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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5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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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5 章

在閣老府走了一圈,尋了一個後墻根,百鳥踩上鳴春肩膀上,由著鳴春起身把他撐起往府裏瞧,露了半個腦袋看著這府裏當真一派安詳,百鳥低頭對著鳴春奇道:“鳴春,這家好像真有人把世子爺看上了。”

鳴春有些不可思議,袁家小姐應當是看不上世子爺的,世子爺花名在外,都多虧袁家小姐出了一份力幫著散播了出去。

袁閣老就更不可能了,他品性高潔,為人正派,應該更看不上世子爺。

那這府裏是誰把世子爺看上了,百鳥和鳴春想著摳著腦袋去了下一家。

但袁閣老府裏可不像是百鳥和鳴春以為的那般安詳。

府內後院一間小屋內,袁玲被五花大綁著,嘴裏也被塞了一個布團,一張小臉淒苦地搖著,她不,她死都不會嫁給顏言。

這屋裏或站或坐或跪的人就是六個。

袁玲的侍女妙音跪在地上,小心給袁玲包紮著手腕上滴血的傷口。

袁玲的二叔袁文卿看著年紀不大,一身清雋白衣,把一頭順毛揉成雞窩頭,跟著自家爹求情道:“玲兒不想嫁,你們別逼她呀。”

袁閣老也是站著的,對上坐在袁玲身邊一個傷了臉的黑袍婦人視線,嘆口氣道:“大局為重,不把顏家軍奪了,這條路怎麽都難走。”

袁閣老的夫人袁老夫人心疼看著袁玲道:“你不是跟祖母說過,顏家那個顏言,也不討厭嗎。”

袁玲喉間的嗚咽聲一滯,那都是陳芝麻爛谷子時候的事了,祖母怎麽不看看現在,京城誰有顏言風流齷齪。

她的手帕交們都說過的,誰嫁給顏言誰被笑話一輩子。

袁玲身邊的婦人冷聲開口:“男子都是如此,嫁誰不是嫁,你要怨,就怨你不是男兒之身。”

不,才不是,才不是所有男子都是如此,袁玲想著那位溫文爾雅的奉國質子,臉上可疑地出現了兩團紅暈。

“你以為那個宇文元朔接近你,是因為喜歡你。”婦人冷聲呵笑一聲,也怪她,把袁玲養得這麽天真。

袁玲瞪眼瞧著腳下的妙音,娘怎麽會知道宇文元朔的。

妙音低眉避開袁玲的視線,這等要事她不可能不告訴長公主。

鄺君烏起身負手對著屋內站著的公婆小叔子道:“不用管她,讓她自己好生想想,她爹是怎麽死的。”

看著君烏長公主戴著文生的面皮走出了門,袁閣老扭頭看失了動靜、眼神無措的袁玲。

他袁家清流,本可以在二十年前的皇子黨派之爭當中,獨善其身,可文生偏偏傾慕上了長公主。

那年皇子奪位,當今陛下勝過二皇子,追查長公主下落時,文生悄悄跑去救了長公主不說,最終還以長公主的身份死在了大火之中,留了一個遺腹子下來。

逼得他不得不走上了這條血路。

妙音包紮好袁玲的手腕,聽著袁老夫人的吩咐,擡手取了袁玲口中的布團。

袁玲眼下滑過一行淚,嗚咽著說:“我嫁,我嫁總行了吧。”

袁老夫人轉過身拿起手帕抹了抹眼淚。

袁家二叔掃視屋內低迷的一圈,還是說了句實話:“玲兒也不一定能選上。”

以他拙見,哭得有些早了。

袁玲一噎,袁老夫人也一噎,袁閣老皺眉呵笑一聲:“玲兒顏言都看不上,他恐怕得娶天上的仙女去了。”

袁文卿也跟顏言打過交道,看得出來,那位世子爺喜歡的都是溫柔聰慧的女子,袁玲自家人看著好,出了門可不一定。

……

福臨公公這邊做了一個好事,把世子爺招親大會,所有的候選府邸按著官職大小做了一個排序,都貼在了宮門口的花榜上。

文武百官下了朝,對著花榜,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這底下的暗流頗為湧動。

有些人嘴上瞧不上世子爺,這招親大會還是參加了,是怎麽回事呢。

尤其顯然的就是這排頭的袁閣老,袁閣老的門生們一副不可置信的神態,他們這是被老師騙了?!

面對各處掃來的視線,袁閣老臉漲得有些紅,招親大會的事一出,他和著長公主商榷,發現利用顏言的死讓顏烈與皇帝離心,這條路或許走得通。

可他瞧不上顏言,以往批判出口的那些話也是說真的。

跟在袁閣老身邊的官員用著不小不大的音量解圍道:“是袁家小姐的意思?”

袁閣老沒應這句話,但不礙大家夥兒心裏自動腦補,畢竟袁家對著家裏那位嫡小姐,可是當祖宗養的,應該會由著她的性子來。

“沒想到啊,”有個武官看完花榜感嘆一聲,“自詡清貴的文臣們,養出來的嬌小姐,也能把世子爺這個混不吝的看上。”

看著大家夥兒的視線譴責過來,這個武官也不懼,花榜都在這擺著了,好些位的臉皮都掉了一地,再想撿回去就難。

袁閣老要面子的人,想著集合了門生,把顏言的名聲給烘托了上去。

京城百姓都驚呆了,睡了一場覺起來,怎麽世子爺就變成了大周人人好嫁的好男兒呢?

諸位是認真的嗎。

世子爺風流,

不,人家雖說去香館頻繁,但那些都是賣藝不賣身的香館,是文臣推崇的風雅之地。

世子爺穿街走巷,整日不務正業,

不,人家這些年至少盤活了三條好吃街,一家四口人算起,差不離就養活了近四百八十口人。

世子爺草包,

不,人家當了四年銀甲衛統領,皇宮有出過事嗎,沒有不是嗎,那怎麽能說人草包。

世子爺懶散,

不,你見過哪家貴公子買東西,自己扛,小廝在身後甩著手走著的,他們見過,世子爺小時候當過一段時間的購物狂。

再說這優點,現今也是權傾朝野的人物了,買西瓜還是自己提,待人還是如此和善,花錢還是如此大方。

還有這氣質長相,說是再世潘安,都給潘安臉上貼金了。

這不是好男兒,誰還能是好男兒。

不是,那那個世子爺跟他爹搶女人的事呢,這沒法解釋吧。

呵,借機奪了顏王爺軍權的一種手段而已,不知道了吧,顏王爺住的那院子,世子爺才買的。

早有謀算。

只能說是,你笑我太瘋癲,我笑你看不穿,手裏拿著一把折扇,你偏偏說我這是破爛。

這麽說,世子爺還有智慧。

是的,聽了一圈的京城百姓,都恍然大悟了,是哪個喪盡天良的在惡意敗壞世子爺的名聲,讓他們平平冤枉了世子爺整整二十年啊。

宇文元朔這邊,聽著袁玲不僅在顏言招親大會的候選名單上,袁閣老還幫著顏言造勢,失手打翻了一盞油燈。

皇帝聽著京城百姓的呼聲,也驚呆了,這麽說,顏言還是個好孩子了。

福臨公公回稟完想了想,世子爺就是嘴上說得厲害,實際上也沒去哪風流過,這麽些年,連個通房都沒有。

福臨公公自省,他好像也把世子爺想得太壞了。

這是為什麽呢,福臨公公不明白,明明世子爺什麽錯都沒犯過啊。

哪裏沒有,太子爺也在殿內,聽著不可思議道:“福臨公公忘了嗎,八年前的中元節,顏言把你的太監服偷了,跑去宮外假傳聖旨,不僅解了京城的宵禁,還強行讓百姓大半夜出門過鬼節。”

福臨公公呵呵一笑,他想起來了,世子爺那次光是擺攤賣鬼面具就賺了一千兩,還給他分了一百兩,太子爺這記性真好。

但是這也不是錯事哈,呵呵,一百兩呢,呵呵。

皇帝擺手說:“別的不論,現在小言有個好名聲也是好事,說不得這次,他真能有一段美滿姻緣。”

太子爺抿唇不說話,他苦心孤詣,給顏言造了這麽多年的爛名聲,在這臨要關頭,一下就沒了。

“招親大會,你想好怎麽辦了。”皇帝問福臨公公。

福臨公公忙稟告道:“回陛下,世子早前與奴才說,婚姻大事,父母之命,想讓老太太和白霜兒姑娘先去每家府邸幫著看看人。”

皇帝楞道:“誰?”

“白霜兒白家小姐,”福臨公公說,“老太太現在和人處得不錯,一直在催顏王爺把白小姐娶過門,倒成了顏王爺不依。”

皇帝:……

皇帝看太子,太子一言難盡地把頭一點,是有這麽回事兒。

“顏烈為什麽又不娶人家了?”皇帝奇道。

皇帝的賜婚聖旨都下了,這話福臨公公就不好接,太子爺倒是聽顏言提過一嘴,說:“言兒說,父皇的賜婚聖旨在伯父那邊,就大過了天,就不需要什麽天地媒妁了。”

福臨公公一哽,世子爺這馬屁拍得一如既往,蜿蜒起伏,發自肺腑,他自愧不如。

不怪顏王爺能長青了這麽多年,要他說,顏王爺都得給世子爺磕一個。

皇帝楞了一下,然後開懷大笑道:“是是是,天地君親師,顏烈是把朕排在首位的。”

“那就依顏言所言,”皇帝道,“讓顏老太太帶著那位白家姑娘先去看看。”

……

白霜兒這邊在辛勤討好著老太太,倒不是為了進門,是為了少燒幾頓菜。

白霜兒又會燒菜,又會按摩,還能點點藥香給老太太助眠,簡直能幹壞了。

老太太被精心伺候了幾天,渾身舒坦了,對著白霜兒的好臉色是越來越多,只差得榮嬤嬤的允許,把人接回顏王府住。

在府裏一接到福臨從宮裏傳來的消息,說是讓她過幾天幫著顏言相看一下人家,老太太沒聽完都想把白霜兒帶上一起去,孫媳婦可不能比著白霜兒差。

白霜兒這邊依舊住在小院,看著老太太身邊的丫鬟過來,說完事情又給她量體裁衣說做幾套新衣服,白霜兒又想逮著顏言的鼻子罵了,他娶個親,關她什麽事。

但是隔日去了水雲間一趟,白霜兒就不這麽想了,主子讓她破了袁閣老府邸那位袁家小姐和世子爺的姻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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