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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事就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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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事就好

逛累的倆人,伴著西夕陽找了家客棧,準備在此過夜。

客棧的店小二仔細的看了楚子言一會兒「呦,仙長,好久不見吶。真是您呀!我還以為我認錯了呢。」

楚子言看了看這熟悉的客棧,正是五年多前的那家阿水客棧。掌櫃的也還是一樣坐在櫃臺前劈裏啪啦的打算盤,一切似乎都沒有變化。

「是啊,小哥,好久不見。都快六年了呢」楚子言笑著說道。

「呦,幾年不見,孩子都這麽大了……」店小二話語不驚人死不休的開口。

「……」楚子言險些摔了「這是我徒弟。」

「徒弟?」店小二不信「這不是你那個黑乎乎的兒子嗎?騙誰呢?」

楚子言扶額!轉頭看到淩墨笑意盈盈的看著他,好尷尬……不想解釋……

又轉頭對掌櫃的說「掌櫃,給我來兩間上房。」

「只剩一間了,住不住。」掌櫃的擡頭看了看他,又看了看淩墨「這孩子真治好了呢……」

楚子言又轉頭看了看淩墨……他禮貌的朝掌櫃笑著點了個頭。

「一間房住不住?」掌櫃催促道。

「住。」還不容楚子言思考,淩墨已經率先應下。

「嘿……父子兩一起住怎麽了,還婆婆媽媽。」那嘟嘟囔囔的抱怨。跟那時一樣。

客棧房間裏,淩墨又端來一盆水給楚子言洗腳……

「我說了不用洗了」楚子言開口,他還是真的不太習慣這樣被人伺候,搞得自己像高高在上的太後一樣。

「師尊,熱水泡腳晚上會睡得好點。」

天知道淩墨有多喜歡楚子言的腳,他也就只有在這種時候可以隨意上手,雖然其實他更想咬上去……像吃糖膏那樣把它們含在嘴裏。

想著那感覺,手下的力道不由加重。又酸又麻的感覺躥上來,楚子言難耐的翹了翹腳趾。

低頭看到淩墨正看著他的腳趾發笑。

呵……「墨兒,你真的不需要這樣孝敬的,又不真是我兒子。」楚子言認真的看著淩墨。

「徒兒願意。」他單膝跪地,安靜垂首的姿勢,像極了虔誠的信徒,匍匐在敬仰神明的腳下。

室內安靜了片刻,只聽得見水花攪動的聲音。

「分開後就一直在蓮花堡嗎?」楚子言平靜的聲音響起,如一顆石頭落入平靜的湖面。

……

淩墨手中頓住,擡頭看到楚子言認真凝視他眼睛,那眼睛裏仿佛是跨越了千萬年的述說,緩緩的聚成水霧。

楚子言與他對視了一會,轉頭,努力將要溢出來的眼淚憋了回去。

「嗯」淩墨看著眼前努力克制情緒的人,低下頭,看著手心裏白玉的雙足,感動與內疚抹平了初時旖旎。

「師尊什麽時候知道是我的?」他輕輕的用拇指撫摸著楚子言的足背。

「就這幾天。」

被拒絕拉手時可憐的眼神,跟那孩子太像了……他舔糖膏的樣子,跟那個孩子如出一轍……。

「你從未和我一起出過門,又怎麽知道我有一只小木舟?」

他在木舟往下看時那閃爍著光的瞳眸,都和當年如出一轍。

「嘀嗒!」眼淚劃過臉頰,砸入水中,是淩墨。「一直在蓮花堡。」他不敢擡頭,不敢讓楚子言看到自己眼裏的淚水。

楚子言伸出手,撫摸著他的頭頂,輕輕笑了笑「沒事就好。沒事就好。」

他無法再回憶當時的“尋兒”歷程,他只知道一次次希望,又一次次被失望破滅。

他當心孩子是被人販子拐走了,用那副傷得面目全非的臉被逼著乞討。他又擔心孩子被抓去做一些非人的苦力。他怕孩子病了無人照顧,餓了沒有吃的,冷了沒有衣穿。最怕最怕的是看到他冰冷的屍體。

他會想那孩子是不是吃了好多苦,受了好多委屈,會不會有人辱罵他、欺負他。他是否遍體鱗傷又澀澀發抖的一個人卷縮在無人問津的角落裏,茍延殘喘。

他一定也恨自己吧。恨自己丟下了他……,恨自己沒有找到他……

其實楚子言也自責了好久,如果不是當初自己把他留在那個角落,他就不會丟了……。

楚子言轉頭看向窗外,喉頭滾動,最終眼淚寂靜無聲的順著臉頰劃了下來。

淩墨擡頭看到楚子言泛紅的眼睛和濕潤的臉頰。難受得一把抱住了楚子言的腰,把頭埋在他的胸口。

「師尊,對不起。」他嗚咽著,淚水如潮水般湧出「我不是故意不告而別的,我當時……我說不出話,我……我想等你回來的……」

「我知道了,我現在知道了,墨兒。」楚子言雙手捧起淩墨的臉,他用拇指輕輕揩去他臉上的淚水。對著他溫柔的笑了笑。

「只要你沒事就好。」說完,眼淚嘀嗒落在了淩墨的臉上。

淩墨忍著沙啞的嗚咽看著他,嘴唇微微顫抖著。

「沒有受委屈,沒有被欺負就好。」

淩墨坐起身,雙手用力的裹住了楚子言。盛水的盆被推開,水花撒了一地。他把頭埋在他的頸間,呼吸著他發間的桃花香味。

「對不起,師尊,是墨兒不好。墨兒應該早點來找你的。」

聽聞,楚子言嗤的一聲笑出來「你就算早點來,我們也碰不上。」

「為什麽?」

「……那時」楚子言不好意思說他找了他三年,又不死心的在路上挨了一年多。

「外出歷練,還未回。」他說。

「你是如何知道我是無極宗的?」楚子言推開脖子上毛絨絨的腦袋。

淩墨又向前貼了貼「有一次你沐浴時,我看到了你衣服裏的腰牌。」

他真的不是有意偷看他洗澡的,他只是想把自己用藤蔓編織出的草環偷偷送給他。

「呵呵。」楚子言任他抱著自己,任他貼著「我還以為你就記得舔糖膏了呢……」

那寵溺的戲謔,滿眼的柔情,如春水般劃開了淩墨的心,灌進他的心裏。

兩人聊著聊著聊到了床上。

楚子言平躺在床上,任由淩墨的雙手箍著自己的腰,靜靜的聽著他的說著分開這些年的事。說他的外公如何可愛,說他的舅舅如何板正,表哥們如何頑皮。說他自己的修煉如何艱苦。說他對他有多麽的想念。

直到耳邊傳來均勻的呼吸聲……

淩墨看著楚子言的側臉,如此的近。從未靠得這麽近過,他的心鼓動異常。

那時他傷得很重。楚子言為了為了照顧他,不敢離他太遠。便在床邊支了凳子,躺在凳子上淺眠。每每聽到他發出聲音,他便會立刻醒過來。好幾次差點翻下來。

他會半夜揉著眼睛問他是不是疼了,是不是渴了,是不是餓了。

他可以吃丹藥,喝水。卻唯獨無法進食。於是楚子言便每天用靈力維持他肌體的營養需求。

還記得楚子言曾調侃說「黑娃,你看給你度的靈力多了,我這靈力控制得似乎越來越好了。保不齊那天你痊愈了,我也就突破了。」

他粗心,又細致的照顧著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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