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2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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帶著惡意的視線仿佛含著針帶著刺,讓人渾身不適。墨裏微微皺眉,順著那道視線望去,那人倒不避著,皮笑肉不笑地迎上來。

“墨班主,我們可算是許久不見了,您還好麽。”柳綺華自笑自答,“對了,是我多此一問,您怎麽能不好呢?金主給力,您可是比我們這些自己摸爬滾打的草根省心多了。”

他身後還有一個四十多歲的中年男人,身高體壯,長著一張國字臉,雖不英俊卻氣勢十足,踱著步子慢慢地跟了上來。

“柳綺——”墨裏指著他。

柳綺華冷笑著看他。嚴格說來他和墨裏並沒有什麽深仇大恨,但是入行至今一直奉行與人為善的他唯一結下梁子的就是墨裏。從他和墨裏一起參加那檔邪門的綜藝節目開始,他原本蒸蒸日上一帆風順的事業就莫名開始狀況百出,漸漸陷於停滯甚至走到下坡路,最後更是一洩千裏,一敗塗地,快得讓他猝不及防。

這要是和墨裏沒關系,他把名字倒過來寫。

誰讓墨裏的金主就是那個姓燕的,他上一個東家的寶貝獨子呢。

與他的慘淡經營相比,墨裏卻從那檔節目開始一飛沖天,頻頻爆紅,無數粉絲為他瘋狂,就算是負面新聞也擋不住他日益高漲的人氣,如今更是拿到了方導電影的男二號。

無論是方導電影的捧人功力,還是作為男一號的李少天和墨裏之間那微妙的令眾多粉絲如癡如醉的師兄弟身份——作品足夠給力,炒CP更是水到渠成天時地利,柳綺華都可以想象得到,待到這個電影播出以後,墨裏會紅到怎麽樣震撼網絡的地步。

每每想象著那種情形,他的心就快被名為嫉妒的野獸啃蝕一空了。

冥冥之中,柳綺華認為墨裏得到的這一切,至少有一部分本應該是屬於他的。

從他參加了那檔專為捧墨裏的綜藝節目開始,他仿佛就被這個狐貍精下了咒吸走了他的精神氣運。

所以他的事業一落千丈,墨裏卻借著勢一飛沖天。

這不是迷信,分明都是有跡可尋的。

至少,如果沒有墨裏,他從戲曲轉行演員的路線尚屬圈內獨一份,有一些角色只有他最適合,只有他能演。

而現在多了一個墨裏,所有人就都看不見他了。

這些見風使舵,跟紅頂白的惡臭之人。

柳綺華面對著墨裏,一顆被嫉妒、後悔、懊惱攪成一團的心,又因為正面沖突而多了一絲興奮和雀躍。

背後陰人雖然行之有效,但始終沒有正面杠來得讓人熱血沸騰,痛快淋漓。

來吧,他的宿敵,他等著墨裏的回擊。

“柳綺——”墨裏卻卡住了,空氣突然陷入了微妙的沈默,墨裏漂亮的臉上開始漸漸顯出幾分尷尬來。

有點糟糕了,他倆即使不算朋友也算熟人,他卻突然忘記了人家的名字……

綺雲?綺羅?到底是綺什麽?是什麽人幹擾了他的記憶?!他明明前一秒還記得這個男人的!

在沈默的空隙變得更加尷尬以前,墨裏果斷地將猜測的結果扔出來,說不定他就撞對了呢?

“柳綺羅!”

柳綺華:“……”

看到對方的臉色墨裏就知道,完蛋猜錯了,這下真的尷尬了。

他撓了撓臉頰:“呃,柳綺雲?”

柳綺華開始咬牙切齒起來。

“墨裏!”

這是什麽意思?藐視他嗎?!這只小狐貍精,欺人太甚!

“哈哈哈,綺華,你認識我的好徒兒?!”

“對了,是柳綺華啊。”記憶突然回籠,墨裏小聲地重覆了一句,一臉鐵青的柳綺華卻顯然是沒聽見了。

和柳綺華同路的那個高大男人哈哈大笑著,熟不拘禮地攬住柳綺華的肩膀拍了拍。兩人氣氛雖不算暧昧,墨裏卻也嗅出些許似有若無的蛛絲馬跡,忍不住後退了一步。

金主,又是金主,這些人真是的,就不能像他一樣,依靠自己嗎?

“明月好徒兒,你見了為師,為何不行禮啊。”那個男人又向墨裏發話了。

墨裏狐疑地打量著他。明月是他在電影裏的角色名稱,這個男人難道是他電影裏的師父?

細看之下這人還有點眼熟,他穿著T恤短褲拖鞋還擺出一副仙風道骨的形象任墨裏上下打量,這副戲精作派漸漸勾起記憶當中的一個模糊影象。

“啊,是你。”墨裏終於想起來了。

這不是那天試鏡現場跟他對臺詞的那個人麽?!

聽方導的說話這人應該就是這部電影最大的投資商,他回家問過燕凜,這電影的大股東是一個叫飛華傳媒的民營企業,大老板就叫張飛華,是一個從房地產跨行影視行業的爆發戶王老五。

他帶資進組,沒給自己的小情人安排一個角色,反倒給自己安排得明明白白。

真是一朵奇葩。

“明月徒兒,你在心裏罵為師呢?”張飛華虎目一瞇,氣勢十足。

墨裏看了柳綺華一眼,柳綺華似乎認定了墨裏有意折辱他,原本想要正面和墨裏撕一波的心氣兒已經消散得差不多了,又恢覆成那副陰沈沈的樣子,抱臂站在一旁,任張飛華攬著他的肩膀掛在他身上。

“明月好徒兒,你看著他作什麽?這是為師的孌寵,你可不能染指,哈哈哈。”

張飛華仿佛有戲癮,明天才是他第一天進組,今天剛到,碰上一個電影裏的徒弟就迫不急待表演起來。他大概自認很有急智的幽默,自己捧場笑得很大聲。

柳綺華的臉色更加鐵青,看著酒店周圍雖然不多卻都面露好奇的過往路人,含著一絲屈辱的難堪。

墨裏收回視線,向張飛華拱了拱手:“師父,徒兒還有要事,就不陪您閑磕牙了。您請便吧,我先回去了。”

他說著就要回酒店,然而戲精金主剛剛入戲,還沒演過癮,怎麽願意放人走。

“明月好徒兒,你素來孝順懂事,難道就這樣敷衍師父?走走走,師父今天做東,請你們師兄弟一起喝個痛快。你師兄呢,快快把他找來。”

演戲,當然是人越多越有意思啦!

“不不,我真不去。”墨裏刷刷把手劃了兩圈,張飛華抓過來的手楞是沒碰著他一片衣角。

“ 怎麽,你小子不給面子是不是?”張飛華也把臉一沈,一副渾不吝的模樣。

墨裏自小挑起墨家班的大梁,安排好一整個戲班不是容易的事,避免不了和形形色色的人打交道,也早已見慣了這樣的人。

這種人身上有匪氣,好的時候怎麽都好,橫起來又相當楞,麻煩得很。

畢竟還要在一個劇組拍戲,他又是投資的大佬,墨裏也不願意得罪他,看了一眼滿臉譏諷的柳綺華,墨裏道:“行吧,那就恭敬不如從命了。那您先把李少天叫上,我回去換個衣服就來。”

“這還差不多。”張飛華又咧嘴笑了起來。

墨裏一點也不擔心李少天會不來,這位可是資方大佬,雖然看著不靠譜,但是有錢有勢有人脈。師哥那個勢利眼,才不會錯過這種結識的機會。

墨裏回房間呆了會兒,直到張飛華打電話來催他,說李少天已經到了,他才動身往張飛華定好的包間走去。

進了包間,墨裏先看到了李少天關切的眼神。

二人那天大吵一架之後,墨裏想到要面對李少天就更加不自然了,不然也不用企圖拉著燕凜過來壯膽。

不過李少天卻似乎完全沒受影響,好像兩人從來沒有爭吵過,仍然是兄友弟恭的師兄弟。

“阿貍,過來坐。”李少天拉開自己身旁的椅子,示意墨裏過來。

墨裏也不和他客氣,比起應付張飛華這種難纏人物來,和李少天的那點別扭可以忽略不計。

柳綺華看著墨裏從容落座,從鼻孔裏冷哼一聲,換來墨裏的一個白眼。

他還不知道燕凜幹的好事,所以柳綺華對他的敵意在墨裏看來莫名其妙。

李少天只是時不時地瞟著墨裏,他已經不像那天突然得知墨裏和燕凜在一起時理智全失,只是那兩道打量的視線卻也讓墨裏有些坐立難安。

四人中有三人各懷心思,這酒桌上仿佛只有一個張飛華心思最簡單了,到現在還因為明天就將要進組拍戲興奮得不能自己——

“李少天,墨裏,是吧,我的兩個好徒弟,來,為師先敬你們一杯!多少交情都在酒裏,你們倆給我一口幹了!”

張飛華舉起酒杯一飲而盡,還向他們亮了亮杯底,墨裏和李少天只能端起酒來,兩人相視一眼,慢吞吞地把酒喝了。

柳綺華從頭到尾坐在一旁,不聲不響,張飛華也想不到去照應他。

一邊是只小寵物,一邊是明天將要合作的兩個同事,張飛華在心裏區分得清清楚楚。

如今是他就要圓夢的前一天,當然是工作和同事更重要,來探班的小寵物什麽的,通通靠邊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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