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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52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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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52 章

在後面被自家娘親抱著的沈重顯,就是那位在大牢裏囈語要保護皇帝的沈家小子,看著包圍他們的士兵,連忙就掙脫了娘親的懷抱,丟丟丟就跑到了皇帝跟前,張開雙臂護著皇帝。

看著眼前的小身板,當真言出必行,皇帝眼裏浸濕一瞬,大手就放在了沈重顯的小肩膀上,摸著沈重顯身上的衣衫有些涼,皇帝連忙招手,讓暗衛把自己的龍袍包在了沈重顯的身上。

沈重顯的娘親看著慌了神,連忙要上前把沈重顯抱回來,老國丈覷眼搖了搖頭。

沈家人在大牢住得不差,但聽著獄卒說,都是因為顏老太太的吩咐,所以現今,被蒙在鼓裏的沈家人,已然做好了跟皇帝同生共死的準備,甚至還覺得是他們連累了皇帝。

沈家小輩穿個龍袍,在老國丈這裏都不算個什麽事了。

等見著袁閣老下了馬車,繞過人群急急走了過來,皇帝醞釀一下,臉上掛了一個冷笑,開口責問袁閣老道:“朕想問問袁閣老你,朕到底是做錯了什麽,愛卿要如此對朕。”

皇帝這句話一出,百姓以及接到消息都來了的文武百官,都朝著袁閣老看。

袁閣老避開皇帝的視線,掃了皇帝身邊,被布團堵住嘴的袁老夫人和袁玲一眼,說:“禍不及女眷,還望陛下放過她們。”

“那誰放過朕呢,”皇帝呵笑一聲,擡手指著自己身後的沈家人,輕笑道,“有誰放過了朕的岳父一家嗎,愛卿眼瞎,看不見這裏面有沒有女眷。”

“這都是新皇所做,陛下切莫怪錯了人。”袁閣老負手皺著眉頭冷聲道。

“新皇?朕倒是沒有見過一個,當著百姓的面,就把責任往皇帝身上推的臣子,”皇帝說著,臉上似笑非笑。

周遭的人視線都掃著袁閣老,對,袁閣老這句話,一看就是沒把二皇子放在眼裏。

袁閣老手捏緊,覺得皇帝現在是死到臨頭了,也要弄出點麻煩來,讓他不好過。

看著袁閣老無話可說,皇帝再沖著袁閣老挑眉道:“你要是說你不惦記皇位,說你袁家永不為皇,朕就信你這句話,你敢嗎。”

袁閣老自然不敢,眼看皇位唾手可得,袁閣老又怎麽可能會在這個時刻說出打臉的話來。

袁閣老的沈默,已然預示著什麽。

顏老太太前一炷香的時間到的,聽著袁閣老對著皇帝的問題無話可說,才總算接受,她眼光就不好。

袁家她當真是看錯了。

“陛下要怎麽才能放過我袁家的人,”袁閣老轉移話題,跟皇帝道。

皇帝惡劣一笑,擡手指著“袁文生”和袁文卿說:“只要他們倆死在朕的面前,朕就放過你的夫人和袁玲。”

周圍的看客一驚,陛下這是要讓袁閣老絕後啊!

袁閣老心中狠狠一凜,瞧著皇帝的恨意已然壓不住,二十年前,死了兒子的悲痛瞬間就席卷了袁閣老的整個身心。

收回看在皇帝身上的視線,袁閣老側眼悄聲喊來吳雄:“拜托吳小將軍,把二皇子綁來。”

吳雄眉頭皺著,說:“這不好使吧,二皇子逼宮造反,能威脅到…這老賊什麽。”

(吳雄跪地,陛下恕罪,我不是故意當著你的面喊你老賊的。)

“你當爹了嗎,”袁閣老瞇眼問吳雄。

吳雄搖了搖頭,他媳婦兒都沒著落,還當爹。

“那不就行了,去把二皇子綁來,”袁閣老吩咐完吳雄,又扭頭跟皇帝周旋。

吳雄臨走前想著低聲跟袁閣老補充了一句,給自己加戲道:“袁小姐肚子裏的孩子,一定不能有事,袁閣老好好斟酌一下。”

吳雄說完就走,聽著吳雄威脅他,袁閣老憤恨瞧了一眼吳雄的背影,又連忙點了一個家仆,去找宇文元朔過來。

瞧著底下的動靜,太子爺擡眼問在他身側站著的顏言:“宇文元朔在哪,”

“我們從祥雲客棧離開的時候,他剛出了質子府,現在應該在他哪個窩吧。”顏言想著邊說,邊抖了抖身上的大氅,再擡眼往天上瞧了一眼,夜雪來了。

宇文元朔聽著白霜兒被追捕,去了城隍廟和白霜兒接頭,再聽著南城門的動靜,白霜兒就忙勸宇文元朔趁機離開,他們如今大勢已去。

不可能,現在也正是個機會,宇文元朔點了京城僅剩下的人手,冒雪往南城門趕,

皇帝在南城門這邊,來回跟著袁閣老駢,嘴巴都說幹了,太子爺給他寫的詞,皇帝缺乏創新,來回說了幾遍,

君烏長公主瞧著不對,低聲提醒袁閣老說:“鄺君鵬是不是在拖延時間,鄺南州可不在這。”

袁閣老心下一驚,很有可能,

沈家人和皇帝現在這是要以全身為餌,保下一個太子出城。

袁閣老連聲命令周圍的顏家軍:“快去,把幾個城門都守好,再加緊去城裏搜捕太子的下落。”

顏家軍瞧著袁閣老沒動,袁閣老憋悶著,吳雄又跑哪裏去了嘛。

君烏長公主對著顏家軍皺眉道:“本王的吩咐都不聽,”

顏家軍瞧了君烏長公主一眼,帶隊跑了。

袁閣老:……

袁文卿這時看著被嚇傻了的娘親和侄女,擔憂著跟著袁閣老說:“要不我去換她們回來。”

袁閣老想都沒想,就搖了搖頭,他袁家的獨苗兒不是這麽用的。

瞧著袁閣老那邊的反應,袁老夫人心下失望,偏頭瞧了皇帝一眼,眼中狠了狠,既然如此,她兒的仇,就由她來報吧。

袁老夫人試圖往皇帝身上撞的時候,隱身在人群中的宇文元朔的手下也趁機以扇形越出,直直以劍朝著皇帝這邊而來。

顏烈手疾眼快,拉過皇帝就閃身到一邊,皇帝早有準備,手上也早早把站在他跟前的沈重顯抱著走了。

與此同時,三樓的窗戶在暗夜中破開,一道蹁躚之姿飛躍而下,急急向下踏空而來,又到了咱們世子爺大顯身手的時候了,百姓們的眼睛記得不要眨。

雪花飛舞中,金色面具倒影著波劍寒光,顏言手上銀劍在腕上流轉,急速抹了兩個想刺殺皇帝的刺客脖子,身上黑羽大氅斜飛,一個旋身腳尖再飛落,立在了皇帝起先坐著的座椅靠背上,

顏言身後的暗衛們急速把沈家人都護佑著圍在了一起,眾人就眼見著中心這片場地,一個金甲黑氅人,仰躺下去,腳下以座椅靠背為支點,手上銀劍斜出,整個人圍著座椅運功飛繞了一圓圈,往她周邊圍攻的黑衣人就紛紛捂著脖子倒了地。

一個挺身,顏言身體重新豎立,輕飄飄斜飛了手上的銀劍出去,將一柄長劍直直沒入了一個稍遠距離的黑衣刺客胸上。

最後一個黑衣刺客倒地之時,顏言一腳懸空走下靠背,斜坐在座椅上,指尖將耳邊的發絲打成了旋,再頗為愉悅地跟大家夥兒打了一聲招呼。

震驚,人群滿是震驚,眨眼間就能解決幾十名刺客的,除了世子爺,他們不作他想。

守南城門的小將軍,聽著顏言的聲音,立馬吩咐顏家軍倒戈圍著袁家人,又朝著顏言抱拳跪下:“末將恭迎世子爺,”

顏家軍楞了一瞬,又連忙黑壓壓跪了一地,面色喜著跟著高喊了一聲:“小的恭迎世子爺,”

抱著沈重顯,站在一邊瞧著的皇帝:……

顏言這做派比他還大。

太子爺這時也被擡了出來,一落到地,眾暗衛齊刷刷就朝著太子爺跪下,聲響在南城門震天:“屬下恭迎吾皇,”

皇帝:……

他想起來了,他現在是太上皇,做派是不敢跟這二位比。

南城門整整靜止了三四盞茶的功夫,才有人能找回點自己的聲音,率先朝著太子爺的方向跪下道:“微臣恭迎吾皇,”

有機靈的朝臣帶頭,南城門的臣子和百姓接連在雪中齊刷刷跪成一片,聲響當真是震了天:“小民/微臣參見陛下,吾皇萬歲萬歲萬萬歲!”

老國丈看著這個情況,也連忙帶頭沈家人朝著太子爺跪下。

太子爺沖著最近的老國丈瞧了一眼,微微擡手示意老國丈起來,扭頭再在人群裏找到了顏老太太,示意榮嬤嬤把老太太扶起。

老太太聽著周遭的動靜,起身沖著太子爺笑了笑,顏言這次做得當真是不錯,她擔保大周以後誰想要造反,都得先思量一下,是不是哪位布的局。

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繩,就是這個道理。

顏王爺這時也脫下了身上的偽裝,瞧著顏烈好端端的,且一直就站在皇帝身邊,朝臣們大氣都不敢喘,好樣的,真是好樣的,陛下和顏王爺以身做局,真是將他們玩弄到了股掌之間。

不過,現在最需要操心的不是他們。

是誰呢,自然是袁家的人。

坐在地上的袁玲,被暗衛圍著,從人群縫隙中瞧著顏言,眼裏滿是不可思議,

袁閣老雙手被鎖著,脖子上抵著一把刀,掃了顏烈一眼,抑制不住地瘋狂大笑,不一會兒就滿臉涕泗橫流,沒由著袁閣老開口辯解,顏言招手示意顏家軍把袁家的人拖下去。

君烏長公主臉上滿是不可置信,瞧著顏言的視線淬毒,顏言往君烏長公主的腳上瞧了一眼,又喊來小將軍,低聲吩咐人,把“袁文生”的腳筋挑了。

這個小將軍渾身一顫,這位攝政王,當真是招了大仇恨,幸好吳雄沒當攝政王哦。

說曹操曹操到,吳雄從顏家書舍跑過來,已經懶得理被押著走的袁家人朝他看過來的怨毒視線了,與袁家人錯身而過,瞧著世子爺,再擠過重重跪地的人群,吳雄跑來語氣驚悚,悄聲跟顏言說:“世子爺,二皇子死了!還死在了王爺的屋裏!”

顏言立馬扭頭瞧皇帝,皇帝接收到顏言的視線,心內有些不妙,怎麽了,

顏言起身,忙拖著吳雄到皇帝面前,吳雄瞧著皇帝朝他看來的問詢視線,大感不妙,為什麽受罪的總是他!

吳雄抹了一把腦門子上的汗,低聲朝著皇帝道:“陛下,袁閣老讓末將去將二皇子綁來威脅您,末將剛剛就去了皇宮,結果發現二皇子不在,他在顏家書舍,好像是去殺王爺的,沒想到被沈重雲,就是沈家那位公子,反殺了,死了。”

皇帝聽著向後退了一步,什麽?吳雄剛剛說什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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