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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37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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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37 章

明婕心中一鈍,喉嚨中準備好的話不知怎得怎麽也說不出來。手握成拳,後槽牙幾近咬碎。明婕直直的盯著李夬看,似要從他身上看出些什麽來。

手指被握得發白,明婕的手擡起又放下,末了。明婕只一步上前將李夬腰上的掛件取下來,惡狠狠的道:“不娶便不娶!明婕不嫁你!”

腰間束帶被扯得歪歪扭扭,可見明婕用了多大的勁。李夬只看著人說完話便走,一點動彈的想法也無。靜靜的站在原地許久,李夬將腰間束帶整理了一番,又摸了摸腰間佩戴配飾的地方。

皇子身份貴重,腰間配飾不止何許,皆貴重奢華,重金難求。一個裝了小玩具的香囊而已,沒了他也不知該如何補回來。

他只是忽然覺著腰間好像少了一塊而已,回宮後再補一塊便好了罷?

至此兩人便不歡而散。

時間一眨眼便過了一月之久。眼看著六部已在準備過年的事務,這京都上下便又活躍了起來。

天氣漸冷,年關將近。因著現下宮中無哪位皇子出宮立府。皇後娘娘便借著這時日之由在靜國公府上舉辦了今歲最後一場大型宴會。想著太子已是弱冠此次宴會的意味便都心知肚明,這是打著名號給太子物色房中人罷了。

於是四品以上的適齡貴女與公子便都在邀請之列,明婕自是在邀請之列。宴會申時開始,趕去參加宴會的小姐公子自是不能準時到,皆於未時末之前便已至靜國公府赴宴。

天現下涼了些,即便是明婕也是裹了些許耐冷的衣物在身上,若是忽略她有時過於豪邁的舉動便更像大家閨秀了。

此次自是明家長子明褚帶著明婕一齊赴宴。這等宴會大家長們自是不會也不能參與的。

在馬車之上,明褚便開始語重心長的囑咐自家妹子,他道:“此次明著是借之由來辦宴,暗著卻是選親的。主角雖是太子,卻不止有太子可選。渝安可明白?”明褚苦心勸導明婕,他自是想著自家妹子找個好丈夫的。

明婕打小便喜愛自個兒做主,自十五歲以來便吵著要尋一個合心的狀元郎當贅婿。此次宴會,想來有學識的大家公子自是少不了的,明褚如此說便是教明婕放些心,上次春獵見到的大多都是些武夫,想是沒幾個看得上眼的。此次應是能見著她看得上眼的。

明婕揭開窗簾看了看,又扭了扭身子,就是不回答明褚。明褚知道她是鬧別扭了,只是等著她回答,也不繼續說話。

明婕雖不是鬧別扭,卻還是不想提起這個話題的。但明褚待她如此,自是不能耍些小脾氣鬧他的。於是明婕做完那些舉動之後便揪著自己腰上的香囊玩,甩了幾下後她道:“褚兄。”話一出口便被明褚一掌打在腦袋上。

她從不喊明褚兄長,要喊都是直接喊明褚。明褚乍一聽到此話便知曉她又不想好好回答他了。

此次赴宴明婕雖不想做些什麽卻還是被明夫人看著打扮了許久,頭上簪子與發飾雖則較之其他貴女少了些,卻還是少不到哪兒去的。

明褚自小與她一起打鬧,下手自是不會將她看作將士一般,不輕不重的沒個分寸。卻還是重的。

明婕被打歪了腦袋,自己歪的。明褚粗糲的大掌被戳得有些疼。

“看吧,誰喊你打我的?”對明褚被戳到的這件事明婕自是幸災樂禍的,她語氣中帶著毫不掩飾的開心。

明褚手掌張合幾下,看了看明婕又看了看她頭上,末了他感慨道:“渝安,你頭難受不?”明婕打小便無拘無束的,大家閨秀的那些東西從來都跟她沾不上邊。

現下明婕為了參加宴會,頭上簪花繁覆得明褚眼花。也是他從未在意那些女子的打扮,只是一時之間看到明婕如此打扮便有些心疼她。

明婕不喜頭飾,不喜這些繁覆的物件,卻還是要戴。

見明褚眼中帶著隱隱的心疼明婕便忽的想到李夬,她眼中似也一酸。“兄長給渝安拿下來一些可好?渝安頭好重呀。”明婕家中除明褚外便無甚同齡姐妹。

明褚小時還能在家與她一齊玩,待十三歲之後便隨明將軍常年在外征戰或訓練。明婕雖是將門之後卻是女子,自是不能常跟著兩人的。

明婕收到的第一件玩具便是明褚所贈,不是什麽貴重的東西,卻讓明婕記了好久。放在香囊中日日想念已是習慣,她將香囊送於李夬便是想著李夬能與她在一起。

李夬明明知曉那個香囊於她來說重要不已,卻還是將她的心意踐踏在地。既然未曾想過在一起,又何必收下香囊後日日佩戴?說來說去還是皇家薄情,不將她看在眼裏。不把她放在心上。

娶她明婕便讓他那麽難做嘛?

明褚對她婚嫁之事上心得很,春獵時催她打扮,回行宮後催她多在國子監走動。現下卻因著她頭上飾物又現出後悔之情來。想也是不想讓明婕為了那些個‘狀元郎’而委屈自己。

“應該與母親說說,就算是相親也不是靠打扮的。這相人相的不都是心罷?這打扮看著便繁瑣得很,拽著頭皮得多疼?”明婕朝他看一眼,這話有些誇張了。貴女們戴習慣了自是不會覺著如何,她打小習武,這般重量也只是惹她惱而已。

“這金銀玉戴著還不如放在家中的好。戴著看著便煩心。”明婕頭上的發飾已拿下了不少,但她還是低下了頭。

明褚想著想著便摸摸她的頭,他長明婕三歲,打小便對這個妹妹喜愛不已。明褚語氣中帶了些心疼,他道:“依我看來,這看起來好的不一定是好的。這男人都不是好東西,渝安還是······”

明婕一下子笑出來,她道:“兄長怎得連自個兒也給罵了?”明褚這些話早前時候都是不會與她說的,應是前些天她情緒不對勁明褚察覺了些什麽。

嫁不嫁於她來說早已沒了意義,想嫁之人早已拒絕。硬嫁了又如何?不嫁又如何?

先前是想著不嫁她便無家,現下想來便是有些可笑了。即便是不嫁又怎會無家?她有父母,有兄長,再過個幾年便有長嫂,有侄子侄女。要自己的家作甚?

正好明褚成了家退下去了她好去邊疆守著,讓明褚陪著父親母親在京都享福。

邊疆小國雖騷擾不斷,卻翻不起大浪。只她便好,她定會守到年老之時。她拋棄一切守著那邊疆皇帝老兒應是會放過她罷?

“明褚,你是兄長。渝安打小便被你保護著,現下渝安大了。能自己護著自己了。兄長還是早些娶個嫂子回家罷。莫要擔心渝安之事。”

明褚神情僵硬,他為人處世大大咧咧,甚少如此說話。想著明婕對那人應是喜愛得很才如此委婉的說出口,沒成想連自個兒都給罵了進去,還教明婕想到了其他的。

“明旬安,此次宴會實為相親,你可要爭氣啊。”明婕這下反過來喊他了,還喚明褚的字,教他好好的瞧瞧哪個貴女好。

於方才的明褚一般無二。教明褚好生難堪。那些個貴女明褚自是不喜愛的,不止是嬌滴滴的打不得罵不得,事兒還多的很。看得他頭皮發麻,不說其餘的,便是叫他去與其一齊做事他都受不了。更遑論談婚論嫁?

見明褚臉色難看不已明婕便笑了起來。“看吧。旬安都不喜的,渝安便也是不喜的。”

明褚梗著脖子道:“誰說的我不喜?待此次回府我便告訴你我看中了那家的小姐。”

“好的好的。”明婕不相信此事他能說到做到,自是心不在焉的應著。

將軍府離著靜國公府並不遠,現下才在街市上行了三五刻鐘便已到達。明褚先行下了馬車,又在馬車邊上候著明婕,在她下車之時牽著她。

馬車自有人來帶著去了別處。明婕下了馬車,與明褚一齊跟著小廝往府裏去。路上小廝與明褚攀談之事她自是不用在意的,她只要在這裏待上一兩個時辰便好。

小廝是個會來事的,在路上便與明褚說了好久的話,逗得明褚笑了幾回。如此這般,明大將軍官居三品。他卻未曾巴結,也未有其餘的說談,只說著路上遇見的府景與一些趣聞。

明婕閑著無事便也聽了幾耳朵,甚是好玩。但看到人的時候明婕忽的又覺著這小廝的笑話難以入耳,聒噪難聽。

李夬身著華服,正坐在椅上品茗。他眼中有著些許的驚訝,似是沒想到明褚與明婕會來到此。但想到李奉淵,他又將眼中驚訝收起。

明褚與他見了禮,李夬喚明褚坐下,兩人相談甚歡。

明婕站在此間,見不到李夬眼中除驚訝之外的神色,找不到他臉上的一絲縫隙能將那神情變得難看。

只有那恰到好處的溫潤,與明褚交談之間無甚端倪,看不出一絲一毫絕情的模樣。

“渝安?”明褚喚她。明婕回過神來,見明褚與李夬一齊看著她。她搖頭示意無事,覆又坐下。

杯中茶溫適宜,明婕拿起來喝了一口,將手慢慢的移到腰間。那裏掛著一個香囊,裝了她所有的妄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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