記憶起,他的世界就只有自己,和師父一家人。

嚴厲但十分關心他的師父,豪爽而熱情的師母,調皮愛搗蛋的師妹。

除卻沒有血緣關系外,他師父一家人都是將他視作自家人看待著的。

而他也按照著師父對他的期許,成為他所想要看到的模樣,並接受著師父所要求他做的事情。

這樣做是好還是不好,溫少虞不知道,但如果這麽做,師父會感到開心的話,那就這麽做吧。

仙霞派收養了他,師父又教他成材,他所能回報的,也只有是回應了吧。

只是在溫少虞心裏,總有那麽道聲音在叫囂,讓他在有些時候不由作出一些平時,所不會做出來的事情來。

這一點,溫少虞一直偽裝的很好,被傅媚發現,既是意外,也算是一種必然吧。

按照師父為他規劃好的路,未來他二人會成為夫妻,既是夫妻,又怎能存在秘密呢?

溫少虞其實已經忘了當時會這麽做的原因,或許原因正是他剛才所說的那樣,不想兩人以後有著諸多秘密,

卻也或許,只是無聊,傅媚又在那時恰好湊了上來,所以就這麽做了。

什麽是愛,什麽是情,男女之愛和親情,友情,同門情誼等等感情,又存在著什麽不同,溫少虞不知道,

但他想,既然同樣有著一個情字,一個愛字在,那同與不同也沒什麽區別的吧。

溫少虞一直是這麽想的,只是後來發生的一些事,讓他不由改變了想法。

他想,他大概是無法再去回應師父的期許了。

會有這樣的改變,或許從很早以前,當他們發生改變時,就已經存在了吧。

畢竟,這世上總有著這樣那樣的意外,不是麽。

其他人離開以後,面對著一直拿眼看著她,卻一句話也不說的宮璇,伍玥心裏更覺得毛毛的。

她娘這是要放大招啊。

最近自己有做什麽壞事嗎?沒有啊,她最近可老實了,讓幹嘛就幹嘛,可聽話了。

總不至於因為她表現得太好,她娘覺得她這是心裏有鬼,所以想敲打敲打她吧?

這個可能倒也不是不行,畢竟她確實是有些小九九在。

比如找借口帶著她倆小外甥離家,去闖蕩江湖,又比如…

在伍玥思緒飛到九霄雲外時,宮璇終於開口,只是她說的第一句話,差點沒把伍玥噎死。

只聽她道:“你打算什麽時候上仙霞派提親?”

侄女的婚事已經妥了,之後就只剩她這個女兒的了,原本還想著該拿她這個女兒怎麽辦,

現在好了,全部齊活,一次解決倆。

伍玥捂臉,驚聲嗔道:“娘!您說什麽呢。”什麽提親不提親的,她連提的哪門都不知道,提什麽親啊。

而且這跟仙霞派又有什麽關系?

宮璇白她一眼,理所當然道:“怎麽沒關系,人溫少俠是仙霞派的大弟子,又是掌門的關門弟子,

你要娶人家,可不得去仙霞派上門提親,都這麽大的人了,還一點禮數也不知道,非要讓娘來替你操心。”

聽到宮璇的這番話,伍玥一時竟不知道是先從自己不小心把心裏話給說出來開始吐槽,

還是從她娘那邏輯通順,唯獨少了個關鍵的前提開始吐槽。

她好半天才找回自己的聲音,一臉無奈道:“娘,您這都哪跟哪啊,我和溫少俠哪有什麽關系,

人有喜歡的人呢,你不也見過,就是媚兒姑娘,人家自幼青梅竹馬,兩小無猜,您就是再想亂點鴛鴦譜,

也總得問問人家的意思,以及有沒有喜歡的人吧。”

溫少虞喜不喜歡傅媚,伍玥不知道,傅媚對溫少虞沒有男女之情,這她倒是知道,但。

這話她可不敢和她娘說,現在還不知道,就已經這樣了,真知道了那還得了。

而且,說到底,為什麽會把他倆給湊一塊啊?

他們有什麽嗎?沒有啊。

絕對沒有。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