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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47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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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47 章

“一年才能煮幾頓飯,”顏言實話實說道,“陛下不要小瞧了我們的實力,就算不當皇帝,只憑我這些年賺來的家底,也是富甲一方,仆侍環繞,少有需要親自動手的時候。”

這個皇帝知道,皇帝想問的是:“精神上呢,”

也不是虧兒子,他跟著廢人也沒多大區別。

要不是有太子的身份撐著,恐怕人人看他都要露出幾分鄙夷。

他就怕,以後顏言為臣,鄺南州為君,君臣久了,顏言也把鄺南州當廢物看,那個傷害是巨大的。

顏言瞧了太子一眼,手上端起兩碗面,跟皇帝說:“陛下放心,我不是不負責任的人,既然勾了太子的心走,我自然負責一輩子。”

顏言說完端著兩碗面,與皇帝錯身走出了廚房。

得了顏言的回答,皇帝這心情很覆雜,他也不知道他現在是想挑撥兩人,還是想操心兩人。

掃了太子一眼,皇帝走到輪椅後推著,出門看著顏言的背影,皇帝微搖搖頭道:“我原想著,顏言要是個女子就好了,你們倆青梅竹馬多好,可這現下看著顏言的女子著裝,父皇就覺得你有些配不上啊。”

聽著父皇說他配不上顏言,太子就知道父皇還是沒死心,但太子爺心底一點波瀾都沒有。

不止皇帝,太子爺也是被顏言誇到大的,顏言還不會開口說話的時候,太子爺廢了雙腳,倒是孤零零自暴自棄過,從顏言能開口說話誇他以後,這些自慚漸漸就被誇沒了。

太子爺心裏就想,只要言兒喜歡他,配不上也只能他配。

等著坐上桌吃飯,看著顏言吃了一碗半面,皇帝臉色就發苦,顏言悠著點吧,吃多了這胃口都敗壞了。

確實,顏言吃完素面就琢磨著,下一頓她還是跟著皇帝加餐吧,她也做不到太子這樣,恪守規矩。

等三人用完午膳,皇帝就換上了明黃色的龍袍,顏言和太子也換了一身禮服,是太子爺拿出來的,顏言及冠那日他們穿的紫色禮服。

太子爺收藏得好好的。

申時前兩刻的時候,福臨公公跑來,說是禮堂都布置好了,而且他也打聽了,二皇子登基是在申時,剛好他們可以蹭禮炮。

顏言這就起身,由著福臨公公引著皇帝走在前面,她再推著太子殿下過去。

選的禮堂是鎮國寺內正東方的大殿,整座大殿清凈莊重,上懸明黃色玄布,著重添了幾分肅穆,

殿內高處一座鎏金禦座,旁側一方禦案上置玉璽,下側鎮國寺主持穿著霓羅袈裟,手拿法器,領著一眾小僧,盤坐在堂中蒲團上誦經,

兩側再分站著佩刀的銀甲衛,巍峨的氣勢總體是有的。

與此同時,京城皇宮的太乙殿內,百官分站兩排,著禮服,持芴,靜候從太廟祭祀歸來的新皇。

申時一刻,皇宮禮炮聲響,禮部官員唱喝,迎新皇鄺黎圖榮登太乙殿寶座。

視角轉到鎮國寺,京城傳來的禮炮聲延遲一盞茶的功夫,堂外站著的小太監高聲唱喝“樂!”,堂內的誦經聲由著鎮國寺主持換了新篇,皇帝擡腳跨入禮堂,顏言推著太子殿下,跟隨其後。

等著皇帝走上臺階,轉過身面站著底下眾人,皇帝側邊站著的福臨公公高喝一聲“跪!”。

衣甲摩擦,眾銀甲衛齊齊跪下朝著皇帝行禮:“吾皇萬歲萬歲萬萬歲!”

諸位生生以著百人之眾喊出了萬人之勢。

顏言這才在臺階之下,從輪椅上打橫抱起太子殿下到懷裏,轉過道,再面朝皇帝,讓自己的雙膝落到了蒲團之上,端端跪著。

皇帝低頭瞧著落在顏言懷裏的太子,眼角抽搐了一下,還是他有先見之明,這個場景讓著文武百官看見,實在是有煞鄺南州的新帝威嚴。

皇帝咳一聲招手示意福臨公公繼續。

“表!”福臨公公喊完,自己又接上禮部官員的活計,高聲表皇帝禪位之言,新皇繼位之詔。

等著福臨公公宣讀完,皇帝側身拿下禦案上的玉璽,走下臺階,遞交到了太子殿下的手中。

“吾兒定要做個明君,”等著太子雙手接過玉璽,皇帝擡手拍拍太子的後腦勺道。

“會的,父皇。”太子爺手捧玉璽,跟著皇帝承諾。

皇帝掃了顏言一眼,本也想拍拍頭勉勵一番,但老實說,顏言現在穿著男子錦袍,都不像男子,皇帝收回手,微微沖著顏言點了點頭。

顏言沖著皇帝回以頷首之禮,抱著太子殿下起身,平穩著一步一步走到了臺階之上,再把太子爺放到了禦座上坐著,然後把太子爺手上的玉璽放回到了旁側的禦案之上,

做完這些,顏言正要走下去,太子爺拉了顏言的手一下,跟他一起,

福臨公公適時高喝一聲:“叩!”

殿內的一眾銀甲衛,轉而磕頭向著太子爺行禮,聲響更為震天道:“新皇萬歲萬歲萬萬歲!”

新皇這一繼位,福臨公公心內長籲一口氣,他在皇宮內的日子,也由此到了頭。

“興!”福臨公公心內五味雜陳,高喝一聲,再讓眾人平身。

“退!”等著銀甲衛起身,福臨公公再高喝一聲,殿內鎮國寺主持帶著的誦經聲緊接而止。

自此,總共不到一刻鐘,太子爺的登基大典就禮成了。

二皇子這邊的登基大典沒有這麽快就結束,等著走完一系列的流程,落到宮門的城樓與民同樂時,已經是夕斜的酉時了。

沈重雲擠在宮門外的人群裏,見著二皇子露面,未作猶豫,擡手就以小弩朝著二皇子的面容射了過去。

見著弩箭直直向上射來,那還是二皇子身邊的吳雄反應最快,吳雄謹記世子爺說的,不能傷人,管他二皇子是不是對立面的,萬一世子爺拿二皇子有用呢。

吳雄迅速拔刀斬了一箭,弩箭分崩離析,末羽顫出,險險在未來得及避開的二皇子臉上擦出一道血痕。

京城百姓已經被顏言遇刺歷練得身經百戰了,看著這個變故,不吵不鬧,迅速各回各家,分分鐘就將街道散了個幹凈。

射完弩箭,宮門前這一條長街連一半都沒跑完,就發現街上沒人了的沈重雲:???

再看著街上守衛的士兵挨個冒出,迅速前來,包圍了他。

沈重雲一邊束手就擒,一邊懷疑他是不是中了顏言的圈套,這也太訓練有素了吧。

整個時間未滿一刻鐘,沈重雲就被緝拿歸案了。

再被五花大綁送到二皇子面前,也不過才過了兩刻鐘。

二皇子在城樓上坐著,沒管臉上的輕傷,仔細瞧著被送上來的沈重雲,這張臉他不認識,但看著不像是普通百姓。

君烏長公主作為大周如今的攝政王,也在這城樓上,瞧著沈重雲,她可覺得這張臉熟悉,眉宇間有幾分沈紅纓的模子。

“你是沈家人。”君烏長公主開口確認道。

二皇子眉頭一皺,沈家,不會是沈紅纓的娘家吧。

沈重雲被迫跪著,脊背還是打得直直的,沖著二皇子,嘴角囂張道:“什麽沈家,小爺今天沒殺成你,要殺要剮,悉聽尊便,但你德不配位,也不過是死在我後頭而已。”

二皇子微瞇了瞇眼,他倒是忘了,沈紅纓的娘家人。

君烏長公主立馬出主意道:“陛下,關押他,放出消息,引鄺…先皇出來。”

二皇子扭頭瞧了君烏長公主一眼,不免懷疑袁家是不是跟父皇有什麽仇怨,在找父皇出來這事上,這位攝政王異常積極。

君烏長公主也管不了這麽多了,眼看大仇得報,卻眼見著仇人溜走,她已然郁悶得吐血。

“沈家人要抓,”君烏長公主跟著二皇子解釋道,“萬一沈家接應先皇去了汴州,陛下這個皇位,”

二皇子聽著再掃了沈重雲一眼,想了想覷眼嗯了一聲。

沈重雲憤眼瞧著君烏長公主,就這位攝政王的表現,他之後一旦得了機會,必然狠狠弄死他。

君烏長公主不知道自己無意間又拉了一個仇恨,現在一心就盼著能用沈重雲勾出皇帝來。

皇帝晚上在鎮國寺小院裏,和太子與顏言圍坐四方桌,吃著素鍋慶祝今日他榮登太上皇的位置時,收到了暗衛的稟告。

說是沈家人刺殺二皇子被抓了,現在被吊到了南城門上。

皇帝一口素丸子掉到了碗裏,擡眼瞧顏言時,卻看著顏言比他還震驚,筷子都掉地上了。

顏言起身忙問暗衛:“是沈家的誰。”

暗衛低聲道:“看模樣、年紀應是沈重雲公子,他被吊在城墻上扒了衣服,只留下了一件單衣。”

皇帝心尖一抖,忙喊顏言道:“放下來,放下來,你趕緊吩咐你的人去一趟。”

顏言原地轉了一圈,咬著指尖扭頭沖皇帝搖了搖頭:“不行,這個時候不能暴露,還有宇文元朔。”

“那總不能讓沈…沈家小子就吊著吧!”皇帝急道。

“最多暗中照拂一下,”顏言思忖著,凝重著面色跟皇帝道。

皇帝也急得起身轉了幾個圈圈,顏言偷瞄太子,使了個眼色,說點什麽。

太子爺放下手上的碗筷,扭過頭問跪地的暗衛:“鄺黎圖沒事吧。”

“回陛下,二皇子臉上被劃了一道小拇指長的口子,稍微有點破相,沒流血,應該是沒什麽大礙。”暗衛忙稟告。

皇帝按著突突突的腦門,這算什麽傷!

顏言暗中給太子豎了個大拇指。

“受這麽點傷,他把沈重雲掛城門口幹什麽,”皇帝扭頭難以置信道,“他難不成還想逮著我這條命薅?”

“沒有,”顏言忙紮皇帝的心道,“昨個兒禮部就對外宣布您已經死了,是先皇了,人家至多是引太子殿下現身,”

皇帝:……

他怎麽不知道!皇帝看太子。

太子爺嗯一聲說:“以免父皇知道自己的死訊傷心,兒臣就沒將此事告訴父皇。”

“哎!”皇帝嘆了一口氣,又捂了捂腦門,他又沒死,聽著自己的死訊傷什麽心,有個一心要他殺的兒子才叫人傷心。

“沈重雲無妄之災,”皇帝放下手,忙指著顏言叮囑道,“他要是有個好歹,我沒法跟沈家交待。”

皇帝也不是沒腦子的人,沈重雲有這一出完全是為了他啊。

“我省的,”顏言把頭一點說,“我保他性命無憂,等事了了,我再跟他賠禮道歉。”

皇帝想想,也只能這樣了,現在不是他們現身的好時機。

“坐下吃飯吧。”看著顏言沖暗衛吩咐完,皇帝拿雙新筷子,放到顏言的碗上,忙喊顏言一聲,自己也先坐下了,他還沒吃飽。

顏言扭頭瞧了嘴裏已經開始吹著素丸子的皇帝一眼,再和太子對視上,她怎麽感覺皇帝已經麻木了呢。

太子拉著顏言回來坐,顏言也不想想,那是誰的功勞呢。

皇帝吃完這頓素鍋,本來以為沈重雲在城門口掛幾天,就行了,沒成想,之後竟然等到了沈家一百零八口人,被押送來京,年節後問斬的消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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