貍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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貍花
H市邊緣小縣，天氣陰涼，飄著小雨。
煎餅果子攤前，兩個人並排站，左長風撐著傘，看著任清吃東西。
“十多年了，味道一點兒沒變。”
左長風：“這你都記得？”
任清仔細回想了一下，其實她並不記得準確的味道，只是感覺熟悉，好像有一瞬間回到了過去，一個穿著校服的小女孩站在這條街口買東西，但更深入記憶時，卻一片模糊。
從進入這個縣起，她對周圍的事物都有種似曾相識的感覺，越往幼芽福利院靠近，感受越發強烈。
他們進幼芽福利院調查過後，並沒有發現什麽異常。
“這個天氣不太方便，再過兩個小時要下暴雨，要不找個酒店先休息一晚上？”左長風道。
任清看了看時間，下午三點，正是附近學校放學的時候，路上估計會堵。
“嗯，你聯系一下吧。”
任清三兩口咬完煎餅果子，餘光瞥見一個垃圾桶，走過去把垃圾炫裏面。
正要轉身時，看見垃圾桶旁邊蹲著一只貍花貓，渾身臟兮兮，小小一只。它聽見聲音，鼻子動了動，尋著味道跳進垃圾桶裏。
這個小縣曾是老鼠泛濫地，縣城裏沒處理前，馬路上都能看到老鼠亂竄，後來家家戶戶都養了貓，老鼠都快絕跡，貓卻多了起來。
有些不想養的直接把貓丟在外面，經過許久，流浪貓遍地跑，這只看著才幾個月大。
任清又去煎餅果子攤買了根火腿腸，回來投餵那只小貍花。
貍花貓擡頭看見她，嚇得直哈氣，縮進垃圾桶角落。
“還挺漂亮。”任清把火腿腸放在它旁邊。
左長風打完電話招呼她：“酒店定好了，離這邊不遠，我們可以走了。”
他也看見那只貍花貓了，擡手扶了扶眼鏡：“和你家那只妖怪一樣兇。”
“是嗎？小白哪裏兇了。”任清翻出手機相冊，“我感覺它特別乖，從來不和我鬧脾氣，怎麽揉都不會炸毛，整天哼哼唧唧的。你看，它特別軟，還會主動給我當枕頭睡。”
左長風：“……我知道，你也不用每天到處炫耀。”
短短一個星期，他已經在任清朋友圈看到不下十條分享貓貓的圖，簡直可以去網上當寵物博主了。
“你真就這麽喜歡它？”左長風問，“要是它化形了讓你不滿意怎麽辦？”
任清說：“送進組裏打工，免費的妖怪勞動力，不要白不要。”
聞言，左長風竟然一時無言以對，但是仔細想想，又沒哪裏虧。
半天，他憋出一句：“還是你會當組長。”
“其實也還好，如果小白一直這樣下去，我可以繼續養它，妖怪比普通寵物聰明，不傷人又能提供情緒價值。”任清隨意地滑動屏幕看消息，一邊說：“變成人型只是一具殼子，它本質上還是小白，一只吃了小魚幹會滿足得咕嚕叫的貓貓。”
“我一開始收留它，也是考慮到周邊居民的安全，一個妖怪，待在調查員身邊最保險。如果它以後傷人，讓我來處決，我照樣會按時槍斃它。”
左長風失笑：“……”
的確如此，哪怕化形的妖怪再聰明像人，在每個調查員眼中，終究只是妖怪，不能完全看作人，投註的感情也是不一樣的。
一個調查員或許會為路邊被小孩欺負的動物出頭，但永遠不會把人類的生命放在妖怪之下。
同類才是他們保護的對象。
“我也希望它一直安靜溫順，當一只遵紀守法的妖怪。”左長風望著她，墨眸微閃，“它可以讓你開心。”
任清笑了笑：“但願吧，我對妖怪的要求不高，不作亂就行。它確實很會討人高興。”
“雨下大了，我們走吧。”
任清和左長風立馬趕往酒店。左長風訂的酒店不大，但也還算過得去，他就住在隔壁。
洗完澡後，左長風來敲門。
他站在門口，聲音隔著門：“你要的夜宵。”
“先放著，我等會兒來取。”
任清在看手機，小學妹又給她發消息了。
【。：晚上好，我有件事想問你。】
【暴漲暴富抱美人：什麽？】
任清一下子在腦內搜集了關於五組的全部資料，只要小學妹開口，立馬發過去給她科普。
算算日子，小學妹也該回H市換組了。前幾天她看調查組的論壇，小學妹在市外參與調查的那起案子已經蓋了紅戳，正式結案了。
那邊幾乎秒回——
【。：其實你早就看出我不是普通人了，對吧？那你為什麽……】
這還用看？普通人根本進不了調查組吧。
任清感覺有點怪，翻了翻上面，發現自己當初加好友時，只發了名字，並沒有說自己是五組組長。
……行吧，是她忘記了。
【暴漲暴富抱美人：我知道，但是沒關系，因為我就是H市調查組五組的人，我會好好關照你的。】
這次，那邊沈默了許久。
【。：真的嗎？對不起，不是故意瞞你那麽久，我只是想多了解你一點，我知道是我的錯，如果你不能接受，我可以立馬走，再也不出現在你面前。】
【暴漲暴富抱美人：？發生了什麽？】
任清懷疑是項青陽在小學妹面前說了什麽，連忙解釋。
【暴漲暴富抱美人：我沒有你想象得那麽苛刻嚴肅，你的視頻我很喜歡，咱們都是年輕人，不要學老頭子社交那一套。這樣，你什麽時候有空，咱們吃頓飯，好好交流一下。】
【。：我隨時有空。】
【暴漲暴富抱美人：你回來了？那好，我正好明天回組裏，明天下午五點，咱們見個面吧。】
【。：好。】
小學妹那邊不作聲了，任清盯著她和學妹的頭像，陷入沈思。
這貓貓，真是越看越像啊。
她知道有好多貓貓都共用一張臉，但是這也太雷同了，連眼神都一模一樣。
想著，她又發了一句話安慰：
【不要緊張，我為人真的很和善，我也很喜歡貓，咱們會有話聊的。】
任清發完，剛想伸手撈夜宵吃，卻摸到一手濕潤的毛。
低頭一看，一只小貍花探著腦袋，正咬著她的夜宵塑料袋，準備把東西拉走。
“……”
一人一貓對視許久，小貍花終於耷著耳朵松開嘴，小心翼翼地退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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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多年了，味道一點兒沒變。”
左長風：“這你都記得？”
任清仔細回想了一下，其實她並不記得準確的味道，只是感覺熟悉，好像有一瞬間回到了過去，一個穿著校服的小女孩站在這條街口買東西，但更深入記憶時，卻一片模糊。
從進入這個縣起，她對周圍的事物都有種似曾相識的感覺，越往幼芽福利院靠近，感受越發強烈。
他們進幼芽福利院調查過後，並沒有發現什麽異常。
“這個天氣不太方便，再過兩個小時要下暴雨，要不找個酒店先休息一晚上？”左長風道。
任清看了看時間，下午三點，正是附近學校放學的時候，路上估計會堵。
“嗯，你聯系一下吧。”
任清三兩口咬完煎餅果子，餘光瞥見一個垃圾桶，走過去把垃圾炫裏面。
正要轉身時，看見垃圾桶旁邊蹲著一只貍花貓，渾身臟兮兮，小小一只。它聽見聲音，鼻子動了動，尋著味道跳進垃圾桶裏。
這個小縣曾是老鼠泛濫地，縣城裏沒處理前，馬路上都能看到老鼠亂竄，後來家家戶戶都養了貓，老鼠都快絕跡，貓卻多了起來。
有些不想養的直接把貓丟在外面，經過許久，流浪貓遍地跑，這只看著才幾個月大。
任清又去煎餅果子攤買了根火腿腸，回來投餵那只小貍花。
貍花貓擡頭看見她，嚇得直哈氣，縮進垃圾桶角落。
“還挺漂亮。”任清把火腿腸放在它旁邊。
左長風打完電話招呼她：“酒店定好了，離這邊不遠，我們可以走了。”
他也看見那只貍花貓了，擡手扶了扶眼鏡：“和你家那只妖怪一樣兇。”
“是嗎？小白哪裏兇了。”任清翻出手機相冊，“我感覺它特別乖，從來不和我鬧脾氣，怎麽揉都不會炸毛，整天哼哼唧唧的。你看，它特別軟，還會主動給我當枕頭睡。”
左長風：“……我知道，你也不用每天到處炫耀。”
短短一個星期，他已經在任清朋友圈看到不下十條分享貓貓的圖，簡直可以去網上當寵物博主了。
“你真就這麽喜歡它？”左長風問，“要是它化形了讓你不滿意怎麽辦？”
任清說：“送進組裏打工，免費的妖怪勞動力，不要白不要。”
聞言，左長風竟然一時無言以對，但是仔細想想，又沒哪裏虧。
半天，他憋出一句：“還是你會當組長。”
“其實也還好，如果小白一直這樣下去，我可以繼續養它，妖怪比普通寵物聰明，不傷人又能提供情緒價值。”任清隨意地滑動屏幕看消息，一邊說：“變成人型只是一具殼子，它本質上還是小白，一只吃了小魚幹會滿足得咕嚕叫的貓貓。”
“我一開始收留它，也是考慮到周邊居民的安全，一個妖怪，待在調查員身邊最保險。如果它以後傷人，讓我來處決，我照樣會按時槍斃它。”
左長風失笑：“……”
的確如此，哪怕化形的妖怪再聰明像人，在每個調查員眼中，終究只是妖怪，不能完全看作人，投註的感情也是不一樣的。
一個調查員或許會為路邊被小孩欺負的動物出頭，但永遠不會把人類的生命放在妖怪之下。
同類才是他們保護的對象。
“我也希望它一直安靜溫順，當一只遵紀守法的妖怪。”左長風望著她，墨眸微閃，“它可以讓你開心。”
任清笑了笑：“但願吧，我對妖怪的要求不高，不作亂就行。它確實很會討人高興。”
“雨下大了，我們走吧。”
任清和左長風立馬趕往酒店。左長風訂的酒店不大，但也還算過得去，他就住在隔壁。
洗完澡後，左長風來敲門。
他站在門口，聲音隔著門：“你要的夜宵。”
“先放著，我等會兒來取。”
任清在看手機，小學妹又給她發消息了。
【。：晚上好，我有件事想問你。】
【暴漲暴富抱美人：什麽？】
任清一下子在腦內搜集了關於五組的全部資料，只要小學妹開口，立馬發過去給她科普。
算算日子，小學妹也該回H市換組了。前幾天她看調查組的論壇，小學妹在市外參與調查的那起案子已經蓋了紅戳，正式結案了。
那邊幾乎秒回——
【。：其實你早就看出我不是普通人了，對吧？那你為什麽……】
這還用看？普通人根本進不了調查組吧。
任清感覺有點怪，翻了翻上面，發現自己當初加好友時，只發了名字，並沒有說自己是五組組長。
……行吧，是她忘記了。
【暴漲暴富抱美人：我知道，但是沒關系，因為我就是H市調查組五組的人，我會好好關照你的。】
這次，那邊沈默了許久。
【。：真的嗎？對不起，不是故意瞞你那麽久，我只是想多了解你一點，我知道是我的錯，如果你不能接受，我可以立馬走，再也不出現在你面前。】
【暴漲暴富抱美人：？發生了什麽？】
任清懷疑是項青陽在小學妹面前說了什麽，連忙解釋。
【暴漲暴富抱美人：我沒有你想象得那麽苛刻嚴肅，你的視頻我很喜歡，咱們都是年輕人，不要學老頭子社交那一套。這樣，你什麽時候有空，咱們吃頓飯，好好交流一下。】
【。：我隨時有空。】
【暴漲暴富抱美人：你回來了？那好，我正好明天回組裏，明天下午五點，咱們見個面吧。】
【。：好。】
小學妹那邊不作聲了，任清盯著她和學妹的頭像，陷入沈思。
這貓貓，真是越看越像啊。
她知道有好多貓貓都共用一張臉，但是這也太雷同了，連眼神都一模一樣。
想著，她又發了一句話安慰：
【不要緊張，我為人真的很和善，我也很喜歡貓，咱們會有話聊的。】
任清發完，剛想伸手撈夜宵吃，卻摸到一手濕潤的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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