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作用品

關燈
作用品

“我說了不是打的。”

鄧銳珩還在解釋著:“我們就是鬧著玩兒。”

他三番兩次的將鬧著玩兒掛在嘴邊,目的就是為了徹底激起自己母親的怒意。

這個辦法可比他哭著喊著告狀管用多了。

看到自己的兒子如此的“忍氣吞聲”鄧母氣的頭發根兒都快豎起來了,她轉過頭對著鄧父就是一頓抱怨:

“當初你說要□□我就不同意,你想要形象,捐款不就行了,幹嘛非要收養一個沒有半點兒血緣關系的孩子!”

鄧母越說越氣,她疼惜的輕撫著鄧銳珩的臉:

“你看看這打的,下手是一點兒都沒留情啊,養了他那麽多年就換來了這個,簡直就是個餵不熟的白眼兒狼!”

被指責了一通的鄧父緊蹙著眉頭,他顯然是沒想到,顧升肆會動手把鄧銳珩打的這麽重。

“他為什麽要打你?”

比起鄧母,鄧父是要冷靜很多的,他知道自己這個兒子到底是塊兒什麽材料,他不相信顧升肆會無緣無故的,就跟鄧銳珩動手。

這個養子一向能忍,也忍的很好,他們之間的關系處的不冷不熱,但每次見到自己時,該有的禮儀他依然會有。

所以一個把自己身份認識的如此清晰,同時一直把忍耐刻在心間的人,要說他沒有任何理由的就動手打人,鄧父是不能相信的。

既然被逼得不再忍耐了,那就只能是鄧銳珩做了什麽過分的事。

“我就是和他開了句玩笑。” 明白父親不是好糊弄的,鄧銳珩故作輕松的說:

“可能是哪句話說的不恰當吧,就當是鬧著玩兒了,反正我也快好了。”

之前顧升肆下手可是一點兒也沒收著,鄧銳珩現在臉上的狀況看起來,比剛被打時還慘。

剛被打時,被打的地方還只是腫脹發紅,後來顏色逐漸變深,就成了淤青。

現在他的那張臉上,青的,紫的,還有快好了四周發黃的,可謂是五彩繽紛,怎麽看,怎麽可憐。

“什麽鬧著玩兒 ! 什麽快好了! ”

鄧母明顯不會讓這件事情就那麽過去,她拉起鄧銳珩的胳膊,就擡起腳開始往對面顧升肆所在的方向走:

“我絕對不會讓你受這個委屈,他憑什麽對你下這麽重的手,連玩笑都開不起了嗎?!”

鄧銳珩的目的達成了,他嘴上雖然表示著不讚同鄧母去找顧升肆的行為,但腳下可是一點兒都不帶猶豫的,跟著就走了。

而此時的顧升肆,絲毫沒有察覺到即將要到來的質問和責罵,他手裏正準備著今天晚上要給狼洵的糖果,完全沒有感覺到身後,正一步一步向自己走近的人。

狼洵對甜食,尤其是對糖果的喜愛,已經遠遠超出了正常範圍,已經到了要是沒人看著他,他一會兒就能吃完手底下所有糖的地步。

發現這一點的顧升肆為了減少狼洵對糖的攝入,只能是把所有的糖都管控起來,一天規定對方只能吃三顆。

葡萄味兒的,是狼洵最喜歡的口味,只不過很可惜已經沒有了,罐子裏只剩下了草莓味的,所以作為補償,顧升肆就決定今天晚上多給狼洵一顆。

可就在他剛把第二顆糖從糖罐裏拿出來,還沒來得及扣上蓋子呢,就突然感覺自己的肩膀被人從後面扯了一下,他順勢轉回身,然後迎面而來的,就是一記重重的耳光。

啪的一聲,顧升肆的右臉頓時麻木一片,在過了一會兒後,他才感覺到了那股火辣辣的疼痛。

這一巴掌把顧升肆打的耳朵嗡嗡作響,也把周圍人的視線都給吸引了過來。

一掌下去,鄧母仍覺不解氣,她高高揚起右手,沖著顧升肆的右臉,又狠狠地扇了一巴掌,同時嘴裏也開始了刺人的謾罵。

顧升肆只能看見鄧母的嘴巴在一張一合,他的耳朵被打的耳鳴,根本就聽不清她在說什麽,但想也知道,肯定不會是什麽好話。

狼洵在走進內場時,看到的,就是這樣一副顧升肆被人指著鼻子罵的場景。

當他的視線轉到一旁,看見鄧銳珩那個討厭鬼也站在旁邊後,腳下就立刻生風跑起,以極快的速度閃現在了顧升肆的身邊。

被打的右臉上,有一道細長的傷口,那是鄧母手上戴著的戒指造成的,等狼洵來到顧升肆身邊看到時,那道傷口已經凝出了點點血珠。

一種名為憤怒的情緒,一下子就占滿了狼洵的心房,因為情緒來得太過強烈,他那暗紅色的眼珠,都不受控制的頻繁閃滅了兩下。

鄧母的謾罵還在繼續,她似是越罵越生氣,其中有幾個字眼簡直不堪入耳,罵出的話也越來越難聽。

“你媽把你扔了完全就是一個正確的選擇,誰知道把你養大後會不會被反咬一口。”

“養了你這樣一條餵不熟的野狗,是我們家倒黴!”

“把我的兒子打成這副樣子,我是缺你吃了!還是缺你穿了!”

從被扇巴掌起,顧升肆就一直站在原地一動也不動,他安靜的接受著鄧母所有的斥罵,全程沒有任何反應,整個人又陷入到了那種麻木,放空的狀態。

他的眼睛裏沒有一絲一毫的情緒,視線也定格在一個地方,看起來好像是很專註,但其實根本就沒有焦點。

顧升肆在保護自己,他在用這種將自己放空的方式,保護自己。

這個辦法是他很久以前就研究出來的,每當放空,他接收外界的信息,就會接收的特別慢,任憑別人說什麽,都會像是天外來音,聽在顧升肆的耳朵裏,既遙遠,又模糊。

這個辦法很好用,它在鄧銳珩挑起的無數次群體語言攻擊中,很好的把自己隔離在了一個空曠又沒有人的精神世界,全方位的死死將自己困在其中,保護起來,直至人群散去……

恍惚中,好像是有什麽溫暖的物體包裹住了自己的左手,顧升肆機械又遲鈍的低下頭,然後他就看到了一只骨節分明,白皙又漂亮的手。

那只漂亮的手,此時正緊緊地握住自己的手,溫暖,又有力量。

“這是第三次……”

顧升肆呢喃著說完,就反手握了回去,他用力攥住那只手,感受著絲絲溫暖順著他的手掌,一路攀升到心臟,溫暖了那塊兒冰涼,又隱秘的地方。

像是得到了某種力量,顧升肆打斷了鄧母那無休止的責罵,他擡起頭來看著面前站著的一家三口,終於開口問出了他最想知道的三個問題:

“媽,您就不問問我,為什麽要動手嗎?”

“鄧銳珩,你一天天的這麽演不累嗎?”

“爸,您是真的不知道從小到大一直以來,我都經歷了什麽嗎?”

氣球吹的太大會爆炸,被壓迫了太久的人,終有一天會像被用力按著的彈簧一樣,反彈出相應的力量,顧升肆……

就是如此。

“我到底為什麽要打鄧銳珩,您想知道原因嗎?”

說這句話時,顧升肆的視線是放在鄧母身上的,他看著這個仍然處在氣憤當中的女人,語氣平靜的說:

“如果您想知道的話,我這就把所有的事情都告訴您,從頭講起,相信等聽完後,您也許就能理解了。”

鄧銳珩到底是個什麽樣的人,鄧父或許知道,但鄧母一定不會知道,因為鄧銳珩他太會裝了。

他在鄧父鄧母面前和自己表現出來的永遠都是一副好兄弟的樣子。

鄧父也許能看出其中的端倪,但鄧母她太相信自己的兒子了,加上鄧銳珩在她面前一向能裝,只給自己母親看他表現出來的樣子,所以顧升肆敢斷定,鄧母她,一定不會知道自己的兒子到底有多惡劣。

“從我走進鄧家家門起,您的兒子就開始了對我的暴力,這種暴力不是打也不是罵,但卻比打和罵,更加可怕……”

周圍早就聚集起了一群看熱鬧的人,顧升肆攥著狼洵的手,很用力很用力,力氣大到狼洵都感覺到了疼痛。

“您眼中的好兒子,最擅長的就是集合起一群人來對我進行……”

“好了!”

話,終究還是被鄧父打斷了,他眼含警告的看著面前的養子,話卻是對自己妻子說的:

“兄弟之間哪有不打架的,把話說開就好了,這件事情就到此為止,以後誰都不許再提了。”

說完,鄧父就拉著仍不想善罷甘休的鄧母轉身就走了。

顧升肆盯著鄧父離去的背影,片刻後,他喊了對方一聲。

鄧父聞聲駐足,但卻並沒有回頭。

在把人叫住後,顧升肆沈默了許久,他在等父親回頭,可鄧父到底是沒有如他的願。

“我猜的果然沒錯。”

笑了一聲,瞧著連頭都不願意回的父親,顧升肆說:“您是知道的……”

知道鄧銳珩的所作所為,知道他都對自己做了什麽,但也只是知道而已,從不曾想過要幹涉,全程以旁觀者的身份,無動於衷。

意料之中的,顧升肆的話沒有得到任何回應,鄧父在聽完後,就重新擡起腳步帶著妻兒離開了。

在走出一段距離後,鄧父頓了頓步伐,他示意妻子走在前面,等鄧母走遠後,這才開口對身旁的兒子道:

“我早就提醒過你,把人壓的太死容易被反刺,現在你明白這個道理了嗎?以後做事情之前要仔細想想,不要再這個樣子了。”

這句話太像是站在顧升肆那邊,鄧銳珩聞言蹙了蹙眉,半晌後,他猶豫著問道:

“您這是在為顧升肆說話嗎?”

“你覺得呢?”鄧父反問出聲,露出了一副孺子不可教也的表情:

“我只是想讓你通過他明白一個道理,不管是為人處事,還是在生意場上,切不可把人逼得太緊,否則就會適得其反。”

對鄧父來說,顧升肆就只是一個裝飾品,一個用來錦上添花,為他贏來好名聲的作用品。

他在物質上從不曾苛待過這個養子,鄧銳珩有的,顧升肆同樣也有,不過,也就僅僅只限於物質了。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