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指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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指路

當辛宏源開啟死纏爛打模式,這個世界上的其他人都不會再得到和範書婷單獨相處的機會。即使是對二人關系起到關鍵作用的大恩人方歆,也僅僅收獲了一個禮貌性的點頭。而那個阻止了範書婷做傻事的超級大恩人詹華榆,鑒於其性別因素,甚至只獲得了一個帶了點殺氣的“謝謝”。

辛宏源這人的大腦裏除了談戀愛還裝得下其他嗎?方歆給範書婷遞了個困惑的眼神,然後便在辛少爺暗示性極強的目光中主動拿起了旁邊旅游節的地圖,說著:“那你們慢慢吃,我先去周邊走走。”就把寬敞的四人桌還給了那兩個要談重要議題的兩個人。

方歆得承認,和辛宏源一比,陸煦這種可以被稱之為“公私分明”的吃醋模式就顯得成熟得多。就比如這人昨晚雖然陰陽怪氣了一通,但依舊良心尚存。方歆和範書婷聊完天再返回消息窗口的時候,就看到這人的最新方案已經躺在信箱很久了。

“明天下午搭我的車走吧,我幫你和餘總講了一下。他沒再催你回去了吧?”

方歆有點發楞,等反應過來之後終於知道為什麽她剛剛欲蓋彌彰的事情一眼就被大上司看穿了,原來有人早就不打自招了!幾個月之前的事情一定也是這樣,她可以確信馬腳絕對不是從自己這裏露出來的了!

“陸煦!禁止你再做越級匯報!”方歆氣沖沖地把消息傳了過去,然後又一頭紮進了被子裏,臉都是燙的。

不過罵他歸罵他,有車坐還是極大提升了方歆的幸福感。她把自己回去的行程定好了之後,便拿著那張手繪地圖,開始享受自己短暫的假期。

過去的幾年裏,方歆刻意回避了關於這座縣城的所有消息,但如今踩在這片土地上、看著絡繹不絕的游人,她卻不得不感慨嵐縣模式的確是在已有的那麽多鄉村振興的模式上探索出的一條新路。

就拿旅游節來說,雖然全國其他旅游城市也會套上這個名頭拉動消費,搞點文創甩賣、門票打折或者文藝表演。但是嵐縣卻會把這些事情裝進一個有趣的主題中,而且每年的主題都有所不同。比如今年的主題是“水果傳”,在傳統旅游的同時,請游客們打卡品嘗嵐縣或者Y省的特色農產品,集章換獎品。

方歆沿著地圖上標註的路線走了幾家,正為某種新奇水果的口味感到驚嘆的時候,在C城做牛做馬的同事便來了個電話,請她幫忙去嵐縣的青創中心跑個腿取一份文件。

方歆欣然答應,對方雖然一再強調不太著急,但工作時間溜到外地來旅游這事讓方歆產生了些許的罪惡感,於是她便只好先放棄尋找下一個打卡地,調出手機地圖打算導個航。

自家公司的地圖APP此刻就像那算不出奧數題的社交軟件一樣弱智,方歆和地圖軟件無辜的“找不到地點?”大眼瞪小眼了一陣,最終選擇詢問本地人。

“陸煦,嵐縣青創中心怎麽走呀?”

這條消息發出去了快20分鐘都沒有得到回應。方歆不懂這本地人又記上了她什麽仇,竟然連友好指路都不願意做了。她收起手機,試圖求助一下其他人,但是分別得到了“哎呀,小姐,我是游客不太清楚誒”和“青創中心是辦公場所,游客不便參觀”兩個無用回答。

最後還是好心的民宿老板給她指了條明路:“我描述不出,要不我喊陸煦來接你吧。”——一條回到原點的明路。方歆尷尬地笑了幾聲掛斷電話,決定冒著被嘲笑的風險把自己躊躇了快半個小時還沒找到路的迷惑行為報告給要取文件的同事。

還好,在她組織好語言把電話撥給同事之前,某些本地人終於願意回覆她的消息了:“抱歉,剛剛補了一覺,才看到你的消息。但你不用過來找我的,我吃過飯之後去民宿那邊接你,下午13:00見?”

方歆有點無奈,確信陸煦不是隨便扯了個謊誑她。

“……陸煦你清醒一點!我沒說要去找你!我去那兒拿我同事要的文件!”她又氣沖沖地把消息傳了過去,雖然她也不想給他的每一條消息都是這種感嘆號風格,但是這人最近說話總是……蹬鼻子上臉的,讓她來氣。

“呃……可我覺得你應該不太想來。”陸煦的消息看上去有點無辜,方歆一下就想到了那離譜的“女神事件”,正要又發上一大串感嘆號,就看到他立刻給出了解決方案,“你要去哪裏拿什麽文件我幫你帶好嗎?”

文件現在已經不重要了,方歆已經決定今天必須要把那“女神照片”的事情解釋清楚:“不行!即使不拿文件我今天也一定要看一下你桌子上的照片!發個定位給我!”

看樣子陸煦有點無可奈何,一個位置信息和一句“過馬路小心”相繼被發過來。方歆忽略了那爹味兒叮囑,在地圖軟件的指引下,逆著人流走出核心旅游區,又過了一條“危險”馬路,就看到一座不是很起眼的小院子。

這地兒就在昨天開會的地點附近,“青創中心”幾個大字赫然立在了路邊的草叢裏,仿佛都在嘲笑她的粗心大意。不過這都是小事,因為方歆又沿著那個牌子轉了幾圈也沒找到院子的入口,這就讓她開始懷疑自己的智商了。

她的行程時間和有些人的精確計算出現了一些偏差,方歆還在倔強地自己尋找入口就又接到了那非常欠揍的電話:“沒出什麽事吧?還是又迷路了?”

“誰迷路了!我走到了青創中心……的牌子那兒。”方歆嘴硬了一句半,不過現在還是要先對現實妥協,“但我沒找到門。”自家地圖在這裏顯示讓她穿墻而過,她決定回去就把這個bug上報給產品部門的同事。

但她的鍋甩得有點快,因為門的事情好像讓電話那頭恍然大悟了:“哎呀,抱歉,我給忘了。這幾天旅游節,青創中心只開南門,你往你的西側再走500m。”

一會兒南側一會兒西側?這人到底知道他在說什麽嗎!

“陸煦你在耍我玩?”方歆深吸一口氣,終於還是沒忍住和他大吼大叫,“你現在來牌子這兒接我一趟!我不知道哪裏是西哪裏是南!”

就是這麽理直氣壯。方歆收起手機,站在原地等這剛剛睡醒的迷糊大王亡羊補牢。

臨近中午的太陽逐漸顯示出了威力,方歆雖然找了片陰涼地兒站著,但在那個男人跑過來笑著對她伸出手的那一瞬間,卻忽然出現了一秒的眩暈,暈到她條件反射似地檢查了一下四周不會有能讓她崴到腳的大石塊,才又重新面對這張無比熟悉的臉——被校園論壇中譽為“初戀臉”的存在,當然也確實是她的初戀。

大概剛剛他真的在睡覺,T恤和褲子都是松松垮垮的,十分隨意。有幾縷不太聽話的額發微微翹了起來,讓她看了就想到她家小區樓下的那只炸著毛的貓——就是這人搞“地主之誼”那天摸的那一只。於是,心裏某個堅如磐石的角落不知道怎麽就有了點松動,然後大腦裏便閃過了很多東西。方歆忽然十分想笑,完全忍不住的那種。

陸煦曲解了她的笑容:“分不清東南西北還這麽開心?”他想提醒她不要不以為恥反以為榮,但沒料到方歆的手忽然就朝他的臉伸了過來,嚇得他立刻往後退了一步。

“嗯,很開心。因為我一個電話就讓我的愛慕者滿頭大汗地跑了500米來路口接我。”方歆邊說著,邊還是把手伸了過去捋了捋陸煦那兩縷滑稽的額發。但那東西不是太聽話,扶下去又翹起來,她反覆幾次都沒能成功,而且陸煦也不太聽話,竟然偏著頭動來動去。

“好了小方,我們走吧。”陸煦終於還是出聲阻止了她對他頭發的過度熱情,又趕緊把自己手上的東西遞上去,“給你拿的傘。”

這東西果然起到了吸引註意力的目的,方歆暫時把註意力從他的頭發上轉移到這……蕾絲公主風的遮陽傘上了。她知道陸煦是沒有撐傘意識的,否則也不會把自己曬成個大黑皮。

“這是你和哪個女同事借的傘?”方歆佯裝生氣地問完,就聽陸煦有點無奈:“門口物業阿姨,一會兒經過得還給人家。”他邊說著邊把傘撐了起來,打算當個打傘工具人請他的公主走在前面。

陸煦這訓練有素的男友力還是寶刀未老,方歆十分欣慰,於是她決定大發慈悲地和他說兩句好話:“陸煦,你把傘偏過去一點,別曬著。”

“哦,沒事,我不怕曬……誒?”陸煦正推脫著,方歆卻忽然貼了過來,嚇了他一跳。她今天像是非要他撐上這把傘似的,忽然從他手裏搶過了傘,又更加親密地把胳膊都挽了過來。終於,他們兩個人都站在這蕾絲小花傘下的陰涼裏了。

“你的阿芙洛狄忒是不會對著一個自暴自棄把自己曬成個煤球的人微笑的。”方歆得意洋洋地要扯他前進,“女神姐姐今天給你個面子,你想說什麽說什麽,我都配合。”

突然降低的傘骨掛住了陸煦的頭發,他剛走了一步便被扯得痛得叫了一聲,清醒了之後才發現原來因為方歆的一句話險些分不清東南西北的人竟是自己。

方歆不是阿芙洛狄忒,而是誘惑水手讓他們觸礁沈沒的塞壬吧……陸煦想了想這些亂七八糟的神話故事,重新定了下心神,輕咳了一聲把自己的頭發扯了出來。他不動聲色地把手抽出來,又從那片陰影裏退了出來,稍微和她拉開了一點距離,做了個請的手勢:“小方,你別鬧了,快走吧。”

方歆斜了這不識好歹的人一眼,噎了他一口:“我沒鬧呀。不知道是誰鬧成今天這樣,讓我去拿個文件都不方便。”

她輕松地和他開著小玩笑,但陸煦卻忽然換了副正兒八經的語氣,神色也緊繃了起來:“保證不會讓方總難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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