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相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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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不再將這個世界與我所期待的,

塑造的圓滿世界比照,

而是接受這個世界,

愛它,屬於它。

---------赫爾曼.黑塞《悉達多》

韓思遠上了地鐵才發現宋燁給他發的消息。

“兄弟放心,我不跟別人說。你好好的就行,這些年不容易,加油。”

韓思遠剛誠心誠意地回了個“謝謝”,那頭老宋卻又來勁了。

“你說,你是...我還跟你住了那麽多年,是不是很不安全。”

“呵呵,放心,就您這顏值,安全的很。”

“嘿,你這小子說什麽呢?!”

“說你醜。”

宋燁剛想話趕話的打一個:你說我醜,那他也不見得能漂亮到哪兒去。可一琢磨,emmm

人比人氣死人,基因的多樣性有時還是不得不承認的...

這頭葉朝又給韓思遠發了消息,老宋那邊頓時下降了優先級別。

“快到了麽?”

“快了。還有四站。”

“這是我這學期的課表,你的排班表也發我一下。”

韓思遠一邊找著排班表一邊都想笑出聲來,當年他們也是一有下學期的新課表就第一時間發給對方的,一切仿佛都沒變,又仿佛變了。

後面的時間裏,韓思遠的生都被工作和葉朝填的滿滿當當的。

一天韓思遠下了夜班,不想睡值班室也不想回宿舍,就直接打車去了葉朝的公寓。

葉朝早上有課不在,韓思遠自己拿鑰匙開了門,換好睡衣,鉆到葉釗的被子裏,被熟悉的氣味包裹著,韓思遠這一覺睡得極好。

韓思遠醒來的時候已經下午一點多了,他迷迷糊糊的聽到葉朝好像回來過又出去了。

小茶幾上放著一份從食堂打回來的盒飯,韓思遠已經餓到發慌,拿起來剛準備吃。看到了一張小紙條,

“別吃涼的,微波爐裏轉一下再吃。

邊上的湯汁幹在飯盒上了也不怕,泡池子裏我回來洗。”

韓思遠不禁失笑,踩了拖鞋去熱飯了。

吃過午飯,飯盒放在池子裏泡著。

韓思遠坐在葉朝的書桌前開了個視頻會議,開完會給宋有才鏟了屎填了糧,在韓思遠腿上蹭來蹭去地求擼擼。韓思遠就換了個舒服的姿勢窩在床上擼貓,結果就這麽又睡著了。

韓思遠在醒來的時候是被葉朝吻醒的,半夢半醒之間就聽到葉朝說,

“美人,這是在自薦枕席麽?”

葉朝的嗓音暗啞的很,韓思遠有些心疼,擡頭親了親葉朝的喉結,葉朝的心火蹭一下就上來了,往旁邊避讓了一步,失笑到,

“待會兒還要去喝宋哥家閨女的滿月酒,別鬧。”

“今天忙麽,嗓子怎麽都啞了?”

“這兩天本科生要開題,上午上課,下午約了學生,其中一個學生有課就約到了中午,中午沒能陪你一起吃。”

韓思遠突然想起來飯盒還沒刷,跳起來往水池那邊看。

“你做什麽跟個兔子似得,我剛才刷過了。”葉朝失笑的,一把把要飛出去的韓思遠攬進懷裏。葉朝不禁想,這房子小也有小的好處,跑到哪裏都能一把抱回來,真不錯。

韓思遠不禁有點不好意思,他也知道本科生開題有多麻煩,方向基本都是老師在找,學生們都基本是科研小白,公式編譯器格式什麽的都弄不明白,都得師兄師姐和年輕老師帶著搞。葉朝辛辛苦苦忙了一天,自己基本上是睡了一天,飯盒還...不過,自己原先睡覺很輕的,之前和老宋做室友,有點兒什麽風吹草動都能醒,到了葉朝這裏,開門洗碗什麽的自己竟然什麽都沒聽見。

“好了,好了,想什麽呢,趕緊收拾衣服出去吧,今天是周六路上不算堵,我們打車去,嗯?車上你還可以再睡一會兒。”

韓思遠一邊洗漱,一邊憋了個壞笑,說,“葉老師,你說那孩子是我幹閨女,叫我幹爹的話,叫你什麽啊?”韓思遠想起來之前老宋以為葉老師是貓兒子的幹媽,想逗逗葉朝,誰知葉朝不上套,都沒停頓的就說了“幹爸”。

“哎呦呵,答的夠快的,你說你是不是早就想過這個了?”

“嗯。”葉朝笑得溫柔,韓思遠離得很近,可以看到眼尾有蕩漾的細紋,倒也不顯得老氣,更增添了幾分魅力,可這笑意又倏得收斂了,

“遠哥,咱倆在一塊兒...以現在的情況...怕是不會有孩子了,你想清楚了麽?”葉朝今天嗓子使用過度,聲音都有些發顫。

韓思遠笑著,“這個問題我也早就想過了。咱倆也不是什麽大富大貴之家,也沒有什麽王位要繼承,而且看我爸媽就算有了我,現在不也是他倆過麽。養孩子主要是為了社會做貢獻,你教書育人,我守萬家燈火,在別的地方把咱倆那份貢獻補上,這就不是事。”

韓思遠說的很輕松,葉朝知道韓思遠其實一直是很喜歡孩子的,只是難有萬全之法,在要屬於自己的孩子和葉朝之間,韓思遠選擇了葉朝罷了。

韓思遠站著,葉朝坐著床沿上把韓思遠懶腰抱住,將自己埋在韓思遠的胸腹之間,貪婪的吮吸著愛人的氣息。

老宋家孩子還小,嫂子也還需要休息,親戚朋友們也都識趣的沒有鬧到太晚。

回去的路上韓思遠看見小方副值發微信已經把下午的會議記錄整理好發辦公郵箱了。小方他們其實也早就發現自己值長這邊有情況。

從一開始下了夜班不好好躺屍也不玩命工作而是換了一身人模狗樣的衣服出了門,甚至出去前還在單位洗了個頭;再到後來一年四季白襯衣黑褲子黑皮鞋雷打不動的韓值長竟然穿了一身淺藍色上衣的休閑正裝上夜班,而且衣服還比平時大了一些,甚至還不是新買的;再後來,以前甭管是一休二休下夜班都來單位的卷王韓值長,竟然現在休息日都是有事才去單位了,要讓他休息日出現在單位還需要提前預約,否則撲空率極高。

現在的年輕人機靈的很,想著自己師父這麽多年也不容易,一個個看破不說破,下班時間沒有急事不找師父,不急的事不發微信只發辦公郵箱,乖覺得很,一個個為師父的終身大事操碎了心。

韓思遠第二天還是睡到日上三竿。

葉朝平時作息規律周末也睡不了太晚,從食堂打了豆腐腦回來,看韓思遠還在睡,連哄帶餵地讓他吃了半碗豆腐腦半個芝麻餅,韓思遠吃飯洗了把臉刷了個牙回去就又睡著了。

葉朝知道韓思遠今天中班晚上要睡值班室可能睡不好,就也沒在鬧他,安安靜靜的看了一上午論文,中午才把韓思遠叫起來,兩人去家常菜館吃了個風味小炒,就在校園裏溜達,溜達一會兒韓思遠就該去上班了。

韓思遠現在牽手什麽的都很主動,周日校園裏人不算很多,但也會有回頭看他們的,竊竊私語的,低眉淺笑的,帶著一臉姨母笑跟葉老師問好的。但大多數年輕人對這種感情的接受度現在都很高,磕cp的體量比恐同的可是要多多了。

但無論別人怎麽看葉朝和韓思遠都沒有松開手的打算,他們已經不是年少的他們了。

他們相愛沒有影響別人,沒有對別人造成任何的傷害,沒有什麽好羞愧的。無論喜歡男人還是女人,他們在學術上、工作上的能力,他們對社會的貢獻都是值得別人尊敬的,他們擔得起一聲葉老師,一聲韓值長。

葉朝和韓思遠所從事的工作,所做出的成就,大多都是說一是一,說二是二的,社會對他們的認可也不會因為他們喜歡男人還是女人所改變,就算偶爾會,那也是旁人的過錯和偏見。

三十歲的韓思遠已經不打算用別人的過錯懲罰自己了,他就想在秋高氣爽的校園裏,在燦爛的陽光下,牽著愛人的手靜靜地走著,聽微風吹散落葉的聲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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