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故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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故人

窗外漆黑一片,萬籟俱寂。

“咚咚——”

床上的任清忽然睜眼,翻身下床,走到窗戶邊。

她打開手電筒,拉起窗簾,刺眼光芒瞬間照亮窗外的東西,是一團褐色藤蔓,密密麻麻蠕動著,爬滿了整片玻璃。

一根粗長藤蔓高高舉起,如同發起攻擊的毒蛇,猛然向玻璃角落擊去,窗戶瞬間破碎,其他藤蔓爭先恐後順著洞口爬進來。

“啊——”

一聲慘叫劃破天際,是附近的居民。

任清已經完全清醒,退後兩步,迅速從櫃子裏掏出槍,子彈正中最粗的那根,沒等它們完全進來,以中彈藤蔓為中心忽然爆出火焰,連帶著其他的一起點燃。

頃刻間便化為灰燼。

任清披上衣服,帶著槍從窗戶上跳下去。

不遠處,另一棟別墅被藤蔓完全包圍得密不透風,裏面時不時傳出慘叫。

電話一撥,那邊立刻接通。

“南花區出事了。”

電話那頭是戚靈,聲音很急:“我們也正要和你說,市民案的兇手已經鎖定了,是一只被三色控制的樹妖,最近一直潛伏南花區,我們正在來南花區的路上。”

任清:“樹妖?不過你們最好快點,它已經暴動了。”

“什麽時候?”

“剛才,它爬到房間裏想襲擊我,分體被我殺了,主體不清楚在哪。”

說話間,任清停在被藤蔓纏住的別墅前,擡手一槍,整個房子瞬間自燃,赤紅色火焰照亮方圓幾十米。

火焰落下,別墅完好無損,只剩下屋頂幾根燒焦的粗藤蔓尚有形狀。

任清破門而入,客廳裏一片血泊,一家三口倒在沙發旁,男人和女人已經閉眼,由於掙紮過於劇烈,身上全是傷痕。

一只渾身沾滿血的章魚纏在小男孩身上,觸須覆蓋住他的臉,張口準備咬他的脖子,血泊裏幾根藤蔓正蠕動,瘋狂汲取血液。

任清解決掉章魚,藤蔓發覺後立馬鉆進地板的洞裏,消失不見。

她閉了閉眼,感知場瞬間鎖定它,再睜開時,左眼變成了藍色。

這兩個成年人已經沒氣了。

“你還有其他家人嗎?”

小男孩的臉白白凈凈,睡衣上沾染了大片噴濺血跡,他呆呆流淚,雙腿止不住打顫:“我妹妹……被抓走了……”

地板開始晃動,又有新的藤蔓破地而出。

任清將小男孩扛起來,撤離到外面,轉頭封死大門,從窗戶處連開幾槍,屋裏火光沖天。

“記得抓走你妹妹的人長什麽樣嗎?”任清一手抓住突襲藤蔓折斷,一邊說。

小男孩哭得哽咽:“他……他們有三個人,有個高個子叔叔說要帶走我妹妹,爸爸媽媽不同意,他們放了好大的怪物咬爸爸媽媽。”

周圍的地面越來越破碎,無數藤蔓從地下鉆出來,它們目標明確,直接朝任清這邊攻擊。

“嘭——”

任清附近的藤蔓瞬間爆炸,空出一條道路。

隨之而來的另一處爆炸聲,幾秒之內,路面上一片碎屑,終於安靜下來。

一輛車停在十幾米外,下來一幫身穿黑大衣的人。

為首那人快步朝她走來,精致長眉緊擰著,抓住任清的手臂,擔憂道:“沒事吧?”

“目標已經鎖定,你看好這小孩,多派幾個A級調查員保護周圍居民,我來指揮。”任清與他擦肩而過,隨手把小男孩交到另一個調查員手裏。

二組的劊子手也在,他說道:“賀組長,你傻站這兒是在等死?”

賀齊僵在半空的手動了動,他眉眼間天生帶著憂郁,不笑時看起來有些陰森破碎。他收回手,略帶歉意:“不好意思,見到故人,沒控制好情緒。”

劊子手:“別拿任務當兒戲,預言家沒空理你。”

事關重大,H市四個組的組長都到場了,項青陽在另一個地方追查三色,S市三組補上了項青陽的位置。

賀齊正色,加入他們的談話。

“你指揮?你不是因為身體原因休假了嗎?萬一項隊知道……”三組明然說道。

任清:“他在外面不會知道,況且我已經用了異能,糾結這個浪費時間,先辦完事再說。”

“好。”

感知場傳達到所有調查員意識中,繪成了一張無形地圖,部分調查員瞬間出動,開始斬殺周圍殘餘的藤蔓,有了預知指揮,他們行動方便了不少。

幾個組長跟著腦內指示一起往北邊沖去,直奔樹妖的本體所在地。

*

某別墅後花園裏。

“調查組來了?”

一個身材高挑的男人站在一棵古樹前,伸手碰了碰飽滿鮮紅的果實。

“他們速度還挺快,但找不到我們。”大紅長裙的女人靠在玻璃門邊,手裏攬著一個穿小熊睡衣的女孩,六七歲大,懵懵懂懂地聽著。

“聞瀾那邊怎麽樣?”

“不清楚,他和那只老鼠到處亂竄,估計偷東西去了,南花區全是有錢人。”女人說,“窮鬼就是窮鬼,狗改不了吃屎。”

男人忽然輕笑一聲,道:“今天收獲不錯,四個果子全成熟了,還白送了未開發的小孩。安胤,回去通知其他人犒勞它。”

他拍了拍樹幹,蒼老的樹皮落下些許碎屑,露出裏面流動紅色液體的篩管。

安胤摸著小女孩的頭,笑道:“難得有調查組沒發現的未開發者啊,再多來幾個,咱們也有一手養大、忠心耿耿的狗了。”

“比那幫自以為是不肯聽話的死人好多了。”

男人微笑道:“遲早會有,只是時間問題而已。”

他正要轉身,半空中一只白頭鷹俯沖下來,停在他肩上。

幾分鐘後,他臉色突然變得難看,三兩步沖過去揪起安胤的領子:“你不是說這附近很保險嗎,為什麽預言家會來?”

安胤驚道:“怎麽可能,探子說她休假了,壓根不可能參加任務。”

“調查組的大批人已經往這邊來了。”他看向被鎖定的樹妖,一口牙快要咬碎,“你真是挑了個好位置啊,偏偏選中她休假的地方。”

安胤也被他弄上了火氣,用力掙開:“要不是你弱,怎麽會看見她像狗一樣夾尾巴?說到底是你自己不行!反正首領只找你麻煩,關我屁事,沒本事就去自首,少對自己人窩裏橫。”

男人氣笑了:“行啊,誰怕誰,大不了一起被抓,正好見識見識那位預言家。”

……

紀知淵從自家房子裏出來時,已是淩晨。

他扣好襯衫,發絲尚還濕著,水珠順著臉頰滑到喉結,沒入一絲不茍的衣領裏。

他們家在南花區有四套房,這裏離任清家最遠,但因為沒住過,有些設施不太方便。

不過,他看了一遍,拍出來的效果不算差。

紀知淵耳朵爬上一抹粉紅,第二次幹這種事,還是忍不住羞恥,尤其是發出去的那一刻,感覺整條尾巴熱得在燒。

他站在門口,望向任清家所在的方向,貓耳動了動。

太安靜了。

貓的聽力敏銳,即使是夜晚也能聽到許多的窸窣聲:鳥鳴,蟲叫,甚至是風擦過地面的聲音。

可是今晚好像不太對勁,讓他懷疑自己是不是聾了。

紀知淵蹙眉,想到一些不好的回憶,關門準備回任清家。

剛邁出第一步,他便聽見一陣不平穩的呼吸聲,在房子後面,然後進入他家廚房,緊接著上樓,像在翻找什麽。

琥珀瞳閃了閃,門口升起一片白霧,昳麗青年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只比人還高的白貓。

白貓豎起耳朵,往呼吸聲來處尋去,眼瞳閃爍著金光。

粉色肉墊踩在地上,悄無聲息。

有一股……濃濃的臭老鼠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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