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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38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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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38 章

福臨公公嚇一跳,三下兩除五就把皇帝往布簾上推,躺著,躺著,陛下快躺著。

皇帝被迫躺在布簾上,揣手手仰頭看著今晚的月色,他總覺得他忘了什麽,是什麽呢。

福臨公公把皇帝推上去,就連忙指揮換了裝的小太監們,都往臉上摸兩把灰。

看著腿有些軟的小太監,就擡上布簾,扔皇帝後面讓銀甲衛擡著,宋禦醫提著包袱,連忙往自己臉上和兩個小徒弟臉上噴了點秘制假血,爭取被擡一下。

福臨公公看著,趕緊把宋禦醫手上提著的包裹掛在暗處,福臨公公隊伍前前後後都走了一遍,看著喬裝沒什麽問題,就急喊太子爺,走吧,走吧。

太子爺躺得端端的,閉著眼睛,擡手壓一壓,說:“再等等。”

福臨公公著急啊!等什麽呢!

自然是等逼宮的人進來,他們才好方便出去。

等著不到一刻鐘,就聽著人聲鼎沸,在往這邊逼近,福臨公公一下著急忙慌的,也進屋扯塊布簾請銀甲衛擡一擡他,他腿軟了。

皇宮今晚熄了很多盞燈,連著這處都是暗昏昏的,福臨公公躺在布簾上,心跳如雷,好像聽著太子爺說了一聲:“好了。”

福臨公公忙試探往外看,什麽好了。

然後福臨公公就聽見背後“轟隆”幾聲,福臨公公張著嘴往後瞧,被撲了一嘴的灰,後面的落英殿……塌……塌了!

聽著耳邊這個聲音,皇帝驚坐起,忙喊了一嗓子:“鄺黎圖!”

這還有個二兒子呢!皇帝也沒時間轉身操心他的殿塌了。

皇帝吆喝一聲,太子爺也才想起,扭頭跟皇帝說:“等出宮再去接一接他。”

皇帝嗯一聲,又連忙睡下了,應該來得及,一般都沒人能想得起他。

皇帝是這麽想的,就是沒料到,這逼宮走在最前面的就是他二兒子。

帶著人進了宮,下令士兵散開以後,吳雄就帶著百鳥緊盯著二皇子和白霜兒,順便瞅一瞅,世子爺會從哪個方向跳出來。

什麽都沒瞅到,不到兩刻鐘,就聽到“轟隆”一聲,什麽東西塌了,大地都顫了一下。

二皇子忙禦馬往那邊去,白霜兒緊隨其後,吳雄就只能帶著百鳥跑了。

等著四人到了落英殿前,最靠近這處搜尋的顏家軍聽到聲音,已經先到了,

亂七八糟的,吳雄擠進庭院,就只能聽見人在吆喝,說是陛下帶著太子爺和世子爺的屍體從地道跑了,還把房子整塌了。

吳雄拿過百鳥手上的火把,趕忙找個假山頭,往上一站,就使力吆喝道:“安靜!”

安靜什麽啊!

顏家軍看著傷著的自家兄弟,趕忙開道給這一行人讓路,周圍人擠人,福臨公公灰頭土臉,縮在布簾裏,貓著一聲都不敢出。

皇帝倒是睜著眼睛的,呆楞著,看著騎著高頭大馬,凝滯著面色,捉去一個兵卒問他是不是跑了的鄺黎圖。

眼見著,那個假裝顏家軍的銀甲衛說是,鄺黎圖的臉色就漆黑了,皇帝喉嚨微鼓,他對鄺黎圖不好,但也沒薄待過他吧,他這是什麽意思。

太子爺也瞧鄺黎圖,有幾分不可思議,怎麽是鄺黎圖來逼宮,袁家的人呢。

也不用太子爺多想,他們這隊伍出了落英殿,朝著宮門口的方向運行,路上太子爺就見到了走下車駕的袁玲和袁文卿。

還有一個黑袍男子,這人太子爺沒見過,不認識。

看著袁家二公子走過來,擡著顏言的銀甲衛,忙把顏言的臉遮了遮。

看著這一片滿頭都是灰塵的士兵,袁文卿忙開口道:“這是怎麽了?剛剛那聲音是怎麽回事。”

“這位公子不要擋道,落英殿塌了。”擡著太子爺的銀甲衛擋著太子爺的身形,兇巴巴道。

袁文卿“啊”一聲,往右退了一步讓開了路,哪個殿他不知道,總而言之,就是有個宮殿塌了,那這陣仗還挺大。

君烏長公主站在袁玲身邊,思緒本來都飄遠了,聽著“落英殿”這三個字,忙回神上前問:“是哪個殿塌了。”

這個銀甲衛看了君烏長公主一眼,說:“落英殿塌了,皇帝跟著太子爺,帶著我們世子爺的屍身從地道跑了。”

君烏長公主目眥欲裂,她早該想到的,她怎麽能沒想到呢!

她的落英殿是有地道,君烏長公主忙急聲吩咐下去:“你們快去,夏柳河的下游,快去攔著人!”

“我們不行,”這位銀甲衛擡著太子爺就繞過君烏長公主,說,“我們要先把傷到的人擡回軍營。”

君烏長公主負袖,往後氣惱看了一眼往宮外走的這一行隊伍,回過頭忙喊路邊站著的袁文卿:“快去,你快去找吳雄,讓他領兵往夏柳河下游去。”

袁文卿忙點頭安撫自家大嫂一下,轉過身擡腳就往宮內動靜大的地方跑,他估摸著大嫂是知道地道的出口在哪,可他怎麽跟吳雄說。

他們知道這件事就不對勁啊。

太子爺被擡著走,忍不住扭頭看君烏長公主,這人誰啊,他怎麽知道落英殿的地道通到夏柳河的下游。

顏言小時候練武,無意間發現了落英殿的地道,就把它給堵了,按理這地道不應該再有人知道啊。

皇帝這個時候才是傻了,剛還陷在二兒子逼宮要殺了他的思緒裏,現在他恍惚中,為什麽覺得聽到了鄺君烏的聲音呢。

皇帝也扭頭看,擡著布簾的銀甲衛忙把布簾一合,陛下亂動什麽。

皇帝:……

你耽誤他事了,他真的好像聽到鄺君烏的聲音了。

皇帝現今滿腦子都炸成花了,不對,不對,今晚的事就不對。

臨近宮門,就到了顏家小將出馬的時候了,對著宮門口守著的顏家軍,成了銀甲衛的前顏家軍小將軍,上前低著頭,準確無誤地報出來了這個時辰的口令。

皇帝聽著這位報了一長串口令,腦子更是眩暈了,這是怎麽記住的。

顏家軍的口令嚴密,不說每年不一樣,每天的每個時辰都不一樣,但裏面有規律,不當個三年半載的顏家軍,那真是摸不透。

等順利出了宮,這一行灰頭土臉的隊伍就往南城門走,遇見夜間巡邏的顏家軍,嘴裏報著口令,一路順順暢暢的。

就是真·顏家軍,瞧著報口令這位,總覺得有些熟悉,就是想不起,誰啊!

(你們小將軍啊!)

等著四下沒人,皇帝悄聲問太子:“我們去哪啊。”

皇帝簡直不敢置信,他逃出宮了!

顏言這戲唱得挺大,都把他一國之主給吆著走了。

不待太子回話,皇帝悄悄起身就看見擡著顏言的兩個銀甲衛,脫離了他們的隊伍!

往一個暗巷子去了。

皇帝忙喊一聲,這是怎麽回事。

太子爺扭頭看著,暗巷裏柳亸和鶯嬌把顏言身下的木板接過,兩個銀甲衛回來歸位,心內安定一下,扭頭再對著皇帝悄聲道:“父皇,你別管了,總歸言兒不會害你,”

太子爺這話就在誅心了,皇帝一下想到了逼宮殺他的二兒子。

皇帝反思道:“我是不是對他太差了,”

那這話,太子爺就沒法接,跟他比,那肯定差很多。

但衣食住行,也包括皇子身份的尊貴,這些能給的都給了鄺黎圖。

鄺黎圖的選擇雖然有些出乎意料,但也在情理之中。

反正太子爺一直就沒把鄺黎圖當成親弟弟看,沒什麽情緒。

皇帝這邊,平日跟著二兒子不親近,但始終是親兒子,兒子要殺他,這心內沒點波瀾也不可能。

等這一行隊伍,走到南城門,對上守城門的前·銀甲衛,現·小將軍,皇帝就無心思考二兒子了,滿腦子都是顏言這個禍害搞出來的荒唐事。

他是腦子長了包,才把銀甲衛和顏家軍都交給顏言管。

嘿!他倒是會玩,把人這麽一交換,兩方都有勢力,他們這出宮、出城,一路簡直是,所向披靡,銳不可當啊。

這個小將軍掃了一眼這一行隊伍,因著先知,輕而易舉就發現了他熟悉得不能再熟悉了的親愛的陛下,以及前小夥伴們,然後就發現世子爺不在,

這個小將軍招手放行,再默默記下,世子爺還在城裏。

出了城,扔了木板和布簾,太子爺由小暗衛背著,帶著大家夥兒連夜直奔鎮國寺。

鎮國寺主持,安靜候著這一行客人到來的時候,顏言也由柳亸和鶯嬌暗中擡進了一家溫泉客棧。

放了顏言在床上,柳亸從腰間摸了一瓶藥出來,倒了一顆乳白色的丹丸餵進了顏言的嘴裏。

兩人在桌邊安靜坐了一刻鐘,就聽見了世子爺咳嗽的聲音。

柳亸和鶯嬌忙起身,走到床邊,對上顏言睜眼清明的視線,兩人連忙把這一天發生的事,統統說了。

特別是,說到最後的重點,顏王爺中風了。

“我往藥酒裏面加了點藥進去,”柳亸現今有點愁,說,“我估計王爺應該不會有事,但我就怕……”

顏言緩過勁,起身示意柳亸沒事,她爹那個身體,好歹她娘也拿來做了好多實驗,一般藥不死。

顏言伸手,示意鶯嬌。

鶯嬌連忙把桌上的一個錦盒拿過來,遞給顏言。

顏言用手指撥開,裏面是一個暗金色的遮眼面具。

顏言拿出來在臉上比了比,跟著柳亸和鶯嬌道:“行,各歸其位,我去洗個澡。”

柳亸和鶯嬌一步三回頭地走了,不是想看世子爺洗澡,就想問一句,這事鬧這麽大,世子爺還這麽穩得住啊。

等著門一關,顏言把面具放在床上,起身邊往屏風後走,邊脫身上的盔甲,就是脫到布衣的時候,不是很利索。

顏言步子一頓,低頭看著手上的死結,不是很明白,太子爺殿下給她打個死結幹什麽。

顏言轉過身,回屋找了一把剪刀,把死結剪了,再邊脫衣邊走進了屏風內的溫泉池。

等著溫泉水漫過顏言的臉,洗凈臉上的血漬後,顏言這一張絕世容顏終於露了出來。

溫泉池水中,邪魅暗生,顏言的膚色看著也更為細膩了,浸著水氣,溫泉邊的暖光照下來,整張臉仿若都柔著碎光,萬般精致照人。

一雙柳葉眼沾上浮沈在水中的艷色花瓣,一彎一挑,比著顏言男子身份的時候,還要勾人。

翹鼻下的紅唇,唇色再不似以往那般淺,現下看著像是已塗了口脂一般嬌嫩欲滴。

如果顏言往日給人的感覺是清冷貴如玉,那現今就應該是明媚艷如春。

任由溫熱的泉水襲打全身,顏言運功,行了幾周天,把體內的殘血統統都逼了出來,待溫泉水血紅一片,顏言才濕淋淋起身,簡單再梳洗了一番。

然後就是餓,顏言的女兒身差不多用功壓制了十年,耗費的功力和精力是旁人難以想象的,一朝散盡了,就需要大補。

伸手扯過鶯嬌準備的金色錦衣穿上,臉上再覆上金色面具,顏言披上黑色的大氅,就走出了溫泉客棧。

徑直往顏王府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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