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六章原委

何江恩睜開眼，便覺得身上一陣酸痛且無力，眼前是一片白色的天花板，他這是——在醫院。何江恩伸手摸了下脖子，一陣刺痛傳入骨髓，被針紮過的地方腫了起來，他端起床頭櫃上的水喝了一口，嘶——嘴唇也被咬破了。不禁讓何江恩有些臉紅，因為那是他無力反抗之下被任均咬破的。對了，任均，他怎麽樣了，現在在哪裏？何江恩摸摸口袋，發現他穿的是病號服，根本沒帶手機，他撐著床沿就想去辦出院手續。

“小何，你醒了。”汪烈陽推門而進，見何江恩折騰著要起來，便架著雙臂幫他一把，把他拉到床沿邊坐下“說吧，怎麽回事。”

何江恩活動了下雙腕：“任均半夜跑來找我，說他喝水打碎杯子劃傷了手，來找我借藥和繃帶，我見傷口挺大的，血流不止，便放他進來了，我轉身找藥時他不知道給我註射了什麽，然後……我們打了一架，被他掐暈了，是我大意了，出院我自己去院裏領處分，對了，他人呢？”

“用手銬銬住鎖屋裏了，打了鎮定針和安眠藥，該怎麽辦？”

“我的責任，方向錯了，也不該放松警惕，先……就關著吧。上次來隨江西的那群心理學教授研究的就是有關清醒型神經行為錯亂的課題，我決定去北京一趟……”

“還不放棄嗎，他昨晚是沒對你怎麽樣，那以後呢，如果小柯沒有及時發現血跡，如果那管藥劑是致死量，何江恩，你也太不把自己的命當回事了吧，況且他的家人都放棄他了，你又何必一定要鉆這個牛角尖呢……”汪烈陽氣的站起來，他是真的怒了。何江恩是他最欣賞的一個晚輩，他的身份他也知道，他不能讓何江恩出事，不然他對不起他的老師何慈之先生。

“汪主任，謝謝。”何江恩站起身，很誠懇地對汪烈陽說道：“他是我的第一個病人，我在他身上花的精力比任何人都多，我觀察他的生活，他的情緒，他的心理，做出一系列報告，現在想想，可能是我錯了，他表現得太正常，有些東西藏得太深了。有的時候我跟他吃飯，陪他聊天散步，總是差點將他當作一個正常人，所以漸漸對他放松了警惕。他不僅僅是個病人，我在他身上花這麽多精力和時間也不僅是為了我想要做出一番成就的自尊心，因為他是一個活生生的人，他明明有起色的，他沒有完全瘋掉，我想救他，不管怎樣，我還想試試。”

汪烈陽擺擺手說：“算了，我明白你的心情，別人都說當心理醫生照顧病人跟談戀愛似的，你整天研究他心裏想什麽可比在女朋友身上花的心思重多了，更何況這是你的‘初戀’，我勸不住你，盡力吧，但這回你可不能再犯那種錯誤了，我們在他清醒過來之前不能再將他當作一個普通的精神病對待，他擁有高智商和攻擊性，院方需要對其他病人和工作人員負責，不能讓昨晚的事再發生了。”

“我明白。”何江恩點點頭。

汪烈陽踏出病房半步又轉過頭來“還有待會你回去到宣傳部通知一聲，以後那些實習生和護工通通不準別尖頭發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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