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多時，燕凜便得到回覆。

“原來是他。”

信息當中柳琦華的名字赫然在列，燕凜沈吟了片刻，再一次拿起電話。

網絡上面，周飛也做了一把散財童子，把那些熱門消息都壓了下去。

但是壓得下熱搜熱門話題，卻壓不住網友八卦的嘴。

八卦熱情仍在一定範圍內發酵，這就是人力管不了的了。

墨裏對這些背後的暗潮洶湧一無所知，發完微博之後他就自動給自己斷網了，當一個兩耳不聞窗外事一心好好學習天天向上的乖寶寶。

雖然這一年他經歷了很多，網絡人生也相當顛蕩起伏，但是他的本職身份，到底還是一個生物系的大四學生。

寒假一過，答辯季近在眼前。

任你是網紅明星小鮮肉，粉粉黑黑千軍萬馬如過無人之境，人氣爆棚翻手為雲覆手為雨，回到學校，在他們那幫沈迷學術無法自拔的老學究導師面前，他就是個學生，可能還是個不務正業的學生。

不好好答辯，掛你沒商量。

所以墨裏這兩天陷入了昏天黑地的學習之中。

本來專業課成績就不好，這幾個月還沒碰過書，再不臨時抱佛腳，他畢業證危險能拿到。

同時學得不可自拔的還有他的經紀人，那也是個大四生，而且六級還沒過。

雖然紈絝富二代不用過六級也可以，但是好不容易考上個大學，最後浪到畢不了業也是挺丟臉的。

最主要的是他爸爸肯定會拿這個當借口阻撓他和墨裏的纏纏綿綿，周飛的危機感十分強烈，這怎麽可以？！

於時在元旦剛過的第二天，兩個人一起坐在飯桌旁，頭對著頭腿抵著腿，一人手邊放一只馬克杯，沙沙沙嘩嘩嘩，一同埋首書本徜徉在知識的海洋。

從書房出來準備拿杯酒來放松放松的燕凜：“……”

兩個臨時抱佛腳的學渣。

這是來自學霸的輕蔑。

燕凜沒有驚動他們，拎起一瓶酒拿著一只酒杯就回了書房。

不多時周飛放在手邊的手機響了一聲，他一邊畫著草稿紙一邊滑開一看，頓時雙眼一亮，收起漫不經心，激動地地抓住墨裏的手。

“阿貍!新工作來了！這回有錢賺了！”

“什麽工作？”墨裏頭也不擡。

“飲料代言。”

“燕凜說了，微商不要。”

周飛臉色一黑：“你也太看不起我了，我能老給你接微商麽。”

“到底什麽飲料？”墨裏終於擡頭看他，顯露出一絲興趣。

周飛把手機遞給他：“芬世下面的一個新牌子，正兒八經的好產品，廣告會放到電視上播的。這次面子裏子都有了，咱們多賺點錢，就可以好好經營墨家班了！”

“多少錢？”

“初步談過，至少這個數。我還會繼續爭取的，你現在話題度很高，廠商很滿意，我們還有很大的商談餘地。”周飛伸出手指比了一下。

墨裏不敢置信地瞪大眼睛。

“十，十萬？”

周飛愛憐地摸了摸他的頭毛。

“怎麽可能這麽點，芬世敢這麽開純粹丟人了。可憐的寶寶，真是窮怕了，貧窮限制了你的想象力。”

“滾！”墨裏一把拍開他，轉而又為可能拿到的代言費心馳神蕩起來。

“不過這個代言還有另外幾個人。”周飛道。

“誰？”

“柳琦華，宋聞，董升。”

“要一起拍廣告？”墨裏眨了眨眼。

周飛給了肯定的答覆。

“那壞了，柳琦華又要氣死了。”

周飛很是疑惑：“為什麽這麽說？”

“上次拍雜志，他就很生氣了。因為沒我好看，這人氣性很大。”

周飛不以為然：“謔，跟我們阿貍比美貌純粹就是想不開。”

“dei.”墨裏深表同意，連連點頭。

和墨裏商討定計，周飛的目標就是盡可能把代言費談得高一些。

對於墨裏的窘境，他了解得太清楚了。墨裏一出來，墨裏班最近又開始入不敷出，墨裏寄回去的錢是杯水車薪，他還想著能再把戲班發揚光大。但無論是維持運作還是進一步發展，都離不開錢，真是一文錢難倒英雄漢。

芬世飲料的宣傳部經理得到反饋，不由得滿腦袋黑線。

“那個墨裏長得那麽清高，這是八輩子沒見過錢嗎？代言我們的飲料是多好的人氣推廣機會，他們怎麽就看準錢了呢!我們的牌子還需要出天價代言費？那都是明星求著來的好不好！”

老部下只能好言相勸：“誰讓這是上頭的意思，咱們好好執行就是了。”

不知道哪個老總成了追星族，墨裏的代言是上頭指定的，其他三個反倒是策劃又加出來的。

畢竟讓一個本職唱戲的代言運動飲料，怎麽都不搭啊。

“看樣子是沒金主了，不然金主得多小氣才讓自己的金絲雀這麽見錢眼開。”宣傳經理想到了最近網上甚囂塵上的傳聞。

本來有這種不太好的傳聞在身，是不符合他們要求的代言人形象的。

不過還是那個問題，誰讓頂頭上司成了腦殘粉呢，這些問題就都忽略不計了。

代言確定的消息傳到了墨裏手上，自然其他幾個人也就知道了。

董升是沒有什麽想法的。他作為一個不靠臉不靠粉絲只靠演技靠本事吃飯的實力派男演員，永遠有缺戲演但是人氣真不高，能摸著這麽一個年輕化產品的代言，本來就挺莫名其妙的。

看看其他幾個人，都是剛剛拍過國色芳華的，大概就是這個節目紅了的紅利。

宋聞拿到名單之後只有一個想法——又和墨裏同臺了，又要被無差別艷壓了。

身為一個以美貌立足小花隊伍的年輕漂亮女演員，宋聞真是心如死灰。

她都可以想象得到後面那些無聊網友的評論了。

【哇，墨班主比女人還美。艷壓艷壓，hold住全場。】

而她就是那個被艷壓的女人，真是太特麽讓人不爽了。

身為一朵冉冉升起的小花，輸人不輸陣，艷壓別人是常理，說什麽都不能被別人艷壓了啊。

宋聞找到自己的經紀人：“灰哥，我可以不接這個代言嗎？”

經紀人灰哥大惑不解：“你吃錯藥了？”

宋聞只能無語凝噎。

相比起來，柳琦華那邊卻出了一個大亂子。

本來已經談妥的飲料代言，馮通甚至都已經開始給自己的藝人做起思想工作，要他一定要和墨裏好好相處，突然一個晴天霹靂打了下來。

柳琦華的代言丟了。芬世公司親自致涵，坦蕩真誠地拒絕了柳琦華的參加。

“怎麽會是這樣！”柳琦華沖著馮通怒道。

馮通也像一只熱鍋上的螞蟻，正四處托關系問明前因後果。

丟一個代言不要緊，但是這種突然臨陣換人的做法所透露出來的不詳氣息，卻讓他分外忐忑。

柳琦華還一無所覺，只顧著生氣。

自從和那個墨裏一起拍過雜志封面之後，他的事業簡直像被詛咒了似的，到處都是不順利。

現在連一個板上訂釘的代言都丟了，這不是中邪了是什麽？！那個家夥有妖氣！等這段時間忙完了他一定要去廟裏拜一拜去去邪氣。

柳琦華坐等馮通的消息，馮通不愧是深空影業的資深經紀人，人脈還是夠廣的，這麽一點小事，很快就問出了頭緒。

他一個電話打給柳琦華，不等柳琦華興師問罪，馮通氣得連連破口大罵。

“我問你，你到底瞞著我幹了什麽糊塗事？！”

柳琦華心裏一咯噔，他瞞著馮通的事，最近稱得上大的也就是他拿小號爆料墨裏。

可能他已經很謹慎了，用的是私人的小號，還是投稿給營銷號，沒有自己直接發。這樣都能找到他？！真是見了鬼了。

“你說什麽啊，我哪幹過什麽糊塗事？”柳琦華強笑著道。

馮通怒道：“你不用跟我這兒裝模作樣，不管你承不承認，這是有人認定就是你跟人家作對！這次代言你就別想了！你是被重點關照對象，誰還敢和你合作！”

果然從這個代言丟了開始，柳琦華仿佛跌入了噩夢的深淵，怎麽都醒不過來。

工作一個接一個地黃，資源一個接一個地掉，還都是悄無聲息地黃掉，連點水花都沒有，人氣一落千丈。

柳琦華終於知道之前馮通為什麽說被網友做成表情包都是小事了。比起他現在的處境，那真是小得不能再小的挫折。

起碼那時候還有更多觀眾因此而認識了他，這甚至稱得上是一件好事。除了他自己對墨裏比他有魅力的意難平，其實形勢明明是很好的。

可是現在，他連被嘲的存在感都很難艹了。

作為經紀人，馮通才是心力交瘁。

雖然沒有證據，他就是知道，一定是墨裏背後那個不知名的金主出手了。一出手就要柳琦華消失，真是夠毒的。

馮通不懂的是既然不爽柳琦華，為什麽不幹脆封殺他，這麽一個一個工作給人家攪黃也太缺德了，把他是累夠嗆。

總覺得還有點希望，總覺得還能再掙紮一下，結果全部白費功夫。

都是一個公司的，就算要封殺人家能不能給個痛快？！馮通在心裏對那不知名的某高層破口大罵。只是他不得不承認，他手裏惟一的搖錢樹，大概是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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