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驚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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驚變

葉朝醒來的時候車已經側翻了,大雨導致山體滑坡,一塊巨石砸了下來落在當路上,車子急轉彎避讓卻未能完全避讓開,車子因雨水打了滑,還有部分碎石打算了車玻璃。

自己躺在韓思遠懷裏,韓思遠的一只手臂還搭在自己身上,但葉朝一動手臂也軟塌塌的跟著動,從葉朝身上滑了下去。

葉朝一下子慌了神,擡頭去看韓思遠,韓思遠的額角好像被撞破了,有一道深紅,大半張臉上都是血,看上去很是嚇人。

葉朝先是怕嚇到睡著的愛人一般輕輕喚了一聲“小遠哥?”晃了晃手臂,也沒有反應。葉朝感覺被驚雷從中劈開一般,輕拍著韓思遠的臉,越叫越大聲,“韓思遠!?韓值長!醒醒啊,韓思遠。”隨後葉朝抖著手探了探鼻息,還好還有氣,胸膛也在起伏,脈搏也是正常的,葉朝的理智回歸了一瞬。

周圍也有沒受傷的同事圍了過來,指揮著葉朝先把韓思遠抱出大巴車,說是已經叫了救護車,稍等一下就到。

等韓思遠再次清醒的時候已經躺在了救護車裏,葉朝坐在自己身邊握著自己的手。

韓思遠什麽也看不清,什麽也聽不清,好像一起都被蒙在鼓裏似得,頭昏昏沈沈的。韓思遠感覺的到葉朝好像很緊張的樣子,就拍拍他的手讓他別怕。

郊區的醫院不算很大,急診人也很多,像韓思遠這樣心跳脈搏正常的也要先等著,韓思遠躺在急診室樓道的窄窄的醫用病床上,韓思遠覺得很困,他知道葉朝好像在跟他說話,但他不知道說的是什麽就含糊的哼哼答應著。

韓思遠的父母也被通知了過來,葉朝看著韓思遠滿臉是血怕嚇到家裏人,就從一樓小賣鋪買了毛巾和盆給韓思遠擦臉上的血,他擦的很是認真,像考古學家面對文物的那般虔誠那般小心翼翼。看到韓思遠臉上的血看著可怖,但其實只有額角那一道傷痕,葉朝心下稍稍安了一些。

葉朝沒有韓思遠父母的聯系方式,是單位那邊查了緊急聯系人通知的,這時韓思遠的手機時不時就響一下,葉朝怕是家裏人著急就接了起來。

還沒等葉朝說話對面就是一個帶了哭腔的女人聲音,

“小遠啊,可算接電話了,擔心死媽媽了。”

“阿姨好,您好我是韓思遠的同事,我叫葉朝。”

“啊。”

“小遠現在生命體征平穩,我懷疑可能是腦震蕩所以不是太清晰,您也別太著急了。”

“啊呀,他接不了電話麽?那能不能幫忙拍張照片發過來看看?我和他爸爸在去高鐵站的路上了,一會兒就能到燕城,啊,麻煩你照看好小遠啊...”李女士說著又抽噎了起來。

“嗯,阿姨放心。”

掛了電話,葉朝又想起來照片的事。

韓思遠在法國時候的手機開機密碼是葉朝的農歷生日,當時韓思遠還耍寶似的問葉朝自己時不時很聰明,這樣就算是葉朝的護照和韓思遠的手機一起被偷了人家也不會試密碼試到農歷生日。

葉朝突然想拿起手機試試密碼,輸到一半又搖了搖頭覺得自己肯定是在自作多情,這八九年手機都不知道換了多少個了,就在這時解鎖開了。

葉朝心情激動,拿著手機平靜了一會兒,打開微信,置頂是自己,葉朝很滿意,找到和諧奮進一家人這個只有三個人卻有n多條未讀消息的群,給韓思遠拍了一張照片發了過去。

葉朝看毛巾上都是血漬就打算去衛生間擺擺,誰知這一走就出了事,等葉朝回來的時候還沒走到跟前就看見韓思遠翻身到側面,“嘔”吐出一口血,地上一大灘血,中間還夾著這灰色的血塊,韓思遠已經連自己躺回去的力氣都有沒了,葉朝扶著韓思遠躺回去,感覺韓思遠的臉色一下子變得灰敗了下去,看到葉朝心驚,手都抖的停不下來。

周圍等著的人也一下子亂了,紛紛幫忙叫醫生,醫生很快趕來說有兩個可能,一個是顱內受損,一個是臟器出血。

葉朝想起韓思遠那個不爭氣的胃,還以為是不是胃出血了,趕忙跟醫生說,醫生卻建議還是先去拍一個腦部CT。這次倒是沒有排隊一路綠燈的把CT拍出來,饒是葉朝一個外行看起來心裏都咯噔一下,如墜冰窟。

韓思遠的頭蓋骨有一大塊整個錯位了一些,這郊區醫院是治不了了,說是現在腦壓很高,要先控制住腦壓,已經聯系了專家準備趕緊往市裏的三甲大醫院送。

醫生還安慰葉朝說還好頭骨是整塊的,要是碎的厲害和腦漿混在一起,就徹底沒得救,只能直接宣布腦死亡了。

一個老師傅熟練的把韓思遠從葉朝手裏接了過來三下五除二就剃光了頭發。

葉朝感覺自己整個人都是蒙的,家屬還沒來,一搭一搭的手術同意書都遞到了葉朝手上,有好多失明半身癱瘓這樣的可能後果,葉朝的手抖得不行可也不能耽誤時間,心下想只要人能救過來,什麽樣的都接受,什麽樣的我葉朝都養著。

等韓思遠的父母趕到的時候,韓思遠正在手術,葉朝坐在手術室外發著呆,好像魂魄已經立了體一般。

韓母的眼淚都快要流幹了,作為一向的唯物主義者,這時竟也只能哭求諸天神佛。韓父把韓母攬到自己肩上,努力眨著眼睛不讓眼淚留下來。

這一等就等到了後半夜,手術室的人來來往往,人越來越少。

好在結果是好的,手術很成功,生命體征平穩,就是還要在ICU裏觀察幾天。

葉朝給韓父韓母定了酒店,讓他們先去休息,等韓思遠醒來了周圍離不開人,讓他們先去收拾一下回頭換著來。

葉朝自己就在ICU外的椅子上瞇著,葉朝不想離韓思遠太遠,哪怕是見不到,有什麽消息他也要第一個知道,一想到韓思遠和自己只有一墻之隔心下還能稍稍安穩一些。

第二天一早,韓父就來換葉朝了,葉朝不願意走,韓父拍了拍葉朝的肩在他身邊坐下。中午韓母來送了次盒飯,也給葉朝帶了一份。

韓思遠在ICU住了三天才出來,葉朝這三天就一直在ICU的凳子上,衣服也沒換過,剃須刀都是借的韓父的,別提多狼狽了。

身體上的狼狽倒是其次,心裏上的折磨讓葉朝都幾近崩潰。ICU外有失去孩子嚎啕大哭的絕望母親,有在醫生的勸說下放棄救治老人的無奈子女。有跪求醫生救自己丈夫的絕望妻子,妻子聲嘶力竭地喊著“我知道您很厲害的,求求您救救他”,可與死神相比,人的力量實在是太有限了。

葉朝無法想象如果若是輪到自己頭上,該是什麽樣的滅頂之災,實在是不敢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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